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一天，从被罚站的早读结束。
忙碌的一夜，从被老师谈话开始。
由于清晨在课堂上的“当众挑衅”，程溯放学后又一次被曹老师留了下来，就算其他老师都已经离开，程溯还是在低头挨训。
“程溯啊，我说了你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你知道自己错了没？”曹老师端着个玻璃杯，脸上的表情接近麻木，那是一种重复过太多次的无奈。
在她对面的，则是面色恭敬，低眉顺眼的程溯。
“啊对对对。”程溯脸上笑嘻嘻，心里麻卖批。
“不要以为你难得一次……两，算了，不要以为你考了年级第一，成绩好了不起！”曹老师也觉得拿这个油盐不进的混小子确实没什么办法，“你自己上课不听是你的事，你唱歌干扰到其他同学怎么办？”
“啊对对对。”
曹老师被这副摆烂的态度给气得无话可说，她扶着额头，疲惫地摆了摆手：“希望你对你的人生也是这个态度。以后人家问你为什么没有房没有车，你就‘啊对对对’。人家问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你就‘啊对对对’……”
程溯：“可是，我有女朋友啊。”
曹老师：“……你早恋，违反校规，写一篇检讨，写完再走。”
“……行吧。”
自己挖坑自己跳的程溯只得认命。回到教室，把高一关于早恋的检讨又抄了一份，删除了个姓名就交了上去。
等他交完检讨，清冷的月辉早已为静谧的校园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
“这个点，连学姐都开始晚自习了吧？”程溯看了眼手机，寻思着还是去公司一趟吧。
除了技术方面的难关，下个月游戏公测，一系列营销计划也必须由他来提前布局。
空无一人的公司里，安静的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机箱低沉的嗡鸣。
程溯先是又从码丽丝的数据库里调出了几篇事先准备好的软文，然后发给了五七九，让他联系游戏资讯网站的小编。
之前都是他亲自负责联系，可是现在他已经成年，持有了公司股份，这种有争议的灰色操作，还是最好别亲自出马。
所以他选择了明面上和公司已经没有关系的五七九来替他操作。
处理完了软文，他又点开了邮箱。
“哦？之前和那几个声优事务所，已经把成品发来了？那正好！”程溯看着邮箱里的新邮件喃喃自语，很快就构思好了时间列表。
“几个画师……没有问题，我的图也已经准备好了。”
“Coser也准备好了，欧美、国内、霓虹……不过这商单也是一笔支出啊。”
“还有唐诚的视频……就这样吧，桀桀桀！”
……
普通的互联网用户们尚不知道，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程溯准备了多么歹毒的计划。但随着日历一页页翻过，空气中弥漫的期待感却愈发浓烈。
因为距离全国人民喜闻乐见的元旦假期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片躁动的氛围中，程溯打出了第一招，也就是唐诚的视频。
凭借前期积累的人气，唐诚的剧透视频在晚上上传后，不到半个小时播放量已经破万，评论也快速刷屏。
很快，贴吧和游戏论坛里也出现了不少人在讨论视频内容。
大部分玩家都在关心剧情和保底，少部分则是在关心优化和配乐方面的问题。
这符合玩家群体的普遍关注点，毕竟核心玩法永远是第一位的，华丽的附加内容只是锦上添花。
于是在此时，程溯和高林，带着准备好的话术，亲自下场带节奏。
“不懂就问，这个全程配音是不是很贵啊？”
“有一说一，找霓虹的声优，会不会感觉像是在看动漫啊？”
“纯路人，理中客，不吹不黑，我觉得唐子是在吹牛，智明科技一个小厂，能有这个本事？”
虽然这次他们并未动用大规模的付费水军，但是几人疯狂切换小号带节奏，甚至刻意在论坛里营造出“全程语音加上大牌声优是对玩家的重视！”和“浪费钱，不如把资金用去打磨玩法！”这两种对立的观点。
“你到底要搞什么？”高林看着论坛里逐渐升温的争吵，对程溯的操作也是一头雾水，“万一大部分玩家都认为是浪费钱，我们怎么办？”
“没有关系，待会玩家就不会在意这个了。”程溯看见论坛里的骂战，心满意足。
一旁的魏华也看不明白：“什么意思？他们不在意，我们搞这个干嘛？”
“因为这出戏，本来就不是完全演给玩家看的，是给时刻分析我们的同行看的！”程溯再次挂上了标志性的反派微笑，“我要让他们有配音这个概念，甚至认为这是我们成功的重要一环！”
“难道不是吗？”
“是，但和真正核心的东西比起来，它就没那么重要了。”程溯推了下平光镜，“接下来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了我们三个和唐诚，谁也不能说！”
他目光扫过高林和魏华，压低了嗓子：“这是声东击西！”
“啊？”×2
“如果说，我们成功让竞争对手相信，高品质配音是我们制造热度、吸引玩家的核心机密之一，他们就会投入大量资源和精力去研究、模仿，甚至在这方面与我们竞争。这样一来，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被极大地分散，这就可以掩护我们关于游戏平台和社区的开发！”
“这……有用吗？”魏华犹豫地问道，“别的公司难道不会建立平台和社区？”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程溯一边刷新着论坛页面，一边笃定地说，“有多大的用，我不知道。但是哪怕只为我们的核心项目多争取一天的发展时间，对我们而言都是巨大的市场优势和利润空间。而且这种争议性话题的炒作，本来就会有热度，试试又不亏。”
“不是，就这种有没有效果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搞得这么神秘干嘛？”
程溯微微一笑：“因为你不知道我到底准备了多少种误导，哪些才是误导。”
高林：“……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
三人聚在办公室里，观察着论坛和贴吧的热度，眼看讨论的热度放缓，程溯看了一眼时间，示意高林可以执行下一步。
高林拿出手机，拨通了唐诚的电话。
“程溯，视频已经被删除了。”他刷新了一下手机，之前已经有十多万播放量的视频已经下架了。
视频的神秘失踪，如同一颗小男孩，贴吧里的讨论被瞬间引爆，几乎所有的讨论焦点都从游戏配音，转变成了关于视频消失的猜测和内容的回顾。
绝大部分人都认为，是唐子泄露了真正的商业机密，被官方强制要求下架视频。
魏华：“热度果然都被吸引了，你的那什么声优计划估计没什么效果了。”
程溯却摇了摇头，带着一丝玩味地说道：“所累哇多卡娜！总有些人喜欢去翻这些陈年老帖，等之后新的计划实施，他们会去自己把这些帖子翻出来的。”
高林：“那他们要是不去呢？”
“那你不会自己挖吗？”程溯翻了个白眼，“这种事也要我教？”
他这种自导自演的卑劣行为，自然又被两人一通吐槽。
“差不多得了！”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程溯也有些受不了，他赶紧转移话题。
“等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唐诚上传第二个视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