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躺在地上，目光望向场馆顶棚的能量灯，任由一种他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情绪在胸腔里慢慢翻涌。
过了好一会儿，他撑起身，揉了揉依旧发闷的胸口，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陈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再张嘴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陈澪同学……那些话，是我说得不对。”
他顿了一下，好像不知道后面该接什么，最后挤出来一句：
“对不起。”
陈澪看着他这副跟刚才打架时判若两人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
“行了，知道就行。”
她撇了撇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后别在背后叨叨我们就行，有什么冲着脸说。”
萧烈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
他伸出手，陈澪看了一眼，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力气还挺大。
…………
人散得差不多了。
王昭、楚晞与童谣三人迎向从场内走出的陈澪。
而萧烈并没有直接离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朝王昭走了过来。
“王昭同学……中午那些话，也是冲你来的，对不起。”
王昭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
“道歉收了，但我想知道，退学那个要求，是你自己想的？”
萧烈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不太自然。
他看了看周围，确认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叹了口气：
“我被人当枪使了，今天上午司绫主任找我谈话，说你们是靠关系混进来的，让我去试试你们的真实水平，输了就让你们主动退学。”
他挠了挠后脑勺，“我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现在想想……她要是真觉得你们不行，干嘛不自己处理，非得绕这么大一圈？”
楚晞闻言，嘴角动了一下：“用学生去做她自己做不了的事，手倒是挺干净的。”
童谣没抬头，手指还在数据板上划：“他说的是真话。”
萧烈有点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
萧烈没再追问。
他又转向陈澪：“今天算是领教了，以后谁再拿你们的成绩说事，找我。下次切磋我可不会让了。”
“你让了吗？我怎么没感觉到。”陈澪挑了一下眉毛。
萧烈被噎了一下，哈哈笑了两声，挥了挥手走了。
…………
天快黑了，校门口只剩下他们四人。
楚晞停下脚步，“陈澪同学，今天打得不错。”
童谣合上了数据板：“小澪，你最后那一枪的时机选择修正了我模型里的一个偏差，改天我想采集一下你的源能波动样本。”
陈澪笑了：“谢谢你们来看比赛！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
楚晞走向路旁停着的黑色轿车，童谣抱着数据板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只剩他们两个了。
两人朝回家的方向走，谁都没先说话。
走了一段路，王昭才开口：“打得不错。”
陈澪转过头，嘴角微微翘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能赢？”
“知道你能找到他的弱点，但最后那个打法，比我预想的冒险。”
陈澪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没接这个茬，反而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但很有效，对吧？就跟以前一样，找到最不稳定的那个点，然后——砰！”
她收了手势，沉默了几秒，“不过，司绫主任那边……她为什么非盯着我们不放？”
王昭放慢了脚步。
“我感觉，司绫她不知道我们考的是什么内容，她连真实数据都看不到，说明动手脚的人权限比她高。”
他停了一下。
“她不是源头。”
陈澪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耸的行政塔楼，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