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照之骑的暴走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它周身的火焰忽然一滞,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
它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向墓地深处冲去,转眼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它……压制住了?”白芷惊疑不定。
冷泽星摇头,神色凝重:“不是压制。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唤走了。”
他转头看向赤蕊:“是你做的?”
赤蕊没有回答。她的身形剧烈颤抖,那张模糊的人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痛苦。
忽然,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花瓣般的手臂猛地一挥。
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
两人猝不及防,直直向下坠去!
冷泽星反应极快,在半空中一把揽住白芷的腰,混沌体能量瞬间爆发,强行减缓下坠的速度。
即便如此,落地时两人还是重重摔在一起,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没事吧?”冷泽星撑起身体,看向怀里的白芷。
白芷脸色有些发白,却摇了摇头:“没事。”
两人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城市的下水道系统改造而成。
四周的墙壁上爬满了焚焰花的根系,那些赤红的藤蔓像血管一样微微跳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而空间的中央——赤蕊站在那里。
不,不止是她。
她的身边,密密麻麻站着数十只声骸——呜呜货运箱、碎核、幼岩,甚至还有几只从未记录过的品种。
它们围成一个圈,将赤蕊护在中央,用自己微弱的能量形成一道屏障。
“这是……”白芷怔住了。
赤蕊抬起头,那张模糊的脸上满是痛苦。
“走……”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快走……我……控制不住……自己……”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忽然剧烈扭曲。
那些原本妖艳的花瓣开始枯萎,从边缘处泛起诡异的黑色。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抱头,重重跪倒在地。
周围的声骸们顿时骚动起来,却没有任何一只逃走。它们反而更加靠近赤蕊,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那些蔓延的黑色。
“它们在保护她。”冷泽星沉声道。
“哪怕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那些黑色吞噬。”
白芷咬牙:“那是污染。赤蕊体内有某种污染源,正在侵蚀她的意识。”
“能分析出来源吗?”
白芷取出分析仪,对准赤蕊。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数据,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执念……不,不对,是执念被某种外力扭曲了。她原本的执念是守护,但现在这个执念被强行转化成——”
“怨恨。”
冷泽星接过话头,目光落在赤蕊身上。混沌体感知到的画面比仪器更加清晰——赤蕊的意识深处,有一团漆黑的能量正在疯狂生长,像寄生藤一样缠绕着她的核心。
而那团能量的源头,指向墓地深处的方向。
指向燎照之骑。
“是那个大家伙传染给她的。”冷泽星沉声道,“燎照之骑被污染,赤蕊一直守护在它身边,日积月累,也被侵蚀了。”
白芷握着分析仪的手指微微发白:“那她刚才赶我们走,不是因为凶残,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失控边缘,想保护我们……”
冷泽星没有回答,他上前一步。
“你干什么?”白芷拉住他。
“帮她。”
“放心,我有分寸。”
他走到赤蕊面前,蹲下身,与那双已经快要完全被黑色吞没的眼睛对视。
“喂,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他轻声说。
赤蕊剧烈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换个方式。”冷泽星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用这个。”
混沌体能量缓缓涌入。
下一瞬,他看到了。
战火,废墟。一个穿着军装的少女跪在尸体堆中,怀里抱着一面残破的军旗。
她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无声无息。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们……”
“我发誓……我要永远守在这里……守着你们……”
“永远……”
画面破碎。
冷泽星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松开手,站起身。
白芷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冷泽星沉默了两秒,忽然转头看向那些围成一圈的声骸们。
“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声骸们面面相觑。
“我可以帮她,但需要你们的配合。”
“她的执念是守护——你们就是她守护的对象。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或许能把那个扭曲的执念掰回来。”
沉默。
良久,一只呜呜货运箱率先动了起来。它飘到冷泽星身边,用箱体轻轻蹭了蹭他的腿。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很快,所有声骸都聚集到他身边,用它们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我们愿意。
冷泽星笑了。
“那就来吧。”
他抬起手,混沌体能量如潮水般涌出,将所有声骸笼罩其中。
白芷站在原地,怔怔看着这一幕。
那些被研究院定义为“需要收容管控”的声骸,此刻正用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去拯救一个同伴。
而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独有的温柔,回应这份信任。
白芷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