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一座满是创口的小岛上,苏宇宁呆呆的坐在瞭望塔上。
娇美靓丽的脸庞犹如一朵莲花,洁白无瑕而又美得不似凡人,哪怕是在愣神,也不过是在她那无尘的气质中添加了些许呆萌,让其变得更加楚楚动人。
“我……杀人了……”
晚风吹拂,吹起苏宇宁的发丝,也吹动了苏宇宁强行镇定下来的心。
只见她赤红的眼瞳微微颤动,几滴泪水止不住的溢出,落在奶白色的长裙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
宛如狡辩一般的忏悔不停的从她口中说出,但很可惜,无论她说什么,最终都不过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罢了。
无人聆听,也无人在意。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那么一个人,恰巧出现了在了附近,听完了她的忏悔,那这人评价的第一句话恐怕是。
“烂橘子就是烂橘子……”
而一想到自己已经无法再获得任何人的理解和支持,苏宇宁掉的小珍珠就更多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要受这种苦啊!”
悲到极点,苏宇宁的情绪突然一转,化为了无边的愤怒。
既是对这个世界,也是对自己,更是对些曾经的同类。
“为什么要以貌取人?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为什么一定得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一边愤怒的低吼着,苏宇宁一边又不由自主的将记忆拉回了三个月前。
……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晴天,她正在家里用电脑玩一款名为三角洲行动的打打打游戏。
当时她刚在大桥上与敌人对狙结束,后台挂着得吃的小曲就想要去收获自己蹲了半天大桥的奖励,但突然就是眼前一黑……
不是她黑了,是游戏角色黑了。
再一看击杀记录,爆头。
“艹!老太都不清就跑?!”
对于敌人的不负责和粗心大意,苏宇宁表现出了十足的不满,但事已至此,再不满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于是,感觉损失了几个亿的她十分熟练的就将页面点回了仓库,然后看也不看在公频中大骂的三人,直接下了线,转而戴上一旁的形似耳机的VR设备,躺回床上玩其他游戏去了。
时代在发展,电脑游戏虽然也挺好玩,但和宛如身处另一个真实世界的VR游戏相比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这不仅仅是游玩人数上的差距,更是游戏内容上的差距。
就比如她最喜欢玩的那款六字,回合制,主角形象可男可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版本大变,强度膨胀速度很快,主线是遇见许多朋友和敌人,拯救各种各样的世界的超级大作,直接原本的纸片人对撞变成了真实到疑似穿越的角色扮演。
“FGO,启动!”
随着苏宇宁的一声轻喝,她的意识便如同鱼儿跃进大海一般,嗖的一下进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虚拟世界。
虽然苏宇宁在进入网络时念的是FGO启动,但其实那只是她自己设置的开机密码,进入游戏的方式也不是XXX启动,而是要先进入一个名为个人网络中心的房间中,确认接下来是要联网进入中央频道体验完整的虚拟世界,还是单纯的进入游戏游玩。
苏宇宁此次进入自然是奔着游戏来的,因此只是片刻之后,她便从网络中心退了出来,直接转进了一个外号塞壬模拟器的战略小游戏里。
这个游戏的全名其实叫《天启——前期阵线》,只是因为官方太过“尊重”历史和现实,无脑加强塞壬阵营,导致游戏里的塞壬阵营角色强度都高得不像话,因此被玩家们戏称为塞壬模拟器。
苏宇宁一上线,就没有任何犹豫且熟练的选择了开始游戏。
也许是上天眷顾,这次的她没有等待太久,仅仅只是二十秒后,刚准备整理仓库的她便收到了匹配成功的系统消息。
“咦?这么快,平时没个几分钟都找不到人的,难道又有新玩家?”
这个游戏的体量不大,平时都没什么人在,像这样快速的匹配,苏宇宁也只能在周末时才有概率遇到。
如此想着,然后她便将选择角色的手停在了她用得最顺手,也是这个游戏目前版本最强的新角色——国王的框上。
可惜,她猜错了,她这次就是单纯的遇上了车队打游戏缺一个人,而作为路人的她自然就是第一个被排挤出游戏的。
“靠!什么伞兵游戏,黑车遇单排的伞兵匹配机制也不改改,怪不得整天半死不活的!”
被“正义”制裁的苏宇宁此时自然是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动力,于是一边骂,一边退出了网络,让意识回归到了现实世界中。
“娘希匹!舰娘不去打仗,挽着提督打游戏,该杀!哼!有本事来航天基地,看老娘让不让你们撤就对了!”
苏宇宁本来挺好的心情,在此刻尽数毁掉了,本来想着难得在家,就做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的想法也如浮云一样,转瞬即逝。
于是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五点半。
“出去随便吃点算了。”
苏宇宁如此想着,于是起身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平凡的一天,这是苏宇宁对这一天的评价,但也就是这天,她撞大运了。
为什么大运会出现在她家门口,大运又为什么要闯红灯,她又为什么要楞在原地……
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她死后,她的灵魂就像是暴风边缘的一尾小鱼,茫然且无奈的被吸入进了一具陌生又恐怖的空间之中。
那个空间中除了她苏宇宁这个新魂外,还存在着三个陌生、恐怖而又虚弱不堪的灵魂。
自苏宇宁进入这个空间开始,其中看起来最虚弱的那缕残魂就不断的尝试在朝她冲来,而其他两缕残魂则是在互相争斗碰撞的同时,不停的将那缕残魂往回赶。
乍看之下,就好像两个有矛盾的骑士正在合力阻拦邪恶反派迫近无辜村民。
苏宇宁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下意识的也开始躲闪。
得益于那两缕残魂的帮助,苏宇宁如疯狗般到处窜了很久都没有被那缕奇怪的残魂抓住,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苏宇宁突然发现自己的灵魂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许多裂隙,宛如一个即将炸裂的花瓶。
“这是什么!?难道我要魂飞魄散了吗?!”
苏宇宁不由得恐慌起来,一时间连躲闪都忘了。
可奇怪的是,这次哪怕她露出了这么大的破绽,也没有被那缕邪恶残魂抓住,甚至连那两缕保护她的残魂也没有了动静。
时间一久,待苏宇宁从恐慌中勉强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正在逃命的时候,她才下意识往那三缕残魂战斗的地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苏宇宁原本恐慌的心情便立马变好了许多。
因为那三缕残魂好像已经同归于尽了。
虽然不知道那两缕残魂叫啥名字,长啥样,但苏宇宁还是决定,等到来生一定要给它俩立个碑。
“虽然是陌生人,但放心,我下辈子一定会记得你们的!”
空荡荡而又灰蒙蒙的未知空间内,苏宇宁拍着平坦的胸脯大声说道,像是在保证,又好像是在顺气。
由于事发突然,战斗又十分激烈,她逃命也顾不上细看,因此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有空来仔细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和已经燃尽了的三缕残魂。
环境没什么好说的,空旷且压抑。
这种压抑还不是感觉上的,而是让苏宇宁宛如身处高原一般,整个灵魂都感觉很难受的沉重。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压抑还在不断的加强。
不过相较于这些,眼下更加更要的还是那三缕陌生的残魂。
从苏宇宁的魂眼来看,那三缕残魂可以说是真的残破到不能再残了。
少胳膊少腿的都算是好的了,其中最严重的那个,甚至连脸都是一片混沌,只剩了一只看不清瞳色的左眼还挂在脸上,看起来不说小儿止啼,那起码也得是世界恐怖故事之首的级别了。
也就得亏大家都是灵魂,不需要四肢也能行动,不然苏宇宁还真想不出什么能让这三残疾魂继续战斗的方法。
相比之下,苏宇宁的灵魂现在虽然满是裂纹,像是马上就要死了,但怎么说都还是完整的不是吗?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苏宇宁如此安慰着自己,但只是片刻后她的心情便又低落了下来。
并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只是她单纯的发现,那三缕残魂似乎全是女性,而且更重要的是……
她们都很大!
虽然羡慕死人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苏宇宁还是忍不住的气愤、羡慕和嫉妒。
想她人生短短二十一载,却因为她那比某些男人都不如的平台,硬是被闺蜜朋友嘲笑了近半辈子。
一开始她还能说什么以后会长大的,她是潜力股之类的话,但越是长大,她的话就越是如同回旋镖一般,刀刀暴击的打在她那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的心灵护甲上。
她平时虽然经常念叨着什么“我是贫乳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但就内心而言,她其实比谁都在意这个。
她甚至练就了仅凭双眼便能准确辨别欧派大小的本领,而原因,仅仅只是为了能及时发现自己的“成长”。
“E……E……F……”
苏宇宁越看,牙齿便咬得越死。
虽然残魂都已经残得不像个人了,但作为最没用的赘肉却是都很意外的没有受到多少损坏,而在简单比对了一番后,苏宇宁不由得怒骂了一声。
“娘的!长这么大不死才怪!这下好了,全死了吧!”
“嗯……抱歉孩子,将你拖进了这场和你无关的战斗……”
突然,一个甜美成熟的女声响起,言语中满是歉意与虚弱。
这可把苏宇宁给吓得够呛,当即慌忙的就想往后退。
因为她发现声音不是来自其他地方,正是来自那三缕残魂,而且是最开始追杀她的那缕!
“不必害怕……我没有恶意……”
“你……你……”
苏宇宁自然不会轻信对方的话,于是继续往后退着,同时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安全地带。
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秦始皇呢!
可还没等苏宇宁找到具体的逃命的方向,那缕残魂接下来的话却是一下子让她愣在了原地。
“你姓苏对吧?”
“嗯……你认识我?”
苏宇宁很是迷茫,她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亲戚在近几年去世,就算真要硬找,那也得追溯到十年前她奶奶去世的时候了。
可眼前这仅剩半个身子和一个脑袋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她奶奶啊!
“我们之间有股来自血脉的联系,很微弱,但还能勉强分辨出来。”
那缕残魂如此解释道,苏宇宁却是不太相信。
一方面是因为她完全没感受到对方说的那什么血脉上的联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从小养成的谨慎思维,让她根本无法用感性去相信一个陌生人。
别说陌生人了,就算真是什么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她也不会轻信,甚至还会进一步怀疑对方的动机。
而原因嘛……虽然有点以偏概全,但苏宇宁始终坚信,血缘关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关系。
这一点并非是一时的意气用事,而是看过了家里人为了一份老人的遗产而打得头破血流后,得出的实践结论。
“孩子……我能感受到你灵魂上的害怕和恐惧,我也能理解你为何如此,但还请原谅我的唐突,帮我一个忙……”
残魂愈发虚弱了,连说话的语气都逐渐无力起来。
“你要我帮忙?”
或许是察觉到了残魂的虚弱,苏宇宁暂时停下了逃命的想法,转而略带嘲讽的说道。
“你从我进入这个地方开始就在追杀我,临死了还要我帮忙,不觉得很扯吗?”
“追杀……抱歉,我其实并不是在追杀你……或者说我根本就杀不了你,我只是利用你,逼迫她俩对我发起围攻而已……”
“什么意思?钓鱼?”
苏宇宁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之前若是让我抓住了你,那么我就将获得一份新的力量……不多,却能打破僵局,将她俩完全镇压。她们的智慧虽然已经被磨灭了许多,但这点经验却还是记得的,因此我知道,我只要对你出手,她们就一定会来阻止我……”
“所以你就假装对我出手,让她们围攻你?”
“嗯……没错。”
残魂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解释道。
“她俩的智慧有限,哪怕是知道要阻止我,也不会停止她们之间的缠斗,因此我只需要假装接近你,然后逼迫她们使出控制之外的力量,最终失控,加快灵魂磨损的速度就可以了。”
残魂的计划显得很儿戏,但苏宇宁并没有去管,而是抓住了其中的一个漏洞,眼神有些发寒的问道。
“如果她们没有拦住你,真让你抓住了我,那会发生什么?”
苏宇宁深知,只有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残魂能不能在另外两缕残魂的围攻下活下来,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而她的这个问题却仿佛是打在了残魂的思想盲区上,领其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说道。
“你会被我吃掉,成为我反攻的力量。”
“呵呵……我就知道!”
苏宇宁冷笑。
虽然那俩残魂可能不是好人,但你又能好到哪去?
亲情这东西果然靠不住!
“我很抱歉,但……”
残魂又顿了顿,然后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真的很抱歉,但感谢你能帮我这个忙!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趁现在问吧,我会将我还能记得的一切都告诉于你。”
“什么意思?”
苏宇宁听着,瞬间感觉不对劲,于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还是那么的洁白,还是那么的心胸开阔。
但……
“裂纹在自己愈合!你干了什么?!”
“你的灵魂出现裂纹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的灵魂威压太强,哪怕没有刻意针对你,你一个普通人也承受不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具身体天然排斥外来灵魂。如果不将身体的所有权移交给你,那你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堆碎片,化为这具身体的养料。”
“身体?所有权?你在说什么啊!我们现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苏宇宁懵了,她之前一直以为这里是地府呢。
她是被车撞死了,这一点不用其他人提醒她也是知道的,毕竟那一瞬间的痛苦和恐惧做不了假。
而人死后,灵魂进入地府转世这一点她从小听到大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现在说什么她还没死透,只是进入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体,在和一群孤魂野鬼抢什么身体……
“唉~果然是巧合吗,怪不得一进来看到我就跑,我还以为是计划重启,准备加码了呢……算了,孩子,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这具身体最核心的地方——这具身体的心脏,或者说……心智魔方。”
“心智魔方?这具身体是舰娘!你们都是舰娘?!”
苏宇宁大惊,对于自己之前的不信任感到了一丝羞愧。
舰娘的美名传遍四方,可以说只要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那就鲜少有没听说过舰娘的种种励志小故事的。
无私,勇敢,温柔,善良,忠诚,机智。
人类所能想象的几乎一切的美好品德都能在舰娘身上找到,网上都称她们为活在现代的用着略显玄幻的武器的女骑士!
而她刚才居然在怀疑这样的高尚存在,她……
好吧,她幻灭了。
虽然在当今社会舰娘的存在已经很普遍了,连她这种底层老百姓都见过不止一次,但以前见到的那些舰娘即使表现得再像普通人,那也是有着属于各自的骄傲与矜持的,行为举止不说高端大气上档次,那至少也是充满正义与善意的。
而现在,作为人类最坚实可靠的伙伴的舰娘居然想杀了她,还拿她钓鱼!
苏宇宁越想越气,但就在下一秒,她愣住了。
只见残魂指着正在逐渐消散的另一个残魂说道。
“不,只有她是。”
“啊?”
什么叫只有她是?那你又是什么?
苏宇宁有些懵。
“我好像还没自我介绍过……我的名字叫苏奇妙,24岁,正儿八经的东煌人,职位和履历记不清了,目前的任务是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说着,名为苏奇妙的残魂还敬了一个军礼,似乎是在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
“你也姓苏……那她俩呢?”
苏宇宁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问道。
“她们啊……稍等。”
苏奇妙沉吟片刻,发现从残存的记忆中提取不出任何信息后,直接当着苏宇宁的面,像是食尸鬼一般,对着两具“尸体”一个啃了一口。
这一下可把苏宇宁吓得不轻,生怕苏奇妙突然转身给她来上那么一口。
不过就在苏宇宁往后缓慢挪动时,苏奇妙已经将口中的“肉”咽下,而后像是回味一般伸出舌头舔了舔开裂的唇角。
“啧……有了!左边这个舰娘叫禾苗,来历记不清了,但任务好像是来协助我的?”
协助?
苏宇宁想起刚来的时候,她们三个打成一片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曾经学过的那些文字到底是否正确。
“右边这个……嗯……好像……”
苏奇妙越是回忆,语气越是不自信。
“来历是……大西洋……”
大西洋?
苏宇宁听得白眼直翻。
什么叫大西洋,大西洋上有国家吗?
而且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到这儿来抢一具身体?咋滴,你这身体是石猴转世啊?
“编号……唉~记不起来了!算了,你只需要知道这具身体原本是她的就对了。”
合着是人口买卖啊!
苏宇宁震惊了。
都说来者不善,没想到来者、不善的居然是她们。
“那这位舰娘的名字是……”
“舰娘?什么舰娘?”
“你不是说这具身体是她的吗?那她总有个名字吧。”
“这具身体是她的没错,但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舰娘了?”
苏奇妙有些疑惑,仅存的智慧让她很难理解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苏宇宁却是指了指脚下。
“你不是说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心智魔方嘛,那她不是舰娘是什么?”
“身体是她的没错,但谁说有心智魔方的就一定是舰娘了?”
苏奇妙反问一句。
“她是逸仙队长在南海抓到的塞壬,代号爱丽丝。至于这个心智魔方嘛,其实是她的。”
随后,苏奇妙指了指禾苗。
这下可把苏宇宁震撼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你……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塞壬的身体里?!”
“对,而且是最高等级的人形塞壬,如果我们没有成功夺取身体控制权的话,那这具身体的结局要么是成为核弹,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要么就是塞壬灵魂复苏,在陆地上肆意横行。有我和禾苗作为营养,我想她的战斗力恐怕比逸仙大人都要强上几分吧。”
苏奇妙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的说着,苏宇宁却是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不仅仅是因为身体属于塞壬这事,还有……
“你一个人类,加一个舰娘!你们到底是怎么进到一个塞壬的身体里的啊?!还能和她抢身体的控制权!这……这完全不合……”
人类,舰娘,塞壬,是三个完全不同的物种,这已经是举世皆知的基础知识了,三者之间别说繁衍了,就算是输血都不行!
如果真按苏奇妙说的来算,这已经不是风马牛不相及了,而是石头和钢铁在一头牛的体内开出了向日葵!
“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塞壬带来痛苦与灾难,舰娘带来奇迹与希望,那么作为夹在中间的人类,在痛苦与希望中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未来又有何不可?而且谁说我是一个人了,我的背后还有几乎半个东煌,数千名科研人员,以及近十万烈士的英魂!”
苏奇妙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连眼睛都已经红得发黑了。
苏宇宁也是看出来了,这份属于人类的未来似乎来得并不轻松。
“那……”
“欸?好像到时间了?抱歉啦,要是有机会来世再聊咯!”
“哈?等等!你什么意思啊!”
望着苏奇妙有些俏皮又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苏宇宁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一秒还在气若幽兰般的闲聊,下一秒就突然要Game Over了?
“这具身体就交给你了,关于这具身体的一些问题,等你彻底吸收了我们的灵魂碎片后,自然就会知晓了。”
“等等!至少得告诉我怎么出去吧!”
“我不敢笃定人们一定会原谅我们的所作所为,但若是需要有所选择,请一定要……相信人类,相信东煌……”
“不是,姐们你先告诉我怎么出去啊!”
苏宇宁急了,因为她发现苏奇妙现在根本就是在说遗言啊!
可苏奇妙却是一点也不顾她的呼喊,自顾自的在那诉说着最后的请求。
“还有……虽然充满了伤痛,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代他们记下,这个融合了他们所有心血的代号。”
“姐们你听……啊?什么代号?”
“睚眦。”
“睚眦?睚眦必报那个睚眦?”
苏奇妙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那是惊讶的笑,亦是释然的笑,就像是一个老人突然发现自己年幼的孙子居然识字一样。
这笑得苏宇宁其实是有些不舒服的,因为她感觉自己被看扁了,但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开口打断苏奇妙的微妙笑容。
因为苏奇妙在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后,便如土地公一般,化作云雾融进了地面。
“黄河上还有塞壬吗?”
“啊?”
“……谢谢……”
对于苏奇妙的问题,苏宇宁是十分懵逼的,而这份懵逼则是一直持续到了另外两个早已死去的残魂也逐渐融解入地面为止。
刹那间,苏宇宁便感觉自己的灵魂宛如坠入了万丈深渊,无尽的悲伤席卷了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一个恍惚的时间,苏宇宁便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她们站在不同的地方,经历着不同的折磨。
抽筋,拔骨,分尸,活埋。
无数种她所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死法,都被一一呈现在她的眼前,其中的痛苦,哪怕只是旁观,也让苏宇宁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情况?
不等苏宇宁细想,她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好痛!好痛!怎么回事?要死了吗?!
不……我不想死,我还没不想死啊!
为什么都成灵魂了,还会像有肉体一样感受到无意义的疼痛啊!
苏宇宁想要惨叫,只是刚张口,便将惨叫吞了回去。
当然,不是她想吞回去,而是……
“咳……”
虽然眼睛不知为何难以睁开,但苏宇宁十分确信,她刚才是确确实实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一同吐出来的,还有一些内脏的碎片。
“哦?生命力挺顽强的啊,这都不死。”
一个冰冷的女声突然在苏宇宁的耳边响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虽然还没见到其人的真面目,但就那宛如寒冰的慵懒语调而言,苏宇宁完全可以确信,此人绝非善茬。
但……
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见过……
而且听的次数不少。
“出于同位者的尊重,以及在我一击之下得以苟活的奖励,说说你的重逢感想吧,洛基!”
东煌语?这谁啊?
洛基?谁?我吗?
伴随着胸膛中的异物退出,苏宇宁悬着的心也终于得以落地。
才勉强张开双眼的苏宇宁只是随意一瞥,便看见一颗已经被捏得扁平的器官躺地板上,而在其周围,则宛如屠宰场一般充满了的鲜血和尸体。
甚至苏宇宁还在最近的几具尸体上看见了属于东煌海军的军服。
说实话,苏宇宁其实也不知道地上的那颗心脏是不是自己的,只是她胸口痛得厉害,因此便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的。
可她只是宛如走马灯一般的简单思考了一番,却发现自己好像只是痛得要死,但实际上完全没有一点马上就要去世的症状。
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反而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好了。
至少她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四肢了。
难道只是正好有一颗别人的心脏被丢在这儿了?
“真令我失望,哪怕时隔多年,你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像老鼠一样,四处张望,准备伺机逃走吗?”
苏宇宁有些懵,她明明只是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周围环境啊,怎么就变成处心积虑的逃犯预备役了?
“要不……你给我当五十年的狗,我就放过你,如何?”
当五十年的狗……
这人都老成什么样了,这怕不是恋爱宣言吧。
苏宇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可当她忍着剧痛与不适,抬头望向对方,想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来路时,却见那人毫不留恋的一个转身。
“哈哈哈哈……真是一个恶心的提议,恶心到我自己都想吐。”
那人尬笑几声,然后仿佛自己真的被自己恶心到了一般,踏步离去。
真的就这么简单的离开了吗?
当然不可能。
虽然她人是在往外走,可她身边漂浮着的那门巨炮可是一直都在对准着苏宇宁。
很明显,那人只是单纯的不想被爆炸波及。
只等她完全踏出船舱上的巨洞,恐怕下一秒,这门巨炮就会毫不留情的开火吧。
那怎么办呢?
本就因为一连串超越认知的事而懵上加懵的苏宇宁当即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
只见她拼命的一挣,拖着残破的身躯,然后在那人的拳头距离她的脑袋只有一毫米之差的时候,用出了她的毕生所学……
“哦捏该!让我做您一辈子的狗吧!”
苏宇宁的这一跪不可不谓是技惊四座,可主动提出这一要求的那人却是反而充满了好奇与警惕。
“一辈子?你是抱着多大的觉悟说出这种话的?”
“我……”
“没想到消失了这么多年,你撒谎的水平反而退步了不少啊,洛基。”
那人冷冷的说到。
其宛如寒冰的语气甚至令苏宇宁都暂时忘记了疼痛,连忙跪行到那人的脚边,抱着她的大腿哀求道。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的想做你一辈子的狗!如果你不信……”
“这样吧,你把衣服脱掉,然后用舌头舔我的脚趾,我就勉为其难的相信你一次,如何?”
此话一出,苏宇宁不由得一愣,内心中对死亡的恐惧在此刻也被更诡异的恐惧所短暂代替。
女……女同!
“怎么,不愿意?那你还是去死吧。”
那人没有给苏宇宁思考的时间,当即就将炮口对准了苏宇宁。
对死亡的恐惧重新占据上风,让苏宇宁恢复了恐惧颤抖的状态,也让苏宇宁突然想通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
这个“妹妹”她曾见过的。
不是现实中,是游戏里。
人形塞壬,祥,编号114,外号国王,出生地为太平洋中心区域514区,外貌特征为蓝发金瞳的亚洲未成年少女,今年19岁。
首次观测到她诞生导致的能量波动时,重樱派出了一支由3名A级提督和16名B级提督组成的“彼岸花小队”进行远洋追杀,结果出于各种原因功败垂成,被对方杀伤过半后从容逃逸。
出于国际惯例,重樱获得了对其的命名权,于是为了纪念此次行动中因掩护队员撤离而悲惨离世的队长雷马祥,这个现如今已经位列全球十大人形塞壬第七位的可怕塞壬有了第一个正式名字——祥。
不过就像人们更喜欢叫秦始皇而不叫嬴政一样,名字这东西对于塞壬来说意义不大,更重要的是她打出过什么战绩!
于是,不知是如何跑到欧洲的祥有了一个真正被大众所熟知的名字——国王。
其以一己之力硬撼自由鸢尾半数海军三天的战绩在数十年后的今天依旧被皇家海军们所传唱。
当然,经此一役,她的能力和各种数据也被自由鸢尾尽数掌握,然后被国际法送进了各国的资料库中,成为了人尽皆知的普通资料。
好消息,这些都是游戏的设定和背景故事。
坏消息,这些都是游戏官方偷懒直接照搬的结果。
于是知晓了眼前人身份的苏宇宁更害怕了。
她原本只以为对方是什么心狠手辣的敌方舰娘而已,没想到居然是人类的一生之敌塞壬!
这……这完全就是连投降的机会都没了啊……
不!还没有!还有活命的机会!
“我愿意!”
在死亡面前,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念至此,苏宇宁当即伸手去脱身上的衣服,可只是一摸,却是把她急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不是什么正常衣物,而是由一种类似塑料的材料做成的拘束服!
这件衣服的设计完全就是反人类的,别说脱下来了,就是将手臂多弯曲一点也十分困难。
苏宇宁没穿过这种衣服,更没了解过怎么解开,于是只能无奈在那疯狂摸索。
死手你快动啊!
“呵呵~你真的脱……这衣服……我来帮你吧!”
祥冷笑,但在仔细观察了一眼苏宇宁身上的拘束服是什么材料后,她不笑了。
叮!嘶……
利刃出鞘,一道白光闪过,还在摸索着如何打开背后锁扣的苏宇宁停下了摸索的双手。
好了,不用开锁扣了。
宛如雏鸟出壳一般,寸缕未着的苏宇宁从化为一片残渣的拘束服中踉跄而出,颤抖着跪在地上。
虽然只是一瞬,但她能感受到,那剑不止一次的在她脖子处停留。
很明显,对方在炫技,也是在威胁。
虽然苏宇宁不止一次的提醒自己,她好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能这么怂,要表现出一点属于重生故事主角的强硬气魄来。
可当死亡的威胁逼近,不久前不过还是一介普通人的她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胆怯。
或者说,正因为死过一次,苏宇宁才比任何人都明白生命的可贵。
尊严可以挣回来,可命没了……
“我突然很好奇,你消失这些年都跑哪去了?这件能抑制能量流动的奇怪衣服又是哪来的?”
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张椅子,然后坐在上面的祥把玩着手中的剑,眼神冰冷的望着苏宇宁。
这个问题可把苏宇宁给问住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前的那两坨有些沉重的赘肉到底是她的幻想还是……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洛基你这家伙……算了,还是赶紧把你的事解决了吧,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说着,祥便翘起二郎腿,将左脚悬在半空对着苏宇宁。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苏宇宁不停的在心中劝说自己,要强硬一点,展现属于人类的勇敢气概。
奈何对方的真理有点大,还有点近。
于是,苏宇宁只得低下头去,如同渴求食物的小狗一般,舔舐“主人”的脚趾以换取弥足珍贵的“食物”。
都说美少女的脚吃起来都是香的,可苏宇宁明白,这都是那些臭脚控的谎话!
最多闻起来有点香……
不同于人类的脚,祥的脚虽然是从满是血迹的地板抬起的,但脚上却没有沾上半点鲜血与污垢。
舌头舔上去,除了一丝淡淡的体香味外,完全尝不到一点脚臭和汗臭。
不仅如此,甚至她的脚上连汗毛都没有,整条大腿就宛如一块精工雕琢而成的玉石一般,圆滑而细腻,充满了美感。
当然,苏宇宁只觉得恶心。
这无关生理反应,只是单纯的因为屈辱而产生的心理作用而已。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洛基,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了!拥名者的高贵与尊严都被你给抛到哪去了?”
只是简单舔了两下的苏宇宁在下一秒便被祥用脚趾挑起下巴,与其完成了对视。
戏谑,忌惮,嘲笑……
虽然苏宇宁看不懂对方的眼神,但却莫名的从中读懂了祥的情绪。
“虽然我很讨厌那些地上的爬虫,但他们给我的名号我还是挺喜欢的……这样吧,以后你就叫我陛下如何呢,我的爱妃?”
完了!真的是女同!没人和我说塞壬都是女同啊!
这是苏宇宁难得的跳脱想法,也是她第一时间能思考出的唯一想法。
作为一个传统派女性,刚上大学的苏宇宁也幻想过无数命运的邂逅与偶遇,却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会交代在这种地方。
但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人家的那个玩意确实很大呢——指炮管。
“陛下……”
“哈哈哈!好!好!我的好爱妃!”
对于苏宇宁的屈服和妥协,祥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振奋和激动,像是完成了什么史无前例的成就一般。
苏宇宁不是很能理解,只以为祥是在嘲讽她,便只是跪坐在那,心如死灰的不再言语。
不过也正是这段短暂到不能再短暂的时间,让她一直高速旋转的脑子暂时放缓了片刻,让她整理和观察了一番诡异的现状。
首先她是死过一次,这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其次,她经历过一场追杀,最后的结果虽然可以说是她赢了,但一切都是未知数。
例如她复活后掌握的这具身体,哪怕被掏了心脏,对她的影响也依旧不过些许痛楚而已,换一般人来恐怕早就死透了。
没错,一开始的痛苦并非幻觉,而是她真的被祥掏了心窝!
胸口处仍未修复完毕的大洞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苏宇宁不知道,但她知道,至少自己不会死于流血过多了。
最后,她现在的状态不仅仅是身体上很差,人生亦是!
她貌似成为了东煌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投降塞壬还获得了认可的人 奸。
苏宇宁还从未听说过谁投靠塞壬还活着的案例,现如今她成了首例……
就算有朝一日她活着回到东煌,恐怕也会被立刻关押切片,研究为什么她能活下来吧!
“穿上它,然后跟上。”
激动了片刻的祥在冷静下来后没有再去看苏宇宁,而是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件黑色斗篷丢给了她。
苏宇宁楞了一下,然后连忙将斗篷披在身上,遮住了毫无防护的身体。
虽然透风,但好歹有点挡光的东西了不是吗?不过要是能从哪捡两件干净的内衣穿上就更好了……
苏宇宁如此想着,但就在下一秒,斗篷突然一缩,将她缠成了一个虫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束缚又突然解开了。
待斗篷重新回归原样,苏宇宁突然发现自己脑子中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再一看,她的身上居然多出了两件黑色的内衣,正好将她的关键点遮住。
内衣外形有些难看,只是勉强有些样子,可苏宇宁很确定,这就是她所想要的内衣,而且之前都不存在!
难道是这件斗篷?
苏宇宁捻起斗篷的一角,想要仔细观察一番,但祥的话语却打断了她的行为。
“仆从斗篷,一件有趣的装备,可以遮掩你的气息,让你的存在感无限接近于海底的水草。有了它,你的存在至少在短期内不会再被东煌的卫星察觉到了。”
这么厉害的吗?还有为什么是卫星?现在卫星的扫描都能精确到个人了吗?
苏宇宁一边疑惑着,一边扯了扯斗篷。
质量不错,很结实。
“当然,它的作用可不止如此。作为一件按人类的评级而言,可以达到金级的一次性通用装备,它还可以将穿戴者转化为另一人的奴仆,直至肉体消散。”
说着,祥便展示了一下手背上的一个迅速消失的奇怪印记。
很明显,她就是那个另一人,而那个印记,就是证明。
“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些有趣的附加功能,比如变形……”
后面的话苏宇宁没有听清,因为她已经傻了。
塞壬也能使用装备这种事她是知道的,毕竟这也算是舰娘学中敌我同源派最有力最烂大街的证据了,可是这她莫名其妙成奴隶了是什么意思?
“当然,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个契约的限制其实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强,最多也就能在我不想让你干什么的时候让你停下来,像是让你去和谁谁谁拼命什么的,都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真的?”
苏宇宁咽了一口口水,说实话,她还真怕对方让她去杀人,先不说能不能杀,就说杀了之后她该怎么面对人类都算是一个大问题啊。
“王不会说谎。”
祥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用黄金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宇宁,然后便转身朝着洞口走去。
“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啊?去哪?”
“重樱。”
祥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便毫不犹豫的从洞口跳了下去。
苏宇宁伸手想要再问些什么,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你还在等什么?赶……”
模糊之中,她似乎听到了祥的声音,但还来不及确认便直接失去了意识。
苏宇宁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到可怕的梦。
在梦中,她变成了她的那位“亲戚”苏奇妙,在一座看起来略显简陋的全封闭实验室中和一群看不清脸但却莫名其妙能叫出名字的研究员争论着,争论她到底能不能完成实验。
不过她没穿白大褂,也不是研究员,因为她是实验体,整场实验的核心。
“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肯定可以完成实验的,凭什么不让我上?!”
“我们知道你刚损失了五位舰娘,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但是你能不能稍微冷静一点!以你现在这样的状态参加实验根本就是最危险的变量!”
“放屁!你们的实验不就是要我保持最极端的情绪吗?现在又和我扯什么冷静,你们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
“你……”
“姓苏的,你别在这胡搅蛮缠!你想死可以直接去战场找塞壬拼命,但是别带上那十万多名为了东煌的未来才来到这儿的同志们!”
“小苏啊,保持极端的情绪是为了让你在塞壬精神的侵蚀下能保持一定的清醒和方向感,但以你目前的情绪……恐怕实验结束后,我们首先需要面对的就是你了……”
“宁主任,你的意思是我会失控?这样吧,如果我失控了,我就主动燃烧灵魂,和塞壬同归于尽,让你们下次实验成功的概率能多提升一些,如何?”
“姓苏的你别欺人太甚!还燃烧灵魂,谁稀罕你燃烧了?你到底把那十万人当成什么了!玩具吗?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你的任性将要让多少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争吵持续了很久,可她的话并不能说服任何一个人,她就像西瓜田里的冬瓜,显得那么突兀。
但是最后,作为整座实验室最高负责人的宁主任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并非她做了什么,只是宁主任叹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就当是临死前的挣扎吧,就让她试试。”
“宁主任你怎么也跟着她一起胡闹?这……”
“东海最后一道近海防线在一小时前被突破了,留给咱们撤离的时间只有不到三个小时,换句话说,这里的实验数据能带走一半都算多了,你们应该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说实话,我知道这很不负责任,但是我不想再这么逃下去了,我想赌一把……”
全场寂静,只有之前言语最激进的那人在叹息一声后扭头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宁主任你……最后一次机会了啊……没想到之前流传的计划终止的小道消息居然是真的……”
“虽然我知道这很不道德,也不合规矩,但……就算我这个老不死的求你们一次,留下来帮我完成这最后一次实验吧!”
宁主任说着,然后便双膝跪地,向着众人行了一个大礼。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走出两个人将其扶了起来。
“老宁啊,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凭什么你就觉得我们会想走?瞧不起人是吧?”
“都好几十的人了,能不能要点脸啊,你现在要我折寿是想干什么?让我们猝死在岗位上?我跟你讲,我身体好着呢,今天的工作效率和时长绝对是所有人里面最好最长的!”
“扯淡,谁不知道你小子最喜欢摸鱼了。”
“嘿你这叼毛!”
众人互相打趣着,然后如往常一样,打闹着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苏宇宁很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如此轻易的就决定了赴死。
这个最理想成功率不到百万分之一的实验就这么重要吗?
望着被警告灯光渲染得通红的实验室,然后又看了一眼已经塌掉一角的培养舱。
苏宇宁不明白,一直看到结束也不明白。
生命为何如此廉价?
明明实验已经失败了啊,为何还要义无反顾的加入那十万人之中,成为概率上无足轻重却又意义重大的一点筹码。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会使人疯狂……”
这是苏奇妙的声音,也是她在闭上双眼后,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为自己劳累又悲苦的一生做出的总结。
双眼重新睁开,映入眼帘的是无边的蓝天,苏宇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而不是变成了什么背后灵,又经历了一段别样的人生。
“嗯?居然昏迷了整整一天,看来你被那些地上的虫子折腾得不轻啊。”
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宇宁将头微微一转,便看见她正端坐于一座华丽的石质王座之上,神情威严,宛如超脱世间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