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澪击败萧烈的消息，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从作战系蔓延到了整个学院。
最先炸开的是学院内部论坛，一个标题为【F级击败A级，评级系统还可信吗？】的帖子在深夜被人匿名发出，到第二天早晨，回帖数已经突破了三百。
“一个F级能正面干翻萧烈那种怪物，那我这个B级算什么？”
“我每天在重力室训练十个小时，测试拼了命才拿到C+，结果F级才是真大佬？那我流的汗算什么？”
“楼上别激动，有没有可能只是个例？”
“个例？你看录像了吗？那个破解萧烈终结技的操作，换任何一个B级上去都不可能做到，这叫个例？”
帖子的热度还在攀升时，有人甚至在坟贴中翻出了一桩旧事，去年二年级有个学生在实战考核中表现远超自身评级，申请重新评定却被驳回，理由是“系统评定结果不可更改”，这条旧帖的链接被人重新挖出来贴在了主楼下方，瞬间引爆了更大范围的讨论。
“所以这不是第一次了？评级系统到底出过多少问题？”
“如果连最基础的实力评定都靠不住，那我们的训练、学分、未来的资源分配，又有什么意义？”
来自各方面的质疑瞬间蔓延开来，那些处在B级或C级的学生，恰恰是学院里数量最庞大、竞争最激烈、也最容易焦虑的群体。他们不像顶尖的天才那样高枕无忧，也不像垫底的人那样无所谓摆烂，他们唯有相信努力能换来回报，相信评级就是衡量价值的标尺。
而陈澪的胜利，连同那桩被翻出来的旧案都狠狠地砸碎了这份信仰。
课堂上开始出现窃窃私语，训练场上弥漫着浮躁的气氛，甚至有学生公开向讲师提问：
“老师，如果评级不准确，我们现在的训练方向是不是也有问题？”
……
“情况就是这样。”
第贰会议室内，宣传系主管将一份舆情报告推到长桌中央，“讲师们普遍反映，这周的训练里学生情绪问题很严重，尤其是中层评级的群体，已经开始影响日常教学秩序了。”
长桌两旁，各系主任神色各异，但眉宇间的忧虑却如出一辙，很显然，这件事的负面影响甚至要波及学院的公信力。
司绫坐在主位，她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也笼罩着一层冰霜，她没有去看那份报告，因为上面写的每一个字她都早已预料到了，那段对决录像她也看了不下二十遍，陈澪最后那一枪的精准与冷静判断，绝不是所谓F级能做到的事情。
“诸位的意见呢？”她率先发问，让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汇集到她身上。
“我认为应该尽快发布官方声明，”
理论系主管率先提出意见，“将陈澪同学的胜利定性为特殊战术的成功运用，强调评级是多维度的综合考量，单场胜负不代表一切。”
“没用。”
司绫直接否定，“这种官样文章只会激起更大的反感，学生们要的不是解释，是公平。”
“那就用实力来证明公平！”
作战系主管给出了更直接的意见，“我建议，由学院出面组织一场正式的公开重赛，让萧烈同学和陈澪同学再打一场，用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来终结所有流言蜚语，这比任何声明都有力。”
“然后呢？如果陈澪同学再次获胜，我们是不是要承认银翼学院的评分体系是个笑话？”
司绫依旧否定，“更何况，如果她选择拒绝，我们难道要强迫一个F级学员去接受A级学员的复仇？那学院就不是教育机构，而是角斗场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们都搞错了一点，现在的问题不是证明谁对谁错，而是要让这场风波尽快平息，任何将焦点重新聚集在战斗和评级上的行为，都是在火上浇油。”
这句话让几位系主任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但在真相查明之前，我们必须先稳住局面。”
司绫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学生的精力太过旺盛，质疑本质上都是无处宣泄的能量，既然如此，就给他们一个出口，把注意力从评级上转移开。”
“您的意思是……”
“我提议，举办一场全院范围的活动，它将彻底摆脱战斗与评级，并且奖励有足够的吸引力。”
众人顿时露出不解的神色。
“后勤主管，我记得学院前几天采购了一批源晶烘焙设备？”司绫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那位主管愣了一下：“是的，可以利用低纯度源晶粉末制作能量糕点，只是这和我们讨论的……”
司绫抬手打断了对方的发言，“好，就用它，立刻起草方案，举办第一届银翼学院创意源晶烘焙大赛，不限年级，不限评级，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会议室的众人面面相觑，用一场所谓的烘焙比赛去解决信任危机，这听起来荒唐的像个笑话。
“至于奖励，”
司绫没有给任何人质疑的余地，“冠军将获得额外学分，以及一张直通天枢城顶级度假区的特别通行证，这样能在最短时间内，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质疑规则转移到争夺假期上来。”
她站起身，宣布散会前最后补充了一句：
“另外，至于王昭同学和陈澪同学成绩评级的问题，我会亲自负责调查，在此之前，今天讨论的内容不许外泄。”
会议结束后，众人带着复杂的心情纷纷离开。
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司绫走到一旁的窗前，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处的中央行政塔上，那里是院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一场烘焙大赛确实能转移学生的注意力，但她心里还有另一重念头没有说出来，一个与战斗无关并且轻松的活动环境，恰恰是观察目标最好的场合。
她想看看，当王昭和陈澪处在一个轻松的环境里时，他们会不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与F级身份不符的破绽，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人际关系中的蛛丝马迹。
同时，那个费尽心机隐藏他们的幕后之人，是否也会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聚光灯，而被迫做出某些反应。
“不管你们背后站着谁……”
司绫喃喃自语，“真相，我一定会亲手挖出来。”
窗外，夕阳正沉入天际，将行政塔的轮廓染成一片暗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