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直至夕阳西垂染红烟霞，千手扉间才长出了一口浊气。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
他已经恢复了那个冷冽的木叶首领的内核，且眼神更为犀利，双手环胸审视着自来也。
“不错的言论，这点我可以给你认可，但是......”
又是但是。
他目光一凝，压迫感展开。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在身份问题上给你否定。诡辩不过是逃避的手段之一。你一句一犟，却始终都在回避我的问题，你...有什么资格给我承诺？又有什么资格承诺纲手的未来？”
问题回到了最初最核心的关键点。
实力。
理想谁都有，但不是谁都有能力去实现理想的。
继承柱间的理念，不代表继承他的实力。
强如他，也无法让自己的理念完全落地。
不过此时的自来也，已经丝毫不慌了。
原本的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是权宜之计，但如今这个“言他”已经给了他全新的力量。
甚至谋划。
“没有蒙到你啊，不愧是火影大人。”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双手一背头，恢复成了那个狡黠的油滑小子。
“这时候拍马屁你不觉得太晚了吗？”千手扉间不吃这套。
“我可是诚心的。”自来也嬉皮笑脸：“我其实也很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不过既然您执意要问，我就诚恳点回答...”
他收敛笑容，面色淡然：“凭我是个天才。”
“诶？”这回答让漩涡水户都为之一愣。
这...算得上什么资本吗？
纲手无语翻了个白眼。
果然，这家伙原形毕露了。
“哈哈哈...”哪知千手扉间听完后却开怀大笑起来：“不错，你确实是个小天才，而且是个初心如火的天才......”
说着，却面色一凛。
“但这个世界也在燃烧...远比你这小小一团火炽烈百倍。无数的天才投身战场，然后化为寂寂无名的尸体。你连自保的资本都没有，谈何未来？”
“您这么在意未来，却只是坐等着未来到来吗？”
面对千手扉间的步步紧逼，自来也却笑着打起了机锋。
千手扉间闻言一滞，眼神中闪过几丝微不可辨情绪，旋即复归沉静：“有趣，但还不够。”
“您恨不得我跟纲手这样的孩子一夜长大，却不肯往前走一步，只是在这里诘问。”
自来也目光灼灼：“如果天才这个起点仍不能让您满意的话，我只能如你所愿加快脚步。但就如我所言，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孤儿，没有任何你们这些忍界大族的天赋家传，所以我想向您借一件东西。”
“借什么？”千手扉间没有拒绝。
他想看看这个少年的胃口。
自来也竖起了一根手指，眯眼一笑：“一卷有您笔记体悟的《忍法基础详解》。”
千手扉间眼神微动。
《忍法基础详解》不是什么高深的读物，却是踏入忍术精研之道的津梁。
自来也这一求不为别的，是直指他的学识根基。
他作为忍界知名的忍术开发宗师，必然对这本书钻研极深，其上的笔记体悟更是此道圭臬。
“倒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千手扉间微一沉吟，似是允了，却又迟迟不应。
只是不悲不喜地盯着自来也。
自来也读懂了他的眼神，自信一笑，手指改一为三。
“三年，我会用三年时间让你见识什么叫忍界百年难遇的奇才。你的质疑，我用这三年回答。我也会按您心意，三年内不会再纠缠纲手，只有身为队友的必要交流，可以立誓为证。”
这三年，不光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也是千手扉间可以等的最高极限。
因为如果不做任何改变的话，这位二代目会在四年后去世。
那赌约将无任何意义。
赌约证明是需要活人见证的。
而且如果可能的话......
自来也注视千手扉间的目光涌起万千豪意。
救下这位二代目火影也是必要的。
“合理。”千手扉间微笑颔首。
全盘接受了自来也的条件。
用一卷藏书换来孙女三年的清净并见证一个天才的崛起，他乐意之至。
应下赌约，他没有再废话，转身走进了内宅。
纲手看着自来也，脑海中还回响着他的“三年之约”。
三年不会受到这野猴子的骚扰，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
可心里却弥漫着不一样的感觉。
似是失落。
漩涡水户则是长吁了一口气，最后深深看了自来也一眼，抱着纲手也转身回了内宅。
只留下自来也在前庭等待。
直到华灯初上，才见有人从内宅出来。
却不是千手扉间，而是纲手的母亲花散里。
她抱着两捆卷轴走到自来也身边，神色和蔼。
“久等了。”
自来也却看着两捆卷轴有些迷惑。
不是只讨了一卷吗？
花散里看透了他的疑惑，笑道：“一卷是火影大人承许你的。”
她递了一卷给自来也。
正是尾缀了千手扉间之名的《忍法基础详解》。
“这一卷...是婆婆给你的。”
一卷印着旋涡家纹的《封印咒符总章》递到了他面前。
自来也接过两份卷轴，心头百味杂陈。
他在“求书”时想法并不完全纯洁。
前世他重术却茫于道，所学忍术都是实用主义。
除了妙木山一脉的传承尚算根基扎实，其他的都遵从着“好用才是根本”这一原则。
如今两世归来，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智和时代的见识，他想走一条不同的路。
所以才借着与千手扉间的争执暗度陈仓。
可这份算计，却换来了一份意料之外的真心。
他不由得攥紧了卷轴。
“要加油哦...”花散里看他低头不语，虽然不解，却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听说你许下了三年的承诺，真是有志气的孩子...我和纲手的爸爸也等你哦...”
泪滴悄然滴落在自来也的手腕。
他热泪盈眶，却咬紧牙关紧绷嘴唇，想要守住自己三世为人的体面。
可当那前世求而不得、最后直至麻木的关爱真的将他包围时，他手足无措。
他花了一辈子去学爱别人，忘了爱自己。
更快忘了被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