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直树和神田空太二人快步回到公司,
办公室的灯光明亮,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隐约的不安。键盘声、翻页声在他们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
雪之下没有绕弯子,脸色凝重地将电脑集团客户被东京中央银行抢走的消息,当众宣布给了办公室所有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短暂的寂静之后,众人的情绪在办公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攥着拳头急切地问道:“那电脑集团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去找银行呢?我们前期费了那么多功夫!”
雪之下直树神色平静,缓缓解释道:“电脑集团最初确实是打算和我们合作的,但就在洽谈的关键期,银行那边应该是得知了这次并购的消息,趁机劝说他们更换了财务顾问。”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几年电脑集团进军海外市场时,从主力银行东京中央银行拿到了数百亿的贷款。银行一旦执意施压,他们根本不便拒绝,毕竟还得依赖银行的资金支持。”
解释结束的那一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冷静,而是压抑。
椎名立希皱着眉,眼神锋利,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烦躁:“那银行是怎么知道的消息?”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神经。
雪之下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众人。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温和,而是带着某种审视意味,像是在一一衡量。
“问题就在这里。”他缓缓开口,“最有可能的情况是——”
他没有说完,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气氛骤然凝固。
“……不会吧?”长崎爽世下意识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愿承认的迟疑,“你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人泄密?”
“是谁干的?!”桥本正义猛地拍桌,声音一下子拔高,“是谁在背后搞事!”
这一声怒吼,像是引爆了火药桶。
“不是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怀疑谁?!”
声音此起彼伏,怀疑、愤怒、恐惧混在一起,每个人看向他人的目光,都多了一层陌生的警惕。
这一刻,办公室不再是同一个团队,而像一群被困在密室里的嫌疑人。
雪之下看着这一切,他的手轻轻抬起,向下压了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控制力。
“安静。”声音不高,却让嘈杂渐渐停了下来,“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为了互相指责。”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压低,“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消息,电脑集团并购的消息确实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
这句话像是最终判决,没有人再开口,空气沉得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雪之下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那一刻,他自己都隐约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既视感,就像某幅著名的画作---最后的晚餐。每个人都坐在桌边,却不知道“叛徒”是谁,甚至……可能就在身边。
就在这时,神田空太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却压着火,“银行……还真是干得出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面,手指一点点收紧,“我们辛辛苦苦拉来的项目,他们说拿就拿,连个通知都没有。这算什么?”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怒意。
桥本正义冷笑了一声,“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语气轻蔑、冷淡,像是在否定一切情绪。
神田的肩膀猛地绷紧,他直接走到桥本面前,两人距离骤然拉近,空气瞬间变得危险,“你刚才说什么?”
神田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爆发力,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在说什么屁话!桥本次长,你们这些外调组的人——懂什么?”
这一刻,他的愤怒不再是针对银行,而是转向了“那群公司里的被外调成员”。
桥本被噎住了一瞬,脸色微变,却一时说不出反驳,气氛几乎要失控。
“够了。”千早爱音站了出来,她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明显的克制,“神田空太,注意你的态度。”
她看向对方,眼神复杂,“业务被抢走,我们也很不爽。”
桥本像是找回了立场,立刻接话:“对,我们也一样。谁会咽得下这口气?”
两边的情绪再次对撞,空气紧绷到极点。
就在这时——
“空太。”雪之下开口了,声音不重,却像一把刀,直接切断了争执。
神田没有回头,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沉默了几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这样算了吗?被银行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们就只能忍?”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雪之下,每一步,都像是在逼近某个答案,他停在对方面前,抬头,眼神里不只是愤怒,还有某种近乎执拗的期待。
“这样下去,我们不就成了笑话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更危险,眼神死死的盯着雪之下,语气一点点变冷,“你倒是说一句话啊!雪之下部长!难道因为您曾经也是银行人所以无计可施了?不敢跟银行对着干是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办公室,彻底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雪之下一人身上,等待这个主心骨的发话。】
樱花庄,画面刚刚停在神田空太那一句近乎质问的怒吼上,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上井草美咲第一个反应过来,“哇——!”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在发光,“空太刚才那个气场也太帅了吧!!!超有主角气质诶!”
她双手比划着刚才的场面,整个人兴奋得几乎停不下来,说到这里,她忽然一拍手,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啊!我懂了!”她转头看向屏幕里的雪之下直树,一脸恍然大悟,“这就是——传承!!空太已经开始有‘小雪之下直树’的感觉了!”
她笑得灿烂,甚至带着一点自豪,“再跟在雪之下部长身边待一段时间,说不定真的会变成第二个雪之下哦!”
一旁,青山七海没有像美咲那样激动,她只是轻轻握紧了手中的衣角,目光,一直停在屏幕里的神田空太身上。
“……太乱来了。”她小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担忧,“那种场合,直接那样顶撞上司……”
她微微咬了下嘴唇,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幸亏是雪之下部长,要是别人的话,就像那个桥本正义,万一被针对的话怎么办……”
她不是在否认空太,恰恰相反,正因为知道他是认真的,才更担心,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复杂的情绪——骄傲,和不安,同时存在。
三鹰仁靠在一旁的椅背上,他一只手托着下巴,嘴角带着一贯的轻松笑意。
“哦——还挺有胆子的嘛。”他语气随意,却没有轻视,“居然敢在那种气氛下直接开火。”
他眯了眯眼,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不过啊……”他轻轻笑了一声,“空太这家伙,终于开始不逃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点破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以前的神田空太,遇到这种局面,大概率会选择退一步,但这一次,他没有。
千石千寻靠在墙边,手里拿着罐啤酒,她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咔”的一声,拉开拉环。
“啧。”她喝了一口,语气带着一点不耐烦,“这小子,学谁不好,偏要学雪之下这种最麻烦的路。”
嘴上在嫌弃,但她的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
“跟上司顶嘴、还当众挑事……”她轻轻摇了摇头,“以后有他受的。不过还挺帅气的嘛,倒也不算丢人”
那个曾经还在为“梦想”迷茫的少年神田空太,现在,已经开始在更残酷的现实里——用自己的方式,硬撑着站住了。
樱花庄的众人,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们都在为他捏着一把汗,同时,也在默默期待,他,能走下去。
【第二天,东京中央银行总行——董事会会议室。
厚重的长桌横贯中央,光洁的桌面映出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面孔。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的议题之一—东京中央银行关于电脑杂技集团对Spiral的并购案。
四宫辉夜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那里原本没有位置,她特意让人搬来一把椅子,摆在绫小路行长的正对面——显眼,却不属于这张桌子。
她伸手接过从前方传递下来的方案,指尖刚触到文件的边缘,她的神情还维持着一贯的从容与优雅。
直到她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发起人”那一栏——四条真妃部长、坂柳有栖副行长。
那一瞬间,辉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的手指微微停住。脑海中闪过那天晚上被“放鸽子”的细节——原来如此。
不是意外,是选择,四条真妃选择了坂柳副行长,把自己给舍弃了嘛
会议室的门,在此时被推开。
“我是证券部的四条真妃。”她走进来,步伐平稳,声音清晰,“关于本次并购项目,想必各位分管董事已经看过材料。”
她没有看辉夜,甚至没有停顿,“今天,请允许我重新说明一遍。”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
辉夜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但那笑容,明显多了一层刻意的维持。
“四条部长。”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将在场所以董事的目光吸引过来,“这件事,我似乎并没有收到任何事前说明……”
她的话还没说完。
“简单来说。”四条真妃直接开口,语速不快,音量却精准地压过了辉夜的声音,像是刻意,也像是理所当然,将众位董事的目光重新吸引过来。
“这是一桩——足以引爆日本经济的并购。”
一句话,把整个会议的重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辉夜的声音,被彻底吞没,她站在会议桌的最末端,没有人再看她,没有人接她的话,她像是突然被从这场权力游戏中剥离出来——一个本该掌控局势的人,此刻却成了旁观者。
坂柳有栖微微侧头,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出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对一枚新加入自己麾下的棋子完美背刺前任主人的满意。
四条真妃继续陈述,她的声音稳定,没有任何多余情绪,仿佛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如果项目成功,将成为向企业界展示东京中央银行实力的重要标志。”
辉夜的指尖轻轻收紧,她想再次开口,想把话语权夺回来。
但——
“我认为四条部长的判断完全正确。”坂柳有栖开口了,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点轻柔,却精准地切断了所有可能的反击,她抬起手中的手杖,轻轻点在地面上。
“眼下正是需要全行统一行动的时候,举全行之力,推进这个项目。”她的目光转向主位,“对吧,绫小路行长?”
一切,已经被她提前安排好。
绫小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在坂柳与四条之间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权衡。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
三个字,没有情绪,却意味着定案。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走廊上,四宫辉夜站在那里,她没有离开,像是在等待,也像是在压制什么。
不久后。
坂柳有栖从会议室走出,身后,是安静跟随的四条真妃和神室真澄
辉夜迈步,挡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副行长。”她微微颔首,语气礼貌,甚至带着恭维,“您的并购方案……实在精彩。”
但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四条真妃身上。
那一瞬间,温度骤降,眼神中带有一丝威胁,“四条真妃。”她一字一顿,“你也——很有手段。”
话语轻柔,却带着明显的咬字。
四条真妃没有抬头,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站在坂柳身后,像是在刻意回避,也像是在默认立场。
辉夜的目光更冷了一分,她向前一步,与两人距离拉近。
“不过我听说——”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她微微歪头,像是在提出一个无害的问题,“那个并购项目原本是子公司中央证券负责的,该不会是我们银行硬抢过来的吧!”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一滞。
坂柳有栖轻轻笑了,“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不给任何延伸空间。
下一秒,她拄着手杖,从辉夜身侧走过,没有停留、没有回头,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四条真妃也跟着走了过去,依旧沉默,依旧没有回头。
辉夜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也没有再说话。
就在她们即将走远时,坂柳的声音,从前方缓缓传来。
“叫个不停的败犬。”语气轻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也该学会安静了,都怪之前的主人太惯着它了”
她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却刚好落在辉夜的听觉范围之内,像是刻意控制的音量。
“这个世界,以成绩论英雄”
“想赢的话——”她停顿了一瞬,像是在享受这句话落下的时机。
“准备,要周全。”
“出手——要致命。”
话音落下,四条真妃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属下……铭记在心。”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轻微的兴奋。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走廊重新恢复安静,四宫辉夜站在那里。
没有动,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她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尖发白。】
秀知院学园 · 学生会室。
屏幕上的画面刚刚停在那一句——“叫个不停的败犬,也该老实一点了吧。”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也太过分了吧!!!”藤原千花第一个炸了,她猛地拍桌站起,整个人气得脸都红了,“那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而且对象还是辉夜同学!!辉夜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败犬吧!”
她指着屏幕,一脸不可置信,情绪完全外放,没有一点掩饰,“明明刚刚还在董事会上被针对,现在还要被这样嘲讽——这不是欺负人吗?!”
石上优缩在椅子里,表情罕见地认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职场竞争了吧,那种发言,已经接近精神打压了,而且还是故意控制音量,让对方刚好听见。”
他说到这里,嘴角抽了抽,“这个小萝莉……也太阴险黑心了吧。”
白银御行站在一旁,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目光,停在屏幕中那一动不动的辉夜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内心很急躁,心情很不爽。
“……够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明显压着怒意,“那种行为,不是‘竞争’,而是羞辱。”
四宫辉夜站在窗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讨论。
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看到那个“自己”被打断发言,看到那个“自己”被无视,看到那个“自己”站在会议末端,无人问津,看到最后那句“败犬”。
一旁,早坂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四条真妃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合作破裂’了,是站队。”
她看向辉夜,“而且,是非常明确的那种。”
“我不管!”藤原还在气头上,她双手叉腰,一脸义愤填膺,“背叛就是背叛!说什么项目、什么战略——那都是借口!朋友怎么可以这样啊!”
典型的情感派。
石上忍不住吐槽:“你这已经代入到友情番了吧……这明明是财阀银行战争啊。”
“最让我在意的,不是四条。”白银忽然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中坂柳有栖的身影上,语气变得极其冷静,“而是那个副行长,坂柳有栖!”
“她从头到尾,没有情绪。但每一步——都在控制局势。包括最后那句对辉夜说的话,不是失言,更像是刻意的‘宣告’。”
藤原愣了一下,“宣告?”
白银点头,“对,宣告胜负。同时——压垮对手的心理防线。”
藤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也太恐怖了吧……”
“黑心萝莉。”石上直接总结,简单粗暴,但极其精准。
辉夜听到这个评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