天将亮时,客舍前堂还亮着灯。 灯火熬了一夜,芯子短了,火头也小了,照在桌上一摞摞旧纸和残页上,边角都发黄,连墨色都叫夜气泡得更深。 归鹤台那头已经没声了。 江潮照旧拍岸,风照旧过埠,只是少了昨夜那口吊在人耳边的戏腔,整座乌柳渡忽然显出一种久违的空。 台下那盏老灯成了死灰,灯口黑着,连一点余火都没留。 后台那口井也只剩潮气和碎蜡,井沿裂着几道旧口,往下看,只看得见一层发黑的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