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山母的森林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久到没有人记得那些树的名字了。人们只知道,在这片森林里,有一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闪闪发亮,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那些花瓣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紫色的,有蓝色的,有橙色的。它们从树上飘落下来,在风中旋转,飞舞,像是一场彩色的雪。那景色很美,美得像是梦境。每一个看到这片花海的人,都会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花瓣雨中,眼泪无声地流淌。
有一个孩子,叫小树苗。她出生在春天,银叶林开花的时候。她的妈妈抱着她,走到银叶林里,走到那棵最老的树面前。那棵树很高,树干是白色的,光滑得像玉石,叶子是银色的,花是白色的,像星星一样。妈妈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从很久很久以前,它就在这里了。她抱着小树苗,站在那棵树面前,轻声说:“树啊,这是我的女儿。她出生在春天。请您祝福她。”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花瓣从树上飘落下来,落在小树苗的脸上,落在小树苗的胸口,落在小树苗的小手上。小树苗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白色的花瓣,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妈妈哭了。她抱着小树苗,走到另一棵树面前。那棵树的花是粉色的,像春天的桃花一样。她站在那棵树面前,轻声说:“树啊,这是我的女儿。她出生在春天。请您祝福她。”粉色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小树苗的脸上。小树苗又笑了。那是她第二次笑。妈妈又哭了。她抱着小树苗,走到山顶上,走到那棵最高的树面前。那棵树很高,很高,比银叶林里所有的树都高。它的树干是深褐色的,粗糙得像一块被风雨打磨了一千年的石头,叶子是翠绿色的,花是金黄色的,像太阳一样。她站在那棵树面前,轻声说:“树啊,这是我的女儿。她出生在春天。请您祝福她。”金黄色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小树苗的脸上。小树苗又笑了。那是她第三次笑。妈妈哭得说不出话来。她站在那里,站在花瓣雨中,抱着小树苗,眼泪和花瓣一起飘落。
小树苗长大了。她每天都会去银叶林,站在那棵白色的花树面前,仰头看着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她每天都会去那棵粉色的花树面前,仰头看着粉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她每天都会去山顶,站在那棵金色的花树面前,仰头看着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她喜欢这些树。她觉得它们很亲切,像是一直在等她。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每次站在它们面前,心里就会很安静,很温暖,像是回到了一个很久很久没有回去的地方。
有一天,她在银叶林里捡到了一本书。那本书很旧很旧了,书页泛黄了,字迹模糊了,但还能看清一些字。封面已经烂掉了,看不出书名。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一行字。那些字已经很模糊了,但她还是能看清——“献给山母。献给邱莹莹。献给所有在这片森林里生活过的孩子们。你们是我们的光。”她看不懂那些字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心里暖暖的,酸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涌动。她继续翻,翻到中间的一页,看到了一幅画。画已经很模糊了,但她还是能看清——画上有一棵树,树干是白色的,光滑得像玉石,叶子是银色的,花是白色的,像星星一样。树的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头发编成一条粗粗的辫子,眼睛很亮,嘴角翘着,笑得像春天的阳光。
小树苗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像是在梦里见过。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字。那行字也很模糊了,但她还是能看清——“这片森林里,有一个母亲,她爱着每一个生命。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不会停止,永远不会消失。”
小树苗捧着那本书,站在银叶林里,站在花瓣雨中,站在那些树面前。她闭上眼睛。她听到了很多声音。不是风的声音,不是树叶的声音,不是花瓣碰撞的声音。那些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又像是在她心里说话。
“小树苗,你来了。”
“小树苗,我们等你很久了。”
“小树苗,你是我们的孩子。”
小树苗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们是谁?”
那些声音笑了。“我们是这片森林的孩子们。我们是莹莹,是春,是小蕨,是小莓,是小岩,是小羽,是小蘑,是小石,是小芽。我们是每一个在这片森林里生活过的孩子。我们变成了树,留在这里,守护着这片森林,守护着山母妈妈,守护着每一个走进这片森林的人。”
小树苗睁开眼睛,看着银叶林。银色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粉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红色的花瓣纷纷飘落,黄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紫色的花瓣纷纷飘落,蓝色的花瓣纷纷飘落,橙色的花瓣纷纷飘落。她看到了很多树。每一棵树都有自己的颜色,自己的形状,自己的花。它们站在银叶林里,站成一片彩色的海洋。
她笑了。“你们好漂亮。”
那些声音笑了。“谢谢你,小树苗。谢谢你来看我们。”
小树苗站在银叶林里,站在花瓣雨中,站在那些树面前,捧着那本书,笑了。她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它们很久了。好像从出生之前就认识它们了。好像她本来就是这片森林的一部分,好像她本来就是它们的孩子。
风吹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花瓣纷纷飘落。那些花瓣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紫色的,有蓝色的,有橙色的。它们在风中旋转,飞舞,像是一场彩色的雪。那声音很好听,像是有很多人在远处轻声说话。那些声音在说——“是的。春天来了。永远。”
小树苗站在花瓣雨中,仰头看着那些树,笑了。她翻开那本书,翻到第一页,看着那行字——“献给山母。献给邱莹莹。献给所有在这片森林里生活过的孩子们。你们是我们的光。”她轻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再念了一遍。她不知道山母是谁,不知道邱莹莹是谁,不知道那些孩子们是谁。但她觉得,她认识他们。她一定认识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梦里,在记忆的最深处,她认识他们。
“山母妈妈,”她轻声说,“莹莹奶奶,春奶奶,我来了。”
风吹过银叶林,花瓣纷纷飘落。那些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捧着的那本书上。她笑了。她站在那片彩色的花瓣雨中,站在那片银色的光芒里,站在那些古老的树面前,像是一个终于回到了家的孩子。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小树苗的头发也白了,腿也走不动了。她每天傍晚都会坐在树洞前,望着远处的银叶林,望着那棵白色的花树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望着那棵粉色的花树粉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望着山顶上那棵金色的花树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她的孙女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碗冬青茶。
“奶奶,喝茶。”孙女说。
小树苗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有一点点苦,有一点点甜,像是记忆的味道。
“小叶子,”她轻声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叶子想了想。“春天。银叶林开花的日子。”
小树苗笑了。“还有呢?”
小叶子又想了想。“白花树开花的日子。粉花树开花的日子。金花树开花的日子。”
小树苗点点头。“还有呢?”
小叶子摇摇头。“不知道了。”
小树苗看着远处的银叶林,看了很久很久。“今天,是我捡到那本书的日子。很多年了。那本书很旧很旧了,书页泛黄了,字迹模糊了。但我还能看清最后一页上的那行字——‘这片森林里,有一个母亲,她爱着每一个生命。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不会停止,永远不会消失。’”
小叶子的眼泪流了下来。“奶奶,那本书呢?”
小树苗笑了。“我把它放回了银叶林里。放在白花树下面。也许有一天,会有另一个孩子捡到它。也许她也会像我一样,捧着它,跑到白花树面前,问‘这本书是你的吗?’”
小叶子的眼泪流了下来。“奶奶,您还记得。什么都记得。”
小树苗笑了。“什么都记得。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次笑。什么都记得。”
小叶子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奶奶,您会忘记吗?有一天?”
小树苗沉默了一会儿。“不会。永远不会。”
小叶子的眼泪流了下来。“奶奶,您真厉害。活了这么久,什么都记得。不累吗?”
小树苗沉默了很久。风吹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粉色的花瓣纷纷飘落,金黄色的花瓣从山顶上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背上,落在她的头上,落在她的膝盖上。“累。很累。但值得。因为记得的都是美好的事情。白花树的花,粉花树的花,金花树的花,那本书上的字,你的笑。每一张笑脸,都值得记住。永远值得。”
小叶子的眼泪流了下来。她靠在小树苗身上,紧紧地靠着,像是靠着一棵永远不会倒下的树。“奶奶,您会永远在这里吗?”
小树苗笑了。“会的。永远。”
小叶子闭上眼睛,在花瓣雨中沉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站在一片开满花的草地上,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白花奶奶站在银叶树下,朝她挥了挥手。粉花奶奶站在粉色的花树下,朝她笑了。金花奶奶站在山顶上,朝她点了点头。小树苗奶奶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还有很多很多人,站在那片花海里,笑着,闹着,像一家人一样。他们就是一家人。这片森林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家人。
小叶子跑过去,跑进那片银色的光芒里,跑进那片白色的花瓣雨中,跑进那片粉色的花瓣雨中,跑进那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里。
“白花奶奶,”她笑着说,“粉花奶奶,金花奶奶,春天来了。”
她们都笑了。“是的。春天来了。”
风吹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粉色的花瓣纷纷飘落,金黄色的花瓣从山顶上飘落下来。那声音很好听,像是有很多人在远处轻声说话。那些声音在说——“是的。春天来了。永远。”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久到没有人记得那些树的名字了。人们只知道,在这片森林里,有一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闪闪发亮,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那些花瓣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紫色的,有蓝色的,有橙色的。它们从树上飘落下来,在风中旋转,飞舞,像是一场彩色的雪。那景色很美,美得像是梦境。每一个看到这片花海的人,都会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花瓣雨中,眼泪无声地流淌。
有一个孩子,叫小叶子。她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腿也走不动了。她每天傍晚都会坐在树洞前,望着远处的银叶林,望着那棵白色的花树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望着那棵粉色的花树粉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望着山顶上那棵金色的花树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她的孙女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碗冬青茶。
“奶奶,喝茶。”孙女说。
小叶子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有一点点苦,有一点点甜,像是记忆的味道。
“小花,”她轻声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花想了想。“春天。银叶林开花的日子。”
小叶子笑了。“还有呢?”
小花又想了想。“白花树开花的日子。粉花树开花的日子。金花树开花的日子。”
小叶子点点头。“还有呢?”
小花摇摇头。“不知道了。”
小叶子看着远处的银叶林,看了很久很久。“今天,是我出生的日子。很多年了。我出生在春天,银叶林开花的时候。妈妈抱着我,去白花树面前,去粉花树面前,去金花树面前。它们给我撒了花瓣。我笑了。那是第一次笑。第二次笑。第三次笑。”
小花的眼泪流了下来。“奶奶,您还记得。什么都记得。”
小叶子笑了。“什么都记得。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次笑。什么都记得。”
小花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奶奶,您会忘记吗?有一天?”
小叶子沉默了一会儿。“不会。永远不会。”
小花的眼泪流了下来。“奶奶,您真厉害。活了这么久,什么都记得。不累吗?”
小叶子沉默了很久。风吹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粉色的花瓣纷纷飘落,金黄色的花瓣从山顶上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背上,落在她的头上,落在她的膝盖上。“累。很累。但值得。因为记得的都是美好的事情。白花树的花,粉花树的花,金花树的花,你的笑。每一张笑脸,都值得记住。永远值得。”
小花的眼泪流了下来。她靠在小叶子身上,紧紧地靠着,像是靠着一棵永远不会倒下的树。“奶奶,您会永远在这里吗?”
小叶子笑了。“会的。永远。”
小花闭上眼睛,在花瓣雨中沉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站在一片开满花的草地上,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白花奶奶站在银叶树下,朝她挥了挥手。粉花奶奶站在粉色的花树下,朝她笑了。金花奶奶站在山顶上,朝她点了点头。小叶子奶奶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还有很多很多人,站在那片花海里,笑着,闹着,像一家人一样。他们就是一家人。这片森林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家人。
小花跑过去,跑进那片银色的光芒里,跑进那片白色的花瓣雨中,跑进那片粉色的花瓣雨中,跑进那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里。
“白花奶奶,”她笑着说,“粉花奶奶,金花奶奶,春天来了。”
她们都笑了。“是的。春天来了。”
风吹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粉色的花瓣纷纷飘落,金黄色的花瓣从山顶上飘落下来。那声音很好听,像是有很多人在远处轻声说话。那些声音在说——“是的。春天来了。永远。”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久到没有人记得那些树的名字了。人们只知道,在这片森林里,有一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闪闪发亮,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那些花瓣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紫色的,有蓝色的,有橙色的。它们从树上飘落下来,在风中旋转,飞舞,像是一场彩色的雪。那景色很美,美得像是梦境。每一个看到这片花海的人,都会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花瓣雨中,眼泪无声地流淌。
有一个孩子,叫小花。她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腿也走不动了。她每天傍晚都会坐在树洞前,望着远处的银叶林,望着那棵白色的花树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望着那棵粉色的花树粉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望着山顶上那棵金色的花树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她的孙女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碗冬青茶。
“奶奶,喝茶。”孙女说。
小花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有一点点苦,有一点点甜,像是记忆的味道。
“小花瓣,”她轻声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花瓣想了想。“春天。银叶林开花的日子。”
小花笑了。“还有呢?”
小花瓣又想了想。“白花树开花的日子。粉花树开花的日子。金花树开花的日子。”
小花点点头。“还有呢?”
小花瓣摇摇头。“不知道了。”
小花看着远处的银叶林,看了很久很久。“今天,是我捡到那本书的日子。很多年了。那本书很旧很旧了,书页泛黄了,字迹模糊了。但我还能看清最后一页上的那行字——‘这片森林里,有一个母亲,她爱着每一个生命。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不会停止,永远不会消失。’”
小花瓣的眼泪流了下来。“奶奶,那本书呢?”
小花笑了。“我把它放回了银叶林里。放在白花树下面。也许有一天,会有另一个孩子捡到它。也许她也会像我一样,捧着它,跑到白花树面前,问‘这本书是你的吗?’”
小花瓣的眼泪流了下来。“奶奶,您还记得。什么都记得。”
小花笑了。“什么都记得。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次笑。什么都记得。”
小花瓣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奶奶,您会忘记吗?有一天?”
小花沉默了一会儿。“不会。永远不会。”
小花瓣的眼泪流了下来。“奶奶,您真厉害。活了这么久,什么都记得。不累吗?”
小花沉默了很久。风吹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粉色的花瓣纷纷飘落,金黄色的花瓣从山顶上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背上,落在她的头上,落在她的膝盖上。“累。很累。但值得。因为记得的都是美好的事情。白花树的花,粉花树的花,金花树的花,那本书上的字,你的笑。每一张笑脸,都值得记住。永远值得。”
小花瓣的眼泪流了下来。她靠在小花身上,紧紧地靠着,像是靠着一棵永远不会倒下的树。“奶奶,您会永远在这里吗?”
小花笑了。“会的。永远。”
小花瓣闭上眼睛,在花瓣雨中沉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站在一片开满花的草地上,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白花奶奶站在银叶树下,朝她挥了挥手。粉花奶奶站在粉色的花树下,朝她笑了。金花奶奶站在山顶上,朝她点了点头。小花奶奶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还有很多很多人,站在那片花海里,笑着,闹着,像一家人一样。他们就是一家人。这片森林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家人。
小花瓣跑过去,跑进那片银色的光芒里,跑进那片白色的花瓣雨中,跑进那片粉色的花瓣雨中,跑进那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里。
“白花奶奶,”她笑着说,“粉花奶奶,金花奶奶,春天来了。”
她们都笑了。“是的。春天来了。”
风吹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粉色的花瓣纷纷飘落,金黄色的花瓣从山顶上飘落下来。那声音很好听,像是有很多人在远处轻声说话。那些声音在说——“是的。春天来了。永远。”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久到没有人记得那些树的名字了。人们只知道,在这片森林里,有一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闪闪发亮,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那些花瓣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紫色的,有蓝色的,有橙色的。它们从树上飘落下来,在风中旋转,飞舞,像是一场彩色的雪。那景色很美,美得像是梦境。每一个看到这片花海的人,都会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花瓣雨中,眼泪无声地流淌。
有一个孩子,叫小花瓣。她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腿也走不动了。她每天傍晚都会坐在树洞前,望着远处的银叶林,望着那棵白色的花树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望着那棵粉色的花树粉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望着山顶上那棵金色的花树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她的孙女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碗冬青茶。
“奶奶,喝茶。”孙女说。
小花瓣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有一点点苦,有一点点甜,像是记忆的味道。
“小种子,”她轻声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种子想了想。“春天。银叶林开花的日子。”
小花瓣笑了。“还有呢?”
小种子又想了想。“白花树开花的日子。粉花树开花的日子。金花树开花的日子。”
小花瓣点点头。“还有呢?”
小种子摇摇头。“不知道了。”
小花瓣看着远处的银叶林,看了很久很久。“今天,是我出生的日子。很多年了。我出生在春天,银叶林开花的时候。妈妈抱着我,去白花树面前,去粉花树面前,去金花树面前。它们给我撒了花瓣。我笑了。那是第一次笑。第二次笑。第三次笑。”
小种子的眼泪流了下来。“奶奶,您还记得。什么都记得。”
小花瓣笑了。“什么都记得。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次笑。什么都记得。”
小种子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奶奶,您会忘记吗?有一天?”
小花瓣沉默了一会儿。“不会。永远不会。”
小种子的眼泪流了下来。“奶奶,您真厉害。活了这么久,什么都记得。不累吗?”
小花瓣沉默了很久。风吹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粉色的花瓣纷纷飘落,金黄色的花瓣从山顶上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背上,落在她的头上,落在她的膝盖上。“累。很累。但值得。因为记得的都是美好的事情。白花树的花,粉花树的花,金花树的花,你的笑。每一张笑脸,都值得记住。永远值得。”
小种子的眼泪流了下来。她靠在小花瓣身上,紧紧地靠着,像是靠着一棵永远不会倒下的树。“奶奶,您会永远在这里吗?”
小花瓣笑了。“会的。永远。”
小种子闭上眼睛,在花瓣雨中沉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站在一片开满花的草地上,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白花奶奶站在银叶树下,朝她挥了挥手。粉花奶奶站在粉色的花树下,朝她笑了。金花奶奶站在山顶上,朝她点了点头。小花瓣奶奶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还有很多很多人,站在那片花海里,笑着,闹着,像一家人一样。他们就是一家人。这片森林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家人。
小种子跑过去,跑进那片银色的光芒里,跑进那片白色的花瓣雨中,跑进那片粉色的花瓣雨中,跑进那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里。
“白花奶奶,”她笑着说,“粉花奶奶,金花奶奶,春天来了。”
她们都笑了。“是的。春天来了。”
风吹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粉色的花瓣纷纷飘落,金黄色的花瓣从山顶上飘落下来。那声音很好听,像是有很多人在远处轻声说话。那些声音在说——“是的。春天来了。永远。”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久到没有人记得那些树的名字了。人们只知道,在这片森林里,有一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闪闪发亮,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那些花瓣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紫色的,有蓝色的,有橙色的。它们从树上飘落下来,在风中旋转,飞舞,像是一场彩色的雪。那景色很美,美得像是梦境。每一个看到这片花海的人,都会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花瓣雨中,眼泪无声地流淌。
有一个孩子,她出生在春天,银叶林开花的时候。她的妈妈抱着她,走到银叶林里,走到那棵最老的树面前。那棵树很高,树干是白色的,光滑得像玉石,叶子是银色的,花是白色的,像星星一样。妈妈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从很久很久以前,它就在这里了。她抱着孩子,站在那棵树面前,轻声说:“树啊,这是我的女儿。她出生在春天。请您祝福她。”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花瓣从树上飘落下来,落在孩子的脸上,落在孩子的胸口,落在孩子的小手上。孩子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白色的花瓣,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妈妈哭了。她抱着孩子,走到另一棵树面前。那棵树的花是粉色的,像春天的桃花一样。她站在那棵树面前,轻声说:“树啊,这是我的女儿。她出生在春天。请您祝福她。”粉色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孩子的脸上。孩子又笑了。那是她第二次笑。妈妈又哭了。她抱着孩子,走到山顶上,走到那棵最高的树面前。那棵树很高,很高,比银叶林里所有的树都高。它的树干是深褐色的,粗糙得像一块被风雨打磨了一千年的石头,叶子是翠绿色的,花是金黄色的,像太阳一样。她站在那棵树面前,轻声说:“树啊,这是我的女儿。她出生在春天。请您祝福她。”金黄色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孩子的脸上。孩子又笑了。那是她第三次笑。妈妈哭得说不出话来。她站在那里,站在花瓣雨中,抱着孩子,眼泪和花瓣一起飘落。
孩子长大了。她每天都会去银叶林,站在那棵白色的花树面前,仰头看着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她每天都会去那棵粉色的花树面前,仰头看着粉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她每天都会去山顶,站在那棵金色的花树面前,仰头看着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她喜欢这些树。她觉得它们很亲切,像是一直在等她。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每次站在它们面前,心里就会很安静,很温暖,像是回到了一个很久很久没有回去的地方。
有一天,她在银叶林里捡到了一本书。那本书很旧很旧了,书页泛黄了,字迹模糊了,但还能看清一些字。封面已经烂掉了,看不出书名。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一行字。那些字已经很模糊了,但她还是能看清——“献给山母。献给邱莹莹。献给所有在这片森林里生活过的孩子们。你们是我们的光。”她看不懂那些字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心里暖暖的,酸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涌动。她继续翻,翻到中间的一页,看到了一幅画。画已经很模糊了,但她还是能看清——画上有一棵树,树干是白色的,光滑得像玉石,叶子是银色的,花是白色的,像星星一样。树的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头发编成一条粗粗的辫子,眼睛很亮,嘴角翘着,笑得像春天的阳光。
孩子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像是在梦里见过。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字。那行字也很模糊了,但她还是能看清——“这片森林里,有一个母亲,她爱着每一个生命。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不会停止,永远不会消失。”
孩子捧着那本书,站在银叶林里,站在花瓣雨中,站在那些树面前。她闭上眼睛。她听到了很多声音。不是风的声音,不是树叶的声音,不是花瓣碰撞的声音。那些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又像是在她心里说话。
“孩子,你来了。”
“孩子,我们等你很久了。”
“孩子,你是我们的孩子。”
孩子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们是谁?”
那些声音笑了。“我们是这片森林的孩子们。我们是莹莹,是春,是小蕨,是小莓,是小岩,是小羽,是小蘑,是小石,是小芽。我们是每一个在这片森林里生活过的孩子。我们变成了树,留在这里,守护着这片森林,守护着山母妈妈,守护着每一个走进这片森林的人。”
孩子睁开眼睛,看着银叶林。银色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粉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红色的花瓣纷纷飘落,黄色的花瓣纷纷飘落,紫色的花瓣纷纷飘落,蓝色的花瓣纷纷飘落,橙色的花瓣纷纷飘落。她看到了很多树。每一棵树都有自己的颜色,自己的形状,自己的花。它们站在银叶林里,站成一片彩色的海洋。
她笑了。“你们好漂亮。”
那些声音笑了。“谢谢你,孩子。谢谢你来看我们。”
孩子站在银叶林里,站在花瓣雨中,站在那些树面前,捧着那本书,笑了。她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它们很久了。好像从出生之前就认识它们了。好像她本来就是这片森林的一部分,好像她本来就是它们的孩子。
风吹过银叶林,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花瓣纷纷飘落。那些花瓣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紫色的,有蓝色的,有橙色的。它们在风中旋转,飞舞,像是一场彩色的雪。那声音很好听,像是有很多人在远处轻声说话。那些声音在说——“是的。春天来了。永远。”
孩子站在花瓣雨中,仰头看着那些树,笑了。她翻开那本书,翻到第一页,看着那行字——“献给山母。献给邱莹莹。献给所有在这片森林里生活过的孩子们。你们是我们的光。”她轻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再念了一遍。她不知道山母是谁,不知道邱莹莹是谁,不知道那些孩子们是谁。但她觉得,她认识他们。她一定认识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梦里,在记忆的最深处,她认识他们。
“山母妈妈,”她轻声说,“莹莹奶奶,春奶奶,我来了。”
风吹过银叶林,花瓣纷纷飘落。那些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捧着的那本书上。她笑了。她站在那片彩色的花瓣雨中,站在那片银色的光芒里,站在那些古老的树面前,像是一个终于回到了家的孩子。
【第二十五章 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