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中,一缕意识突然出现。
“这里是哪?”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答复。没有回声,没有回应,一切都是寂静。
他开始挣扎,想要动弹,想要抓住什么,但一切都是徒劳。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躯体,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光亮,闻不到任何气息,触不到任何存在。就连“他”这个念头本身,也在一点点消散。
像是墨水滴入无尽的海,边缘正在模糊。
他要消失了吗?
不!他拒绝退散!
生的意志瞬间填满他的意识,他挣扎,他反抗,他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拼命抓住什么。
随后——嘣。
像是一个气泡破开的声音。
他感受到了。
空气的流动。地面冰冷的触感。
他坐起身,四周是昏暗的隧道,老旧、破败、阴冷。铁轨延伸向看不见的黑暗深处,墙壁上爬满裂纹,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奇怪的是,他看着这一切,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好像……知道这个地方。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开始观察周围,同时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叫纳巴。
对,纳巴。一个眼神清澈的大学生。然后……然后……
他猛地攥紧拳头。
他要复仇。
对。他想起来了。
他原本只是在地铁上玩手机。一个畜生,一个女人,指着他喊“他在偷拍我”。视频被传到网上,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恶心”、“变态”、“这种人该死”。
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诅咒是有效的,他真的死了。
骑车回家时,一个没长眼睛的混蛋从旁边冲出来,把他撞倒在地,而身后的车未能刹停。
他记得那些人的脸。
他记得那些名字。
他要撕碎他们。杀。杀。杀。杀。杀——
无尽的杀意瞬间填满胸膛。
幽蓝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包裹全身。他的身体在膨胀、在变化——鲜红的外甲如华丽的礼服般覆盖身躯,双手化为锋利的利爪,口中满是尖牙,冲天的几根大角从头部长出,似头冠,也似面具。
他悬浮在空中。
一声尖哮从喉咙深处爆发,震碎了隧道的墙壁,撕裂了铁轨,让整个空间开始塌陷。
不知过了多久。
怒火渐渐收敛,他暂且冷静下来。
鲜红的外甲收缩变化,变成了一套西式的红色华服。利爪收敛回正常的手,头上的角也缩了回去,化为面具凝固在他的面庞。
纳巴落到地面,走到一处水坑边,低头看向自己的倒影。
一张陌生的脸。
不,也不是完全陌生。他知道这张脸。游戏里的角色,fgo的安东尼奥·萨列里。
他盯着水坑里的倒影看了很久。
最后他摇了摇头。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为什么变成这样,既来之则安之。为了完成复仇大业,他需权且忍让。先在此地安稳发展,摸清状况再说。
如果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是型月世界,那自己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
理清思绪,纳巴开始感知自身的力量。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看起来很像P5页面的粗糙仿制品。
面板上有几个栏目:技能,特性。旁边是各种属性和一个角色形象——正是他现在的样子。
技能栏里写着:
· 『恸哭外装』:将全身包裹的反英雄外壳
· 『燎原之火』:可以将人们的恶意、诽谤、流言蜚语、蛊惑煽动等负面情绪当作食料,化作啄心的力量
· 『复仇者』:可以知晓仇人的名字
· 『忘却补正』:不会遗忘任何事
· 『自我回复』:直到某件事完成前,魔力与生命力会源源不断涌出
· 『道具做成』:可以使用魔力制造物品
属性栏:
· 筋力:49
· 耐久:40
· 敏捷:53
· 魔力:43
· 幸运:?
目光移到特性一栏,纳巴愣住了。
『如创?之举』:根据面具全书的登录率,提升攻击力&防御力。
不得不承认这是充满力量的一行字。
在那行字的上方,还有一行小字,颜色很淡,勉强能让人注意。
『??』
纳巴摸了摸胸口的装饰,思考着这应该是什么词。
正想着,两只黑色的怪物从不远处走来。它们身上长着几个面具,有人类的手脚,行动迟缓而诡异。
纳巴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手向前一握,一柄优雅的十字剑出现在掌中。
若是刚才只是猜测,那现在已经算实锤了——这些诞生自人类内心的怪物—暗影,就是最好的铁证。
此处正是P5的印象空间。
虽然游戏他只玩到狮童的宫殿,但至少知道这个世界不算太高武,安全性应该有一定保证。
蹲下身,蓄力。
他要试试自己的实力。若是不敌,再跑也不迟。
3、2、1——
脚下一蹬,身下的铁轨和地板被这一下踩得粉碎。一步,两步,三步——冲到暗影跟前,一剑挥出。
剑锋切开第一只暗影的瞬间,纳巴感受到的不是血腥,暗影消散时化作无数碎片,那些碎片里有窃窃私语,有手机屏幕上的辱骂,有地铁里冷漠的眼神。它们钻进纳巴的皮肤,带着灼烧感,又带着……满足感。
这一剑蕴含的力量甚至将后面的第二只暗影也一并切开。
纳巴向后一跃,拉开距离,等待它们爆开后可能的反击。
两只暗影在空中爆开。
然后……
空间一瞬间安静了。
“……就没了?”
纳巴愣住。按照游戏的设定,切开暗影之后才是正式战斗不是吗?
刚才那股涌入的感觉——那是进食的**,暗影携带的负面情绪被『燎原之火』转化成了力量。
“难道是太用力,把里面的面具也砍死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暗影消散的地方,眼神变得复杂。
这些怪物,是人类“恶意”的诞生物。而他,在吃这些恶意。
那他自己……是什么?
这个问题暂且按下不表。
随手擦了擦没有任何血渍的剑身,纳巴朝着隧道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