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操时间,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戴老师正趴在桌上改作业,面前摊着一摞试卷,手边还有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批改。
“什么事?”
“戴老师,我想问您一件事。”我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就是我们文艺社……缺一个指导老师,您能不能……”
“不能。”
她连头都没抬。
“我还没说完……”
“反正我不会去的,你还是去找你们班主任吧。”
“呃……老师,有没有可能,我就是您的学生……”
“……”
“咳咳……啊,这……”戴老师心虚地低下头,“呃,反正我是不会趟这浑水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她那副“这事没得商量”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打扰了。”
“等等。”
我转身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你们社长叫什么?”
“游勇。”
戴老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我走出办公室。
“把门带上。”
“哦。”
——
到了下午,游勇和我几乎把全校老师的办公室都跑了一遍。
毫无意外,全被拒绝。
我坐在文艺社的活动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何华缩在角落玩游戏机。简一单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翻着书,但我注意到她已经很久没翻页了。何莲难得什么也没干,就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哎呀,怎么这么安静啊?”
是李佳月来了。
“这……”游勇挠挠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还是何华跟李佳月解释了情况。
“啊!不要啊,我现在可找不到比这更好玩的地方了。”
原来在你这眼里,我们这儿是游乐场吗?
“真的,所有老师都问了吗?”
“都问了,要么就是已经担任了其他社团,要么就是不想。”游勇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说,医务室的老师算老师吗?”简一单合上书本。
“应该算吧……”李佳月摸了摸下巴。
“那还说什么呢,走吧。”游勇刚想冲出去,就被简一单拦住了。
“一次性去那么多人不太好,我和王陆去就行。”
“行吧。”游勇只好坐了下来。
——
医务室外,我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简一单。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进去?”
她点点头,手攥着衣角,指节有点发白。
“你紧张?”
“……有一点。”她小声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因为社长看起来很伤心。”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
“昨天他去找王老师的时候,”简一单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在走廊上看到了。王老师拒绝他之后,他在楼梯口站了很久。我以为他要哭,但他没有。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窗户外面,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又去找下一个老师了。”
她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好像压着什么。
“所以我想,如果能帮上忙的话……”
她没说下去,但我懂了。
“行,”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那就一起进去吧。”
“进来。”
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花香飘过来。医务室还是老样子,窗帘是浅绿色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墙角有个小书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沈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在修剪一盆多肉的枯叶。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外面套着白大褂,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上次还要温柔几分。
“又是你们?”她看到我和简一单,放下剪刀,笑了笑,“那个小姑娘,今天又没吃早饭?”
“不是不是,”我连忙摆手,“她今天吃了,我……我们是来办别的事的。”
“别的事?”沈拾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我和简一单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事?是想在医务室干什么特别的事吗?”
我看了简一单一眼。她低着头,手指攥得更紧了。
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吧。
“沈老师,”我往前站了一步,“我们文艺社缺一个指导老师,您能不能……”
我的话还没说完,沈拾就笑了。
那种笑不是嘲笑,也不是拒绝,而是带着点无奈的、意料之中的笑。她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对不起啊,我可不算什么正经老师,当不了你们的指导老师。”沈拾无奈地耸耸肩。
“啊……谢谢老师,我们先走了。”我和简一单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医务室。
医务室内,“喂,小梓啊,帮我个忙呗。”
“现在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啊。”我靠在围栏上。
简一单低着头,依旧一言不发。
“我们先回社团吧。”
简一单点点头,跟我回了社团。
——
“怎么样?”大家兴奋地围住了我们。
“不行……”我瘫在沙发上,“我去,什么东西硌我屁股?”我把屁股底下的东西抽出来,发现是何华的游戏机。
“啊!”何华一把上前夺走我手中的游戏机,无声地哭泣。
“下次放好点吧……”
“社长,怎么办?”何莲看着游勇。
“对不起大家,是我太没用了。”
“没事的,大不了以后找个地方继续搞社团活动算了。”何莲安慰着游勇。
这时,文艺社的大门被人推开。
“哎呀,我们的社长大人这是怎么了?”说话的人是王星,同时也是游勇的女朋友。
“我们社团要没了。”
“嘿呀,看这是什么?”说着,王星拿出一张表,是跟文艺社有关的。
“这是什么?”
“算了,我大发慈悲念给你听吧——文艺社社长游勇,指导老师戴、梓、陌。”
“啊?!”全社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个戴老师突然主动要当你们的指导老师。你们就偷着乐去吧,我有事先走了。”
王星走后,文艺社陷入了长时间的欢呼。
就这样,文艺社摆脱了闭社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