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神就自然有弑神者。
就在王座周围,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罩以半圆的形态护住了祥和躺在地上的她,而在能量罩之外,则是遮天蔽日的炮火与飞机。
炮弹和航弹如雨滴一般,不停的滴落在能量罩上,绽放出绚丽的火光,但能量罩之内的苏宇宁却是感受不到半点爆炸的热量。
明明能量罩的边界和她就不到五米的距离。
看着宛如全息电影一般的战场,苏宇宁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发现外面的一切都无法对她产生任何影响之后,连忙向祥问道。
“什么情况?这是哪?”
“重樱。”
祥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一抬手,在身后展开了一组防空炮。
苏宇宁还想继续追问,可防空炮连续十分钟的轰鸣硬生生打断了她的思路,让她楞在了原地,只能望着那几门射速比机枪还快得多的防空炮发呆。
这就是人形塞壬吗?
仅仅只是一轮防空炮击,便将那遮天蔽日的飞机群击落得只剩零星几个漏网之鱼。
“起来。”
祥轻喝一声,苏宇宁本以为是在叫她,但就在下一秒,一个充满了魔幻气息的法阵十分突兀的出现在了半空中。
随后,数不清的低级塞壬开始从法阵中出现,然后落下,如石子一般,溅起朵朵水花。
不一会,除了苏宇宁她们脚下那被炮火轰炸得只剩了一点立足之地的小岛之外,都被塞壬填充得满满的。
其中当然也有因为高度问题和密度问题被砸成破烂的倒霉蛋,但奈何祥召唤来的塞壬实在太多了,这样的损失就变得像起床时的眼泪一样,完全不值得在意。
不知从何处来的炮火轰击依旧在持续,尤其是在天空中的飞机几乎全灭后,炮击便变得更加激烈了。
不过在那些低级塞壬召唤出来之后,这样的情况有了好转。
先不说那些在半空中就挨了炮弹,肉身挡下一枚炮弹然后化为残渣的“烈士”们,就算是落在海面上,因为各种原因半身不遂的残疾塞壬,在稳住身形后的第一时间也是直接展开主炮,向着祥目光望向的方向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敌人的炮明显更强一些,但塞壬的数量不仅解决了这个问题,还短暂的将敌人压制得哑火了片刻。
也正是这片刻时间,苏宇宁终于是反应过来,连忙询问现状。
祥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淡淡的说道。
“我要让重樱的虫子们感受一下王的怒火。”
“那我们现在是在……”
“东煌外海防线的第一条防线,虫子们称之为天门的地方。”
祥解释到,然后又是一挥手,用主炮将天空中袭来的一颗“流星”击坠。
虽然相距甚远,但凭借身体的超强视力,苏宇宁还是看清了流星的真面目。
舰娘。
看舰装,可能还是一艘战列舰。
随手一炮就能干掉一个舰娘,这就是人形塞壬吗?
苏宇宁更害怕了,也更加确信自己的软弱是正确的选择。
“唉~每次都有蠢货想玩斩首行动,真是烦死了。”
祥叹息了一声,然后突然点子王附身,带着一点坏笑的望向苏宇宁提议道。
“要不……咱俩也来玩一次斩首行动?”
“啊?我?”
苏宇宁有些懵逼。
她哪会战斗啊!这不纯送死去的吗?!
“放心吧,这次我来当诱饵,你最多也就遇上几队B级的小虫子而已。”
祥不在乎的摆摆手,好像她口中的虫子真的就只是虫子一样。
可作为人类生活了整整二十五年的苏宇宁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所谓几队B级小虫子的含金量呢。
就像都说师长不如军长,但是师长本身就是泥捏的了?
一巴掌呼下去,头都给你扇飞起来。
“我……我我我……”
“如此犹豫,这可不像你啊?难道说你现在已经连怎么展开武装都忘了?”
祥的表情略显戏谑,语气也是充满了嘲讽。
这是很明显的激将法,可苏宇宁却只能苦笑。
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展开武装。
苏奇妙除了和她说过这具身体是塞壬的之外,其他的一概没说,甚至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洛基这事都还是祥在无意间告诉她的。
如果苏宇宁以前是舰娘的话或许还能研究一下怎么展开武装,可她以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底层小市民,若不是舰娘的存在和影响太深,她的生活甚至都不会和超自然力量扯上太大关系。
“居然被虫子洗掉了记忆,你还真是可怜啊,洛基~”
祥的言语中满是怜惜与悲悯,可她的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如同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苏宇宁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很想说自己一个人类当然不会这些,可对方明显是将她认作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就是名为洛基的塞壬,这时候说出这种话,她可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把她拎起来切成片了研究。
毕竟她还真没听说过有哪个人类能变成塞壬的!
于是,沉默便成了苏宇宁现在唯一的应对手段。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如果祥被她自己的借口搪塞过去了,那就再好不过了,因为苏宇宁是真的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可惜,祥虽然接受了自己的假设,但她似乎并不打算让苏宇宁闲着。
只见她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握住了苏宇宁的左胸。
“凝神静气,闭上眼感受周围的异能量。”
虽然在炮火漫天的战场上被她人抓住奈子很尴尬,虽然她并不是很想知道舰装的展开方法,但为了自己的小命,苏宇宁还是决定跟着祥说的方法做。
多门手艺多条活路嘛。
于是,苏宇宁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身体转移到四周的环境中去。
一片漆黑。
毕竟闭上了双眼嘛。
苏宇宁如此想到,随后,她忽然感觉眼前一亮,一条五颜六色的绚烂星河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感知到隐藏在世界里层的魔力河流了吗?”
“嗯……”
“像呼吸一样,将魔力吸纳进自己的体内。”
苏宇宁照做,过程十分顺利,魔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入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不过苏宇宁也知道,这不是她多有天赋,这只是因为这具身体早就有了相关经验,在她开始试图吸入魔力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自动运作了起来。
“魔力河流的魔力很多,但吸入多少取决于你的身体状态。”
祥如同老师一般,贴心的教导着苏宇宁。
但苏宇宁此时却是有些顾不上她了。
因为吸入魔力充盈自身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就像夏天吃下的冰棍一样,苏宇宁十分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由于缺少魔力补给,她的身体在重塑完心脏后便陷入了半停摆状态,除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外啥伤势都没修。
而如今魔力重新涌入,停摆的身体也终于得以恢复运作,开始自动修复身体上的各种伤势。
这是苏宇宁第一次切身感知到舰娘或者说塞壬的强大之处,也稍微明白了为什么舰娘们打起仗来都那么不怕死。
只要不死,从重伤恢复到完全体也不过多花点时间而已。
“我还以为你不修复伤势是中了什么封印呢,原来就只是单纯的忘了怎么吸收魔力啊。”
祥的声音有些戏谑与嘲讽,苏宇宁却是不予置否。
“跟随魔力流动,仔细寻找身体中的亚空间节点。一般来说这个节点都在心脏上,但你嘛……自己找吧。”
心脏的重要性对于舰娘和塞壬来说其实和人类没什么区别,最多也就是能多挣扎一会,能多说两句话而已。
但苏宇宁明显不一样,她之前就已经被祥掏过一次心脏了,可就算这样她依旧没死,甚至还有魔力去重塑心脏,这一点就很突破常识。
不过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异常,常识突破也就突破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苏宇宁则是跟着祥的指导,开始摸索自己所占据的这具属于塞壬的全新身体。
毕竟现在身体的主人是苏宇宁,虽然她从来没见过亚空间节点,也不知道这个节点长什么样,但不过十几分钟后,苏宇宁便在自己的脑子里找到了那正默默吸收着魔力的亚空间节点。
“找到了!”
“太慢了!你现在对身体的掌握连那些低级舰娘都不如!”
祥无视了苏宇宁的欢喜,反而无情的训斥了起来。
苏宇宁无奈,却也不好开口反驳。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塞壬进化的终点,人类的噩梦,单兵实力堪称无敌的人形塞壬。
“算了,现在将意识投入节点之中,找到你的本体。”
什么叫将意识投入节点?
苏宇宁有些懵,于是只能尝试着将精神集中在节点上,就像近视眼将眼镜摘下后看东西一样。
没想到还真做对了,苏宇宁只是感觉眼皮一颤,随后便进入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之中。
空间十分空旷,几乎什么都没有。
除了正中的那艘带有绿色花纹的恐怖战舰。
只是一眼,苏宇宁便明白了,这就是她这具身体的本体,一艘不属于任何舰种的全能战舰。
鱼雷,舰载机,主炮,防空炮,应有尽有。
甚至在主炮塔之上,苏宇宁还看见了两门造型略显诡异的激光炮。
“看到本体后,用魔力牵引,开一个空间出口,然后将你想要使用的部分从亚空间拖到现实世界来。对了,记得将亚空间裂口开在身体之外,要是直接在身体里面展开……哼哼~我想会很有趣也说不定呢?”
闻言,苏宇宁开始小心翼翼的打开亚空间出口。
但由于是第一次,对空间的认知还有些稚嫩,她的第一个亚空间出口终究还是开在身体之中。
空间的锋利远胜世间的一切刀具,只是一瞬便将苏宇宁的右臂完整切下,只留一个平滑的伤口不停的从中溢出鲜血。
苏宇宁很痛,但也很庆幸,至少没把头切下来不是吗?
随后,在魔力的滋养下,苏宇宁的手臂迅速重生,只是几个呼吸便恢复如初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展开武装就顺利得多了。
苏宇宁只是眉头微动,一个车门大小的空间裂口便出现在了数米之外,然后一根纯黑带绿纹的炮管便从中伸了出来。
虽然距离和大小都没办法精细操控,但好歹是开了好头。
“真是丑陋啊,洛基……算了,就这样吧,至少用来对付几只虫子没什么问题了。”
对于苏宇宁的操作,祥如此评价到。
苏宇宁听完既是尴尬,也是不服,可她终究只能点点头,以塞壬的身份承受了这份评价。
“走吧,给重樱的虫子们一点小惊喜!”
“啊?啊!!!!”
苏宇宁短暂的惊讶了一下,但随着祥从亚空间中掏出一把苦无,然后输入魔力激活……
只是一瞬之间,空间变换,周围的环境也突然变得陌生了。
再定睛一看,此时她们居然正处于空无一物的万米高空之上,而在她们的脚下,还有零散几只海鸟正在振翅翱翔。
这下惊讶变成惊吓了。
突然开始自由落体的苏宇宁下意识的大喊起来,然后又疯狂的四下扒拉,企图在半空中找到一个可以救她一命的东西。
所幸,她不是一个人,因此很快就抓到了她的救命稻草——祥。
“像个孩子一样呢,呵呵~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一次吧,洛基。”
祥笑着自言自语道,然后强行将如同考拉一般抱在她身上的苏宇宁改换成公主抱的姿势。
“准备着陆咯,爱妃~”
话音刚落,苏宇宁还没从祥为了将她分开而使用的肘击中回过神来,便在下一瞬明白了什么叫硬着陆。
咚!
只闻一声巨响,随后宛如英雄降临,祥以半蹲姿势成功降落,而代价不过只是脚下的大地被踏出一个巨坑,外加被气浪冲击起来的灰尘烟雾。
“咳咳~”
刚刚还在张着嘴巴尖叫的苏宇宁自然是吃下了一大口灰尘,于是只能痛苦的干咳,试图将嘴中的灰尘咳出来。
但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起,眨眼间便响彻了整片大地。
原本还在干咳的苏宇宁下意识的就捂住耳朵,试图将这嘈杂的警笛声拒之于外,可在短暂的几个呼吸之后,她突然想起来这个警笛声代表着什么了。
无他,塞壬入侵。
还没回过神来的苏宇宁下意识的就想挣扎起来,寻找最近的避难所避难,可在跳离祥的怀中后,她愣住了。
好像……她就是那个入侵的塞壬吧?
回过神来的苏宇宁只能故作镇定的回过头去,一边干咳,一边询问道。
“咳~现在砸门~咳~该怎么办?”
祥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覆手而立,站在原地望着天空。
“怎么办?杀。”
杀?你是大西王吗?
苏宇宁在心中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奇怪的砸地声。
那声音在警笛声的掩盖下显得十分不起眼,但苏宇宁还是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可要她说出为什么不对劲,那就又没话说了,因为那声音很像碎石子被弹飞后落在水泥地后发出的清脆回响,而她们又刚刚迫降,有这样的声音似乎也挺正常。
待到烟尘逐渐散去,苏宇宁终于是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她们被包围了。
虽然只有不到十个人,但毫无疑问,她们是被一群舰娘包围了。
而且这些舰娘的眼神……
来者不善啊。
苏宇宁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我其实是人类来着,我们是同……”
这一退,苏宇宁才发现自己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很是恶心。
再一看,是一滩血红色的肉酱。
再不远处,还有一颗带着长发的似乎是头颅的东西。。。
本来被死亡威胁压制的情感被诱发,苏宇宁又想起了刚复活时见到的尸山血海。
于是就在下一秒,在众多舰娘震惊的目光下,她吐了。
祥也是按住额头,似乎有些烦躁。
不过苏宇宁只是干呕了一会便停了下来,毕竟她肚子里根本就没什么东西能吐的。
“两位阁下到此有何贵干?”
距离祥最近的舰娘开口说话了,但言语中并无多少火药味,反而像是在接待客人。
“找一个叫天镜乐的家伙,你们知道她在哪吗?”
“天镜大人吗?抱歉,这就不是吾等所能知晓的机密了,还请阁下等吾上报询问。”
“可以。”
虽然是敌人,但双方的沟通却是异常和谐,甚至舰娘们卖起队友来也是毫不犹豫,这就让苏宇宁有些迷糊了。
不是说死敌吗?说好的见面五秒开始战斗呢?
还有,你们一个说东煌语,一个说重樱语,到底是怎么做到正常交流的?
苏宇宁眼神复杂的看着一脸笑意的重樱舰娘,她有些后悔自己以前学过重樱语了。
至少舰娘忠贞爱国的形象还能维持不是吗?
舰娘的动作很快,语言也很简洁,直接点明了有两个人形塞壬在找那个名为天镜乐的神秘女子。
电话那头也很干脆,直接就告诉了她,似乎爱国和保密两个词在她们心中连根野草都不如。
“天镜大人目前正在南方三十二区休假,阁下若是识路的话可以自行去寻找,沿途各处吾等自会通知协调,若是不识,吾也可代为指引。阁下意下如何?”
舰娘的态度放得很低,可祥却是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不用了,你直接指个方向吧。”
“这……明白了,就在这边。”
舰娘有些惋惜的摇摇头,然后如同服务员一般,弯身指引了一个方向。
祥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后又从亚空间中拿出一把装饰奢华的重剑。
苏宇宁见状还以为祥要奖赏对方,以回报对方叛敌的俊杰行为,可当舰娘们舰装全开,眼中的敌意也更加放肆后,她明白,自己错了。
“你们的虚伪和算计让我觉得恶心,作为惩罚,我决定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
祥单手举剑,如同国王一样高调又庄重的宣告了自己接下来会做的事情。
之前还果断“叛敌”的舰娘这次却不再低声下气了,而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细剑。
“诸位,共勉。”
说完,到现在都未主动报上姓名的舰娘直冲了上来,而且目标直指苏宇宁。
柿子挑软的捏,明显苏宇宁被当成了那个软柿子。
苏宇宁是又惊又怒,惹到她可算是惹到棉花了。
于是苏宇宁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直接抬手护脸,展开了自己软弱又无力的防御。
但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剑尖便已来到了苏宇宁的面前,气势之盛,犹如一支穿云箭。
死亡的威胁再次逼近,吓得苏宇宁身体一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所幸她的身体比她自己更加适应战斗,只是一个应激反应便闪身躲过了对方的突刺,然后一记鞭腿就将对方踢了出去,直接撞塌了五栋楼房才堪堪停下。
直到下一个舰娘冲到她面前时,苏宇宁都还处于懵逼状态,她完全没想到她的身体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反应,而且速度之快,连舰娘都来不及防御。
而正是这一短暂到不能短暂的失神,让苏宇宁做出了此生最后悔的一个动作。
只见第二名舰娘长枪突击,直接就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将枪尖刺入了苏宇宁的左胸之中。
很明显,这单纯的奔着杀人来的。
而感受到刺痛的苏宇宁一见又有人要掏心窝,吓得连忙在手边展开了一个空间裂隙,然后操控着还未完全探出亚空间的主炮直接对着舰娘开了一炮。
这一炮的威力很是惊人,直接在地上炸出了一朵蘑菇云,巨大的气浪再次刮起一层灰尘烟幕,向着远方奔去。
“真是惊人的魔力,这个量至少也得有十万个灵魂了吧?”
爆炸过后,被爆炸击飞了数百米的祥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慢步朝弹坑的中心走去。
“唔~咳咳……”
“这都没死?”
祥的语气显得有些意外。
“用主炮对着自己开火就算了,还不用魔力把装甲具象化,甚至连最简单的护体能量罩都不开,你的常识还真是灾难级的缺失啊。”
“救……唔……”
被自己炸得面目全非,如今只剩半个身子的苏宇宁艰难的伸出残臂,低声呻吟道。
“啊~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等我把事情解决再说。”
祥如此说着,然后又伸了个懒腰。
傲人的曲线是如此美丽,可搭配着周围那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的环境,却是显露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说起来你还真是厉害啊,我原本以为你一炮下去这座小镇最多也就毁掉一个角落而已,没想到你居然一炮就将整座小镇夷为了平地,足足超越了我的预期五十倍不止!”
祥笑着,言语中满是意外与惊喜。
“你知道吗?在你这一炮之下,这座小镇上的几乎所有人都死在了避难的路上!这些舰娘恐怕在里界脸都快气歪了,哈哈哈!”
苏宇宁不明白祥为什么这么高兴,但凭借塞壬身体惊人的恢复力,现在的她已经逐渐恢复了五感,其中代表听觉的耳朵和嗅觉的鼻子更是已经完成了重生。
不过此时的苏宇宁宁愿自己恢复得慢一些,至少她就不用听到那些凄厉的哭泣与呐喊了。
那些声音到底是出自哪里苏宇宁尚且不知,可综合祥所说的,她也明白了,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错事,顺带还冤枉了之前为了给群众争取时间而忍气吞声的舰娘们。
一念至此,苏宇宁便感觉祥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犹如乌鸦,叽叽喳喳的,让人恨不得一巴掌给她扇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可祥又怎么会管她的感受呢?
或者说现在的一切本就是祥想看到?
于是,祥的笑声便更加放肆了。
此时的祥不像一个王,更像一个获得了期待已久的演唱会门票的追星族。
就在祥笑得都快抽筋,苏宇宁心如死灰到快要自裁谢罪的时候,一个浑厚沉重的男低音出现了。
“哪里好笑了?哪里有趣了?你这家伙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手握武士刀身着红色花纹和服的长发男子,在他的脸上还有一块形似火焰的胎记。
苏宇宁用刚恢复的右眼看了一眼,算是认出来对方是谁了,但这人到底是谁,她也不知道。
“这难道还不够有趣吗……虫子就是虫子,没有一点身为高位者的自尊!”
反问了一句的祥扭头用手接住了男人的砍头杀,男人有些恼怒的呵斥道。
“可你对平民出手了,这样的你也配称自己为高位者吗?塞壬。”
一击不中,男人当即松开了握刀的手,果断又迅速的跳到了数十米之外。
被砍了一刀的祥也不恼,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可与我无关,我在观众席。”
“啊?认错了?抱歉抱歉,真的是十分抱歉,红豆泥私密马赛!”
被指出错误的男人不仅没有发怒,甚至连该有的嘲讽都没有,直接就十分没骨气的弯腰道歉了。
如此软糯的性格,与见面就是一刀的行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这让苏宇宁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
随后,十分谦卑的道了几次歉的男人挺直了胸膛,然后又一个大鞠躬,恭谨的从和服里掏出一张名片,呈在身前。
“初次见面,鄙人龙井小泉,目前就职于治原事务所,还请您多多关照。”
“咳……啊……”
“对了,还请接下来这位塞壬小姐不要大幅度的运动,否则处刑结束后收尸阶段会很麻烦,请见谅。”
说罢,总计十八位舰娘从空中降落,将苏宇宁和祥团团围住。
来者不善啊!
看着全副武装的舰娘们,苏宇宁下意思的咽了一口口水,但很快便因为剧烈的疼痛刺激得停止了吞口水的行为。
那是字面意义上的千刀万剐,重伤垂死的身体刚刚长出新肉芽,还未开始成长便被锋利的利刃切开,留下一道道可怕又规整的刀痕。
就这样过去了将近两秒时间,苏宇宁感觉马上就要上奈何桥的时候,那种宛如凌迟一般的切割感才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海水浸泡带来的奇异的舒适感。
都说伤口上撒盐,可当苏宇宁真正泡进满是盐分的海水中时,她却感觉这泡水可比泡在空气中舒服多了。
“呼~这强行破开空间进行传送可真累啊。”
与苏宇宁一同泡进海水中的还有同样狼狈的祥。
此时的祥虽然四肢健全,但身上的伤势却是一点不比苏宇宁少。
如果说苏宇宁现在是一团肉酱在勉强维持着人形蠕动的话,那祥就是一个本该呆在医院的人体模型被扔进了海中,血肉与内脏都清晰可见的暴露在外。
不过与苏宇宁不同的是,祥的伤势虽然骇人,但恢复起来却是十分迅速,仅仅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祥的身体便恢复了正常。
而苏宇宁本人,则是在最后看了一眼祥美丽的躯体后,带着懊悔与痛苦陷入了昏迷。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不知道几天后的白天了。
空气中还带着一点雨水的湿润感,很明显,前不久刚下过一场雨。
如同木乃伊一般被斗篷裹着,躺在草地上的苏宇宁艰难的睁开了双眼,然后透过树叶的缝隙观察了一会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早上好,杀人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没什么实感?其实我也觉得杀戮平民没什么意思,下次咋俩一起去前线杀提督吧!我最喜欢看那些舰娘无能为力然后狗急跳墙的样子了!”
“你……”
“不过你得先把技术练上去才行,至少也得有我的一半水准吧,否则就算是我,也没自信每次都能带着你成功撤离,尤其是在亚洲这边的时候。”
身穿一袭白色连衣裙的祥端坐在王座上,俯视着像是在摆烂的苏宇宁。
苏宇宁此时想说的话有很多,但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眼角逐渐湿润,表情管理也逐渐失控。
但看到即将泪流满面的苏宇宁,祥却是微笑着问道。
“哭什么呢?这不是活下来了吗?还是说……你在惋惜那些被你杀掉的虫子,惋惜没有亲手一只一只的捏死他们?”
“我……我……”
“哈哈哈哈!哭也没用哦,他们都死了,死在你的手上哦,鸠占鹊巢的虫子小姐~”
啊?
苏宇宁僵住了。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暴露的?不可能的吧!
“你……你什么意思?”
“我其实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以人类的身份将拥名级塞壬顶替掉的?而且还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完美顶替,如果不是你的演技和常识太差,我都很难察觉洛基被冒名顶替这事。”
“我……所以去找人报仇这事是故意骗我的?”
看见祥略带嘲讽的笑容,苏宇宁也明白自己是装不下去了。
虽然她本就没怎么想过要以洛基的身份打入塞壬内部,她只是想活命,仅此而已。
“不,我确实是去报仇的,只是没想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居然也在附近,害得我只能带着你这个被自己弄得半残的尸体转进了。”
祥像是观赏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反复观赏着自己的右手。
“不过让你杀人这事确实是我策划的,这点你无需怀疑。”
“你!你……”
苏宇宁举起手指,颤抖着。
她是真的差点被气笑了。
也正如那个名为龙井小泉的男人所说,或者说那个男人用的梗所说。
“你这混蛋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当然是稀世珍宝啊。前提是那些生命能被称之为生命,而不是有害的虫子。”
祥逗弄着远方飞来的海鸟,目光斜视着,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我知道你们人类对我等塞壬的宣传是什么,但那都无所谓,无人在意。不过我还是需要告诉你一个冷知识,那就是塞壬是人类的敌人,但并不是自然的敌人!我们盘踞海洋不是因为打不上陆地,而是因为陆地对我们毫无吸引力,是对我们这些海洋的宠儿来说完完全全的穷苦之地。”
祥的理由很正当,至少苏宇宁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但越是如此,苏宇宁便越发感觉难受,于是最终苏宇宁选择了使用她许久都不曾用过的特权。
无理取闹。
也就是一炮干掉面前这个人类之敌!
可当裂隙张口,炮口前出,炮弹即将发射的时候,苏宇宁突然脑袋一沉。
是祥出手了,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远超苏宇宁的想象。
只是一击,苏宇宁便已经半残,脑子能控制的区域更是除了鼻子与嘴巴外再无其它。
“给我好好的认清实力差距啊,新人。”
祥的言语中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苏宇宁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对死亡的恐惧也重新占据了理智的高地。
“唔……”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我的爱妃。毕竟以人类之心驾驭塞壬之躯这样的事情可不常见,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疯子想出来的计划,但我现在是真的对你充满了兴趣啊!有你在,说不定我的终极计划说不定真的可以实现了!”
祥有些癫狂的呐喊着,看起来不像神,但也不太像人。
前路未卜啊……
至少活着吧,只要还活着就可以了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疯子的所谓计划是什么,但至少……至少哪怕多救下一个人也好。。。
化身北伐汪娘的苏宇宁如此安慰起自己,然后带着复杂的心情再次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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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个连卫星也照不到的阴暗地下室中,几个人正靠着一盏油灯的光亮严肃的开会。
“二号被未知势力拦截,三号肉体即将崩溃,只有一号的状态勉强算是稳定。大家说说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呵,也不知道是谁自作主张把二号迁移到重樱的,怎么?现在出事了知道来找大伙商量了?”
“猴,闭嘴。鸡,抱歉啊,猴的性格你也知道,性子直,说话不经过大脑的。”
“龙哥……没事的,猴也没说错,是我的一意孤行导致了现在的状况,是我有错在先。不过今天我把大家叫回这个废弃了多年的老基地并不是来论对错的,要道歉的话后面我会做的,但现在最急迫的事情……”
被猴呛了一会的鸡也不恼,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最关键的问题上。
这个问题可比什么对错重要多了,真事发了谁都跑不掉,主责次责都一样。
“那就好。猪,你给个方案吧,咱们十二兄弟里面就你最聪明了。”
“龙哥,这事很麻烦,最重要的是到底是谁劫了二号,如果是白鹰那就还好,他们自己也有在搞人体实验,而且可以用敌对立场来否认对方的一切观点和证据。但如果不是,那就需要考虑对方想要什么了。”
猪推了推眼镜,满是褶皱的眼眸中却迸发着属于年轻人的锐意。
“线索啊……可惜兔子两年前去世了,外人也不能相信。”
龙叹息了一声,然后皱着眉头,思索起还有什么手段可以让人帮他们解决问题又不至于深入到核心的方法。
找线索其实很简单,但问题是这事根本见不得光,哪怕是看一眼都得爆炸。
之前仅仅只是有人疑似见到了三号,他们就不得不全面封杀对方。
而如今,他们可再没有那个资源可以交换了,或者说就算交换了,他们也没那个能力可以让所有知情人都合理”自杀“了。
“话说鸡,这次被劫的船上还有活口吗?是不是内鬼作祟?”
“没有,所有人的尸体都在出事海域被打捞上来了……而且这次转移我规划了五条线路,二十五组不同的护航团队,所有的决定都是在临行前五分钟才由我本人独自选择的,就内鬼一说,可能性接近于零。就结果而言,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次意外,因为其他四条路线的人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和意外。”
“这样啊,那或许就是谁家舰娘又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能力,然后在无限的可能性中抓住了你这唯一的破绽了吧。”
龙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因为他们这些天没有收到哪怕一封勒索信,也没有任何人来和他们进行谈判,也就是说劫取二号的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二号的重要性。
这可比什么有预谋的劫船可怕得多,因为对方可能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二号的存在公之于众!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就是想搞死他们这群老东西的可能性。
但这个可能性就有点低了,毕竟这事严格意义上来说东煌所有人都是共犯,它可以作为把柄,但真要爆出来了,那就没有一个人能独善其身。
除非对方是歪果仁,或者单纯的和他们有仇。
但是国外目前都是自顾不暇的状态,谁又想不开,非得在这个时候来和东煌这个掌控了整个东亚的怪物作对呢?
于是,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后,最不可能的答案出现了。
这就是个意外!
恰好有个海盗,恰好出现在了东煌管理海域中,在海警和区域负责提督赶到前劫获了二号的船,然后发现船上的死士后痛下杀手,将最贵重最显眼的二号带走。
这个设想的漏洞很多,比如当时附近海域是有一支塞壬的,虽然高级塞壬的存在存疑,但仅以塞壬喜欢攻击人类的本性而言,这伙海盗就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离开。
可在搜查了一圈后,他们手下的人和舰娘没有发现一点舰娘战斗过的痕迹。
空间转移了,还是及时撤离了?
可他们之前还在两个小时的固定汇报周期内将整整三支C级提督的舰队给团灭了啊。
有这样的实力还会怕一支普通的塞壬舰队群?
总之,整个事件都透露着诡异与无法理解,尤其是二号心脏中的定位装置在一条鱼的肚子里被发现后,这种诡异就更加浓郁了。
为什么要劫走二号?为什么在成功劫取后又要将二号杀死,仅仅只是带走一具算是比较珍贵的人形塞壬尸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二号的事暂时放下,先把一号的安全等级拉到二级,然后三号……一个月后将三号转移到78号实验室,让羊的那个小儿子负责销毁程序的运作。”
“销毁?龙哥,真的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吗?”
“鸡啊,我们已经没有资源可以继续走下去了,倒不如让兄弟们先解脱,也算是在错误的最后画上了一个还算正确的句号吧。”
龙有些愧疚的唏嘘道。
“可是……”
鸡还想说些什么,可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褶皱的手,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听龙哥的。”
“龙哥,二号虽然不知道被谁劫走了,但作为预防,我们现在最好利用手中的文娱资源,在最近大力宣传一下塞壬刚入侵时的绝望和东煌的顽强。这样就算东窗事发,也能尽量将舆论往咱们这边倾斜一些。”
在鸡妥协后,猪适时的提出了自己的对策。
而对于猪的计策,龙在沉吟了片刻后直接选择了同意。
“那就拜托各位了。”
余下五人在对视了一眼后,同时点头应下了这位老大哥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