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哈特踌躇着思索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掌印者,我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快,或者说...这么着急”
权杖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马卡多平淡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就跟以往他回答其他高领主的疑问时所说的话一样
“没有为什么,我们群星之中的人类同胞还在异形的爪牙下哀嚎死去,我们在泰拉,在太阳系每耽搁一秒,就代表着银河系里的其他人就要多一秒的流血”
“掌印者,我相信这不是主要原因,我们如今紧张与不管不顾,是不是因为我们在备战一个不被帝国众生知晓的大敌?”
掌印者没有立刻回复,相反他闭上了眼睛,在良久的沉默后马卡多抬起头,鹰隼般的目光直视格哈特的双眼,以一种在他面前难得的严肃与冷酷缓缓开口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推论?”
格哈特深吸一口气,他任何的想法与思维都不可能瞒得过这名灵能力量仅次于帝皇的传奇存在
而且就算马卡多不凭借灵能探查别人的内心,他都能用自己数千年生命所获得的经验来彻底剖析跟他对话的人的内心世界,分辨他们的真话与谎言
隐瞒与欺骗对他是没有作用的,格哈特深知这一点
“祂在我们刚刚披上战甲为他而战时,就为我们降下了祂的力量守护我们的精神,如果是寻常的异形种族与人类之中的堕落军阀,是不值得祂这么出手
而且,祂跟我描绘过祂对人类的未来愿景,而现在的帝国,远远到达不了祂的要求”
格哈特站起身来,他看向门外,视线穿透了皇宫高耸的城墙与华丽的大门,停留在他刚刚路过的外城区,停留在那些在底层挣扎的民众
“我们,我们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与资源去改善他们的生活,我们做的到,你肯定能做到,掌印者
但你和祂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以战养战,你要求军团决不能停下征服的脚步,要求我们决不能停下治理改善每一个被我们打下的世界
甚至是不改变每个星球上原来的统治阶级,只要他们按时纳税,不反抗帝国就可以继续按照他们的方式统治下去”
马卡多没有反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他喜爱的小板凳上
“掌印者,我知道你不会违抗祂的命令,我也知道祂不是没看见那些底层人民的命运,我一直相信你和祂都深爱着所有人”
“所以,我和瑟兰他们就猜想,是不是有这样一个终极敌人,它们对帝国与人类满怀恶意,并且只被你们知道,你和祂为了对抗它们才选择如此急躁行事”
马卡多笑了,他挥动了下自己的权杖,房间里的一处暗房打开,无数的奇珍异宝,珍禽异兽从中飞出陈列在格哈特面前
“有没有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掌管帝国内政与担任摄政的帝国宰相,他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他其实只是一位佞臣,一位丑角”
格哈特被眼前的一幕震惊,马卡多微笑着继续开口
“他屏蔽了他所服侍主君的感知,只为了手中的权利与财宝,他也篡改了主君的旨意,只为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大敌,没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牺牲,这一切的急躁一切的漠视其实只是因为一个当朝权臣的好大喜功与骄横跋扈”
“不,不是这样的”
格哈特激动地走向马卡多,却被灵能阻挡
“你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掌印者,我清楚背负起一个帝国的肩担到底有多重,我也知道祂不可能会将帝国交给祂不信任的人来打理
我是从统一战争前就生活到现在的人,我每次回来都能看到泰拉正在变得越来越好,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这一切都离不开你的付出,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泰拉只会比以前更糟
掌印者,告诉我吧,至少告诉我它们到底存不存在,这样也能让我们有所准备”
马卡多对此只是不屑地讥笑嘲讽
“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但你只愿意相信你所见到和你所听闻的,我早就祂说过,你们这些基因改造人同样的不稳定,同样的暴躁,也同样的偏执
我就应该坚持自己的意见让祂削去你们的全部情感,让你们成为为我们征服银河冰冷无情的工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败,无用”
格哈特的整个身体都在因为这样赤(喵)裸裸的羞辱而发颤,有那么一瞬间帝皇赋予他们的愤怒想要驱使他将面前老者的头颅扯下,在将他的尸体一块一块碾碎,但最终他还是把怒火与冲动压了下去
“我只为寻求一个答案,你和祂不愿意相信我们,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我能理解,我还太年轻了
我明白有些秘密哪怕是知道都是活生生的危险,如果连你们都为之忌惮的话,那么我确实还不能背负起这么沉重的秘密,我会回去通知与说服瑟兰军团长,让军团加快征服银河的脚步”
大门自动打开,格哈特转身离去,他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语依然还在轻飘飘地回荡在掌印者简朴的房间
“老头子,我们还会再见”
马卡多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权杖,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格哈特内心中的真诚,在一瞬间他很想对着离开的格哈特说些什么
但他最后还是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哪怕四周并没有其他人,他也不想暴露出自己疲惫虚弱的一面,马卡多厉声对着遥远的王座厅嘶吼
“我不想,也不会再为你做这种事了,你还要瞒着他们多久?我们的行为终将会在未来变成足以炸塌我们所有事业的炸弹”
+迫不得已的牺牲,让人心疼但可以被接受,我必须抓紧时间,趁着祂们还没有能力过多干预我们在物质世界的行动,如果我成功了那么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天启,我已经为你付出了一切,他们也将为你付出一切,总有一些事情你是必须告诉他们的”
+我也付出了一切,不必再说了+
马卡多睁开眼睛,他的身前又出现了一个金色人影,他没有抬头确认来者是谁,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康斯坦丁•瓦尔多”
瓦尔多穿着一件浅色的细线长袍,内衬金色,气宇非凡,手里紧紧握着帝皇赐予的神兵——日神之矛
与他魁梧高贵的身形相比,坐在板凳上的马卡多就像大街上时不时就能看到了乞丐一样寒酸落魄
“坐吧”
瓦尔多瞧了一眼格哈特坐过的椅子,没有任何行动,他只关注自己想说的问题与想要的答案
“我马上就走,他,安全吗?”
马卡多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他斟酌了好半响才说
“如果他一直坚信祂描绘的未来愿景与保持着对其他人所拥有的同情心与良知的话,他会跟你们一样忠诚,甚至比你们还安全”
“那瑟兰与一军团呢?”
“如果没有格哈特的推动,他们并不会关心这个问题,无需担忧他们,格哈特自会帮我们解决他们的疑问”
“如此,甚好”
“等等,康斯坦丁,我有话想说”
瓦尔多停下了离去的脚步,转身重新看向掌印者
“慎用祂给予你的武器,不要渴求它所传递给你的知识,我不知道祂为何会将它赐予你,但在我预见的未来里,其中有一个未来,你会被这把武器逼疯”
“我是祂的剑,我是祂的矛,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瓦尔多离开了房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皇宫之中,而马卡多叹息一声,一张塔罗牌从他袖子中飞出,他开始运用自己庞大的灵能力量在塔罗牌上面绘画
“为了最坏的未来,为了最后的计划,我们总得有所准备,这也是为了你,格哈特”
栩栩如生的图画出现在原本一片空白的塔罗牌上,马卡多拿起羽毛笔,在上面用高哥特语写下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最初的天使,最后的天使”
“天启,希望我们永远不会用到这张牌吧,你一定要成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