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诫先生……”灶门炭治郎猛地站起身,“您觉得……那些人,可能会去我家那里?”
他的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让火盆里的炭火都摇曳了一下。少年脸上之前的疲惫和悲伤被一种急切的、混合着希望和焦虑的神色取代。
“那……那我们回去!”灶门炭治郎脱口而出,但随即,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回去……意味着再次面对那个刚刚埋葬了亲人的地方。
而且,如果讨鬼人真的存在的话,那么祢豆子……
吴诫看着灶门炭治郎哀伤且挣扎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安静的背篓。
富冈义勇……如果按照原剧情,他会在灶门炭治郎下山时出现。只不过现在时间线变了,他可能还在山上,也可能已经离开。
——但无论如何,接触鬼杀队,是炭治郎和祢豆子未来唯一的希望。
对于炭治郎来说,灶门家传的火之神神乐是日之呼吸的变体。如果他学习了呼吸法与剑术,再加上我的剧透,掌握火之神神乐的炭治郎就会成为不亚于“柱”的战力。
对于祢豆子而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祢豆子后期克服阳光的原理不明,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蓝色彼岸花,也不确定封印能量会不会对祢豆子造成什么影响——但,珠世,这位远强于几百年都没研究出个屁的鬼舞辻无惨的科学家,可是确实地研发出了“变人药”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所以,接触鬼杀队,利用鬼杀队的资源,无疑是对兄妹俩未来的最好保障……大概?
吴诫想到了“柱合会议”,但随后摇摇头,将忧虑甩出脑海。
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走吧,灶门炭治郎。”
吴诫翻身下床,拍了拍灶门炭治郎的肩膀。
片刻后,在老人家提供的帮助下,两人为背篓加上了厚重遮光布,像一层黑色的茧般将灶门祢豆子完全包裹在黑暗与寂静里。
灶门炭治郎调整着背带,而三郎站在门边,浑浊的眼睛看着两个年轻人。
老人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饭团,塞进灶门炭治郎手里。
“路上吃。”他说。
而后,目送这两位以讨鬼为目标的年轻人向山中走去。
…………
对吴诫来说,山路比昨夜更难走。
他的腿还在发软,肌肉残留着过度运动后的酸痛。他走得慢,灶门炭治郎就配合着他的速度,不疾不徐地迈步着。
只是,越靠近灶门家的方向,灶门炭治郎的背就绷得越直。
就连吴诫能闻到那股……气味。不是通过鼻子,是通过一种更模糊的感知,感知到了那混合了血腥、死亡和某种冰冷恶意的残留。灶门炭治郎的嗅觉比他灵敏千百倍,此刻承受的冲击可想而知。
但少年没有停步,没有回头,只是将背篓的带子又勒紧了一分。
而在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后,吴诫看到了人影——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他们站在灶门家院落外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一个穿着左右两边花样不同的羽织,黑发扎成低马尾,背影挺拔得像一柄插在雪地里的刀。另一个则披着火焰纹样的羽织,金红色的长发在暗淡光线下依然醒目,如同黑暗中兀自燃烧的火把。
两人都背对着山路的方向。
富冈义勇蹲在地上,手指按在雪面某处,似乎在检查什么痕迹。而炼狱杏寿郎则站在他身后几步远,双手抱臂,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山林和那座死寂的木屋。
面对此情此景,灶门炭治郎的脚步停下。
而几乎在同时,炼狱杏寿郎转过了身。
“哦?!你们是这家的幸存者吗?!”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洪亮得仿佛能震落树枝上的积雪。他扬起眉毛,目光在灶门炭治郎背上的黑色背篓上停留一会,然后移向吴诫,最后再落回灶门炭治郎脸上。
富冈义勇也站了起来。他转过身,深蓝色的眼睛扫过两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的视线同样在背篓上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
而灶门炭治郎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不知如何是好。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在来的路上有吴诫保证,在面对真的存在的讨鬼人时,灶门炭治郎还是担忧起妹妹的安危。
于是少年下意识地侧过身,用半边身体挡住了背篓。
可就是这个动作,让炼狱杏寿郎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少年!”炎柱的声音更加洪亮,但气压却低了些许,“你背上的是什么?!”
对此,吴诫向前踏了一步。
他的腿还在微颤,但这一步踏得很稳,挡在灶门炭治郎和两位柱之间。
“两位先生。”吴诫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我们是昨晚惨剧的幸存者。我叫吴诫,是路过的外乡人。这位是灶门炭治郎,受害的灶门一家幸存的长子。”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杏寿郎那双灼人的眼睛。
“炭治郎背上的是他的妹妹,灶门祢豆子。”吴诫一字一句地说,语速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她也被袭击了,但……没有死。她变成了鬼。”
“鬼”字落下的瞬间,森林仿佛彻底死寂了。
炼狱杏寿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不,应该说,某种之前还残存的、属于“询问幸存者”的温和底色完全消失,嘴角拉平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鬼。”他重复这个字,声音低沉下去。
下一秒,金属摩擦的锐响撕裂空气。
在吴诫反应过来时,炼狱杏寿郎的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他将拇指顶在刀锷上,让日轮刀出鞘三寸。
那露出的刀身在阴天光线下泛着鲜烈的红色,刀身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热浪在升腾。
“退后。”炼狱杏寿郎说。这句话是对着吴诫说的,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色背篓,“离开那只鬼。”
而吴诫身边的少年像被这句话烫到一样,整个人向后缩了半步,但随即又踏回来。
“她是我妹妹!”灶门炭治郎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她不会伤害人!她……她和别的鬼不一样!”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鬼就是鬼。”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而后,他向前踏了一步。
只是小小的一步。
但吴诫感觉周围的压力骤然增大了十倍。
该如何形容呢?对了……就如同面对山崩海啸时,人类渺小身体本能感知到的、无法抗衡的自然伟力。
身为鬼杀队的王牌,九柱之一的炎柱,炼狱杏寿郎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沉默地积蓄着毁灭的能量。
富冈义勇在这时也动了。
但他没有拔刀,甚至没有改变站姿——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眉头紧皱地盯着临时编织的、明显脆弱无比的背篓。
“为什么?”
富冈义勇,如此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