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意思是说,我已经死了,现在有个机会,让我在异世界拯救世界,打败魔王是吗?”
“是的,孩子,这个世界已经濒临危险,如果不打败魔王的话,整个世界将会迎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蒙着眼睛的女人轻声说道,站起身,走向了男人。
有一说一,这女神长得确实挺好看的。白裙子,蒙着眼睛,气质拉满,一看就是那种高级NPC。裙摆拖在地上,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画面感直接拉满。
但问题是——
他死了。
对,确实死了。
路卡,二十三岁,无业——不对,准确来说是在便利店打工的临时工。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十八岁出来自己讨生活。
就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生,结束得也平平无奇。
想起来了。
那天就是路过河边,看见一个小屁孩掉水里了。那孩子大概六七岁吧,在河里扑腾得跟个陀螺似的,手到处乱抓,嘴一张一合地灌水。
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卧槽,这小孩要没了。
然后他就跳了。
问题来了——他不会游泳。
你说图啥呢?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觉得,那孩子在水里挣扎的样子,看着挺难受的。
水是真的冷。冷得头皮发麻,手脚都不听使唤。呛了好几口水,鼻子喉咙跟火烧似的,但还是拼命把那孩子往岸上推。
后来那孩子被路人拉上去了,他嘛……
就沉底了。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岸上有个人影在喊什么,但已经听不清了。水灌进耳朵里,咕噜咕噜的,然后就啥也没有了。
讲真的,死得挺草率的。
但也不后悔。那孩子活下来了就行。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那种存在感很低的人。福利院里孩子多,他性格又闷,不哭不闹不撒娇,自然没人注意。后来长大了一点,别的孩子都陆陆续续被领养走了,只有他,一年又一年地留在那张靠窗的床上。
他倒也没觉得多委屈。院长对他挺好的,每年冬天都会煮红薯汤,每次都给他多盛一勺。但那种好是有距离的,是对所有孩子都一样的好。
他从来没有被人特别地、偏心地、独一无二地对待过。
也从来没有觉得谁会离不开他。
所以那天在河边,他其实也没想太多。就是觉得,如果他不跳,那个孩子可能就没了。这个世界上少一个孩子,和一个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的人消失,哪个更划算?
好像不用算都知道答案。
“我知道,你是有着坚定毅力的人。”女神又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你为了他人的生命而付出自己生命的行为,证明了自己的高尚。拯救世界的任务,只能交给你。”
她说完还微微点了点头,一副“我看好你哦”的表情。
路卡沉默了一会儿。
等等,她刚才说啥?拯救世界?
“那我去。”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反正都死了,回也回不去了,去异世界也不亏,这些年看的异世界小说也够多了,终于轮到自己了。
女神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
“不过嘛——”他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你总得给我点金手指吧?什么系统啊,百分比伤害啊,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之类的。欢乐猫客的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人家穿越异世界,上来就是龙傲天,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他摊开手,一脸期待。
女神摇了摇头。
“没有那种东西哦,我最多给你一点加护。”
“……加护?”他愣了一下,“啥加护?”
“就是一些小小的祝福啦,比如让你不容易生病,或者运气稍微好一点点之类的。”
路卡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这?”
“就这。”
“你这女神也太抠了吧?!”
女神笑了笑,那个笑容还挺好看的,但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在敷衍。
“力量的代价是沉重的嘛,”她说,“一开始就给你强大的力量,你永远不会明白力量的意义。真正的勇者,不是靠金手指成就的,而是靠自己的选择和坚持。”
“你这听起来像是什么励志鸡汤啊。”
“或许吧。”她歪了歪头,“但这是规则。我只能指引你,不能替你铺路。”
路卡叹了口气。
行吧,有总比没有好。加护就加护吧,总比裸奔强。
他刚想再问点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女神抬起了脚。
白裙子,白凉鞋,脚还挺好看的。
等等,她抬脚干嘛?
“哎你——”
话还没说完,那只脚就不轻不重地踹在了他胸口上。
力度不大,但他整个人直接往后倒。身后的空间不知道啥时候裂开了一道光门,白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到你异世界的时候自己会发现的!”
女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路卡:???
你倒是让我把话问完啊!
然后他就被白光吞没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被人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整个人天旋地转的,脑子都要被甩出来了。耳边呼呼的风声里夹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说什么“命运”“选择”“羁绊”之类的词。
还有个词反复出现了很多次——
“母亲”。
啥意思?
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整个人往下一沉,像是掉进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里。
暖。
很暖。
暖得整个人都迷糊了。
感觉好像被谁抱着,抱得很紧,紧得有点喘不过气。鼻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挺好闻的,像是雨后森林的味道。
耳边有人在哼歌。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哼的曲调慢慢的,糯糯的,听着让人想睡觉。
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怎么都睁不开。身体也不听使唤,手脚好像都不是自己的。
不对。
这身体……好像是个婴儿?
卧槽,转生成婴儿了?!
这也太惨了吧?!
他现在连话都说不了,只能干瞪眼——不对,连眼睛都瞪不开。
算了,先睡一觉再说。
就在快要彻底睡着的时候,抱着他的那个女人突然说话了。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哽咽。
“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了哦。”
迷迷糊糊地听着这句话
婴儿的脑子也不太够用,想不明白太复杂的事。
睡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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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终于能睁开眼睛了。
入目的是一张放大了的脸。
女人。
准确来说,是个精灵。
尖尖的耳朵从金色的长发里露出来,皮肤白得发光,眼睛是淡紫色的,像是两颗被阳光穿透的葡萄。她正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眼里的温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阿鲁醒了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奇怪的语调,像是唱歌一样。
阿鲁?谁?
哦,大概是在叫他。
“阿鲁饿不饿?妈妈给你准备了奶哦。”
妈妈?
而且这位妈妈看起来也太年轻了。精灵的年龄是个谜,但光看外表,身材也比较娇小,顶多二十出头。
“来,阿鲁张嘴——”
女人把一个奶瓶凑到他嘴边,瓶子里装着乳白色的液体,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算了,不喝白不喝。
他张嘴含住奶嘴,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嗯,味道还不错。比福利院的奶粉好喝多了。
“阿鲁真乖,”女人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妈妈最喜欢阿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好像他不是在喝奶,而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路卡——不,现在应该叫鲁卡了——一边喝奶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木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些干花和草药,窗台上摆着几盆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暖洋洋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抱着他的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看起来是个挺温馨的地方。
他的新人生,好像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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