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门外的走廊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当那位总是戴着青蛙口罩的呱太医生推门走出来时,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舍监立刻迎了上去,平日里威严的气场此刻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医生,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医疗处理相当专业,这个孩子除了身体上的义体零件报废,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呱太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口罩,目光越过舍监,落在了不远处长椅上那个正百无聊赖的黑发少女——上杉理萘身上。那眼神似乎在说:她的技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医生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这个孩子需要重新制造一套全新的义体,才能重新站起来。而这一切,需要她的家族成员签字决定。」
提到木原那由他的家族,呱太医生不由得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木原家族啊,那是一个由疯子组成的名门。他曾经没少和那些自诩为神的科学家打交道,每次都会感到一阵恶心。
「我有一些问题,要找她弄清楚。」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理萘站起身,走到医生面前。她看似在询问,但那笃定的语气却表明这并非请求,而是通知。
「方便吗?」
呱太医生看了一眼舍监,后者轻轻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方便。」医生侧身让开了道路。
理萘径直走进了病房。昏暗的室内,只有生命维持装置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木原那由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玩偶。
「大姐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听到脚步声,那由他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理萘身上。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或许和你想的不一样……在刚才你和舍监老师的对话里,我已经差不多拼凑出来了大概的事件脉络。」
「我不是来问问题的。」
理萘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直视着那由他的双眼。
「我是来给你一个建议的。」
「你的后续医疗由我来接手。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理萘伸出一根手指,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推荐甜品。
「第一,我可以让我在关西的设计中心帮你设计一套新的义体。性能更加优越,和人体的相似度也更高,甚至可以搭载一些特殊的功能。」
她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嘛,就是我家医疗中心的一套躯体再生疗程。可以让你恢复完整的血肉之躯。这可是学园都市没有的技术哦。」
理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继续补充道:
「虽然说没有那么多样本,但是所做的一切都是人体实验,十分有含金量。生物安全上可以放心。目前其他实验室的组织恶性增生,细胞癌变,基因突变等问题都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临床实验的样本一部分是仇家与间谍,这些人是一般法律无法约束的。所以就被当做实验样本,他们可以不停断肢重生,无限循环,不用担心伦 理问题。另一部分志愿者就要小心谨慎地医疗,出了问题就要顶格赔偿。非常幸运,实验成功率 100%。)
「所以,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需要做什么?」
木原那由他微微偏头,目光锐利地盯着理萘。她太清楚了,这种级别的交易,从来不会是免费的午餐。
「你需要做的就是待在大阪,接受治疗。」
理萘对此早有所料,这孩子很成熟,懂得审时度势。
「我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结束。既然起因是木山春生,过程是你木原那由他,那么结果终究会到来。」
「你在这个事件里面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
「没有了你的数据,那个幕后的推动者就会着急。」
「着急就会冲动。」
「冲动就会露出马脚,狗急跳墙,显露出破绽。」
「有破绽的话,就可以………」
「所以看似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其实我只有选择治疗方式的权力。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被你掌控,是吗?」
木原那由他打断了理萘的话,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寒意。
理萘沉默了,这便是默认。
「这难道可以直接越过我的监护人吗?」木原那由他试图利用自己的年龄和法律漏洞做最后的挣扎。
「我想他们如果可以保持理智的话,就不会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
理萘贴心地为她解答了忧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毕竟你这个样子,100% 是拜你家族成员所赐。他们只会来暗的,要是闹得人尽皆知的话,你这个优秀的实验素材就与他们永别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
病房内响起了一阵凄凉的笑声。木原那由他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她在比较,比较眼前这个叫理萘的少女,和家族里那些最疯狂的成员,究竟谁更可怕。
理萘这么做,不过是想尽快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出此下策。反正麻烦注定逃不了,为什么不去恶心一下对手呢?
「我想做一个正常的人。」
木原那由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她做出了选择,接受第二个方案。她不想再做那个由螺丝和电路拼凑出来的怪物了,她想变成一个身体健全的、普普通通的人。
木原那由他已经知道凭借自己已经无法拯救大家了。
如果有一天大家被上杉理萘顺手救下来了,她希望团聚的那一天自己能和大家有一样的身体。
大家或许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与众不同,但木原那由他在乎。
「明智的选择。」
理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么,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希望你的『前辈们』,不要那么不堪一击。这会十分无趣的。」
她转身走向门口,留下那由他一个人在黑暗中。生命维持装置的灯光映照在那由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既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一丝久违的、对正常生活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