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消毒水气味。当理萘说出“我要带她走”这句话时,就连一向沉稳的呱太脸医生都忍不住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写满惊愕的脸。
「什么,你要带她离开?!」
舍监的反应更为激烈,她那双纤细修长的手猛地抓住了理萘纤细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她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个受伤的学生,更是学园都市里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而理萘只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
「一方面是为了给木原那由他疗养,」理萘并没有因为肩膀上的疼痛而皱眉,她平静地迎接着舍监担忧的目光,语气中透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另一方面,是要把幕后的黑手找出来。」
「可是,木原家……」呱太脸医生犹豫了半天,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太清楚『木原家族』这四个字在学园都市意味着什么——那是行走在法律与伦 理边缘的疯子集团,是连高层都头疼的毒瘤。
「我只是给木原那由他修复她那残破的身体,」理萘轻轻拍了拍医生的手背,试图安抚这位好心人的恐慌,「还不至于要和整个木原家宣战。」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还是个孩子。」舍监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仿佛一松手,这个蓝发少女就会消失在黑暗的漩涡里。
理萘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她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与安心,但很快又被坚毅取代。
「舍监老师,即使我不去主动参与,危险该来依旧会来……」她低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两人的心上。
理萘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清澈地注视着舍监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你就当我大发善心,想给一个可怜的孩子一个正常的身体。呼~让她有更大的可能去过上正常的生活。好吗?」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带俏皮却又无比认真的笑容。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舍监心中紧锁的门。她看着理萘的眼睛,起初是深深的担忧,随后是剧烈的思想挣扎,最后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她看到了这个女孩眼中的决绝,也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阻挡什么。
「好……注意安全。」舍监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句嘱托。她松开了双手,身体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
#### 关西——大阪府。
不同于学园都市那种冰冷、整齐划一的未来主义风格,大阪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海风与人间烟火的气息。理萘并没有在家族的宅邸多做停留,她只是简单地与姐姐上杉清以及其他管理人员打了照面,便径直驱车前往了家族产业的核心地带——『クラゲ』医疗集成枢纽。
这里被称为“水母”,一个庞大且神秘的医疗帝国。
理萘推开厚重的防爆玻璃门,走进了位于地下三层的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着七种不同的颜色,代表着『水母』的七个分支:
- **『赤いクラゲ』(红色水母)**:负责极度危险的生物兵器与禁忌研究。高危!!!
- **『橙色のクラゲ』(橙色水母)**:负责尖端医疗器械的研发。
- **『黄色いクラゲ』(黄色水母)**:负责媒体宣传,商业服务,后勤保障。
- **『緑のクラゲ』(绿色水母)**:负责临床治疗与康复,医疗咨询。
- **『青いクラゲ』(蓝色水母)**:负责安全普适的药物制造。
- **『藍色のクラゲ』(靛色水母)**:负责可控生物实验,药品研发。
- **『紫色のクラゲ』(紫色水母)**:负责具体病理研究与基因解码。
不同的机构有着不同的权限。
此刻,理萘的目标正是『紫色水母』的最核心实验室。
#### 实验室·再生舱前
在几名身穿无菌服的医护人员配合下,木原那由他那具已经报废的义体被小心翼翼地拆除。那些冰冷的金属骨骼、断裂的管线,就像是一层丑陋的坚硬外壳被剥离开来。
此时的那由他,只剩下头颅和跳动的心脏,脆弱得令人心惊。
她被缓缓放入了一个充满淡紫色营养液的医疗罐中,无数根纤细的导管接入了她的脑后与脊椎,连接着声明维持装置。透过半透明的液体,她看到理萘走了过来。此时的理萘换上了一身纯白的实验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高科技护目镜,镜片上正飞速滚动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数据流。
「完美。」理萘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分析图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什么意思?」一阵经过电子合成的机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虽然身体陷入了深度昏迷与再生状态,但那由他的意识依然活跃,她通过脑机接口将思维转化为了声音。
「字面意思。」理萘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调出了那由他大脑的三维模型,「你的能力适配性简直令人惊叹,尤其是AIM扩散力场的收束程度。通过你,我们完全可以对能力者的AIM场进行可控、可观的深度研究……这简直是生物学的宝藏。」
「那为什么我会在研究中只剩下了头和心脏?其他部位因为实验崩坏?」那由他显然对这种“赞美”充满了怨气,她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激荡起一阵波纹,「在那个失败的实验里,我差点就死了。」
「呵呵,」理萘摘下护目镜,脸上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这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个负责对你进行研究的家伙,纯粹是个外行。」
她指着那由他大脑皮层的活跃区域,语气变得严厉而专业:
「那个乐色在实验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你躯体与大脑发育水平的差异。据我分析,你当时进行实验的时候,大脑已经发育到了一个相当完美的水平,拥有极高的计算力与分析能力;而你的身体尚且幼小,根本无法承载大脑爆发出来的高频功率。」
理萘走到培养罐前,隔着玻璃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果实验是我做的,我一定会先评估好你的身体差异,在你的不同身体部位植入微型变频器与功率缓冲器,确保你的每一处组织都处于合理适配的状态。人身是一个整体,而不是简单的拼装玩具。」
「唉,那个乐色竟然把你整成这样了。暴殄天物啊。不会做实验就别做,要是我的话,这么完美的实验素材……」理萘摇了摇头,似乎在心里把那个所谓的研究者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得好好供着。」
听了这话,通讯频道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由他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原本冰冷的电子音也变得有些低沉。
「那个,我有一个问题。」过了许久,那由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
「问」理萘伸了个懒腰,但眼神依旧盯着监控屏幕。
「我的朋友们……也做了类似的实验。但是他们陷入了深度昏迷,再也醒不过来了。能帮我分析一下为什么吗?」
说到最后,电子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祈求。那是对同伴的担忧,也是对救赎的渴望。
「那些孩子们,你相反。他们的大脑发育不……」
理萘看着屏幕上那由他波动的情绪曲线,原本想直接说那些孩子是“留精弃粗”导致大脑发育不良的,但考虑到那由他此刻的处境,她选择了尽可能委婉的表达。
「可能是小时候教育缺失,还有情感交流的单一。」理萘继续解释道,「虽然他们彼此关系亲密,但缺乏必要的父母亲情,交流环境全封闭。导致其大脑发育没有跟上身体——学园都市的物质是富足的,孤儿院的营养不会缺乏,起码身体发育是没问题的。」
『这不是会说好听的话吗?』那由他的吐槽数据瞬间刷过屏幕。
理萘嘴角微扬,假装没看见。
「据我的猜测,其实在实验事故发生的时候,还是有机会让孩子们苏醒的。」理萘并没有理会那由他的吐槽,继续分析道,「只要及时降低实验功率,并压制过载的脑活动就可以。我估计当时应该是发生事故的时候,操作者仓促关闭仪器,导致脑神经回路紊乱,才一直昏迷到现在。」
理萘并不知道的是,真相比她想象的更残酷——真正的实验者木原幻生不仅没有关闭仪器,反而为了追求数据的极致,疯狂地加大了功率。
「那有什么办法帮助大家吗?」那由他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营养液中的身体似乎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已经有思路了,不过需要你先完成治疗。」理萘转过身,背对着培养罐,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我还需要其他病人的具体数据。你康复之后,我们进行一些实验。现在数据有些不够。」
「不要多想,我有办法。」
「嗯。」
简单的回应过后,实验室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营养液循环的汩汩声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理萘看着玻璃罐中那个正在逐渐长出新组织的身影,眼神变得深邃。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