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那间简约风的出租屋，唐诚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任由王小悦对着他的脸施加附魔。
程溯一边调试着设备，一边随口说道：“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会是最后两期视频。”
“哦？意思是我不用再当小丑了？”唐诚的眼神回光返照。
程溯：“不，我的意思是不用录视频了，我们要直播你出丑了。”
唐诚：“……”
“好了，先不说这个，你先重新过一遍流程。”程溯找好了录像角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唐诚掐着嗓子。
“……我不是赵本山，咱们也不是在演小品！”程溯拳头硬了。
“哦哦，好了！”唐诚脖子一缩，不停点头。
“三、二、一、开始！”
“OK家人们，我唐子又回来了！”唐诚一秒入戏，对着镜头眉飞色舞，“俗话说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我甜蜜终于战胜了那个傻叉策划！”
“肯定又要有人说了，‘哎呀唐子你又在吹牛！上次被打得多惨啊！’”他开始精神分裂式表演，“是，我是被打得很惨，但是这不代表我没赢啊！我提的意见，很多他都采纳了！”
唐诚拿出手机，对着镜头展示：“还记得我以前说的要添加保底什么的吗？狗策划他终于同意啦！这是玩家的胜利！”
说到兴奋处，他激动得直拍大腿，蹦蹦跳跳的像个猴子。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一个玩家提出的意见，公司能采纳！甚至他们能做出利好玩家的举动，我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接下来就是一段什么“智明科技倾听玩家心声”、“把玩家放在心里”的大实话。
眼见唐诚开始脱离剧本，程溯果断让王小悦举起提词板。
“咳咳，言归正题。”唐诚灌了口啤酒漱口，“除了这些，我还要给各位玩家剧透点小内容……比如说那个叫什么‘寻找真实之名’的任务，家人们没忘记吧？”
“看过我攻略或者通关过的玩家都知道，最后会给一个网页链接，里面有几个不同的配音片段，各位可以投票来选择配音。”
说到这里，他神秘地笑了笑：“现在公司已经决定，要全程语音！不仅有中文，还有英文和日语！真就是冲出国门走向世界啊！甜蜜居然比国足还快！”
“而且啊，据说日语配音还有不少是大牌呢！就像什么……那个《头文字D》都看过吧？有个叫什么五仁月饼的，就是给这个动画配音的，也被公司拉过来了！”
“总而言之，智明科技藏了不少东西，语音、剧情、职业、Boss战……反正公测肯定会给各位整个大的！”
“还有什么……”唐诚假装挠头，其实是在看提词板，“对了！刚才说到了公测，我听说公测时间很快了，估计就是在明年一月份，就是不知道是月中还是月底……我猜会是月底，正好放寒假嘛！”
他继续对着镜头说了些有的没的，这段视频总算是拍完了。
唐诚瞬间瘫在椅子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王小悦则是放下了提词板，凑到程溯旁边一起回看刚才的拍摄效果。
“老板，就这样把机密说出去，真的没关系吗？”她小声问道。
“你在教我做事啊？”程溯又露出了标志性的反派微笑，“这个视频里，哪里有机密？”
“这不全是机密？”王小悦的目光看向刚才的提词板，“什么配音啊、保底啊，这些不都是还没正式公布的内幕消息吗？”
“唐诚，过来听课！”程溯拍了拍手，“首先你们要知道一点，我们现在泄露的这些东西只是可以随便学习的套路，只要花点时间和成本，每个公司都可以复刻，只是时间问题。而机密，则是连你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看着两人茫然的眼神，程溯很想细细解释，但是毕竟凡事都要留一手，所以他只能说些表层的。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后续官方宣传时要重点强调的卖点，不过不同的是我这次在官方通告之前，先让唐诚进行了剧透。”
“那这个剧透又有什么用呢？”王小悦听得一脸懵逼。
“有三个作用。”程溯用中指推了推鼻梁，“第一，这种精准的内幕消息一旦被证实，可以增加唐诚在玩家群体的可信度，方便我的后续操作。”
唐诚：“又我？”
“别打岔！”程溯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第二，塑造公司形象，这次的视频里，唐诚说是我……狗策划听了他的建议才有了改进。他们不知道这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只会认为智明科技是一家真正尊重玩家、倾听社区声音的公司。这就可以建立口碑和情感联结。”
王小悦迟疑地点了点头：“意思是……双簧？”
“对！”程溯又虚空打了个响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要让其他游戏公司认为，这次我们暴露的东西是成功的机密之一！”
“老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不是机密？”唐诚听得五官都皱成一团，“你不是说这不是机密吗？”
“这当然不是，不过他们会认为这是！并且我们要让他们投入资源去模仿和跟进！”
“那他们为什么会相信呢？”
程溯拍了拍唐诚的肩膀：“很简单，你还要再拍一个视频。”
“什么意思？”
“等这个视频发布了，过几个小时你就把它删除掉，然后把第二个视频传上去，在视频里说自己因为泄露机密，被扣了奖金。当然我后续还有其他操作。”程溯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我要他们去学我这些操作，但是啊，学我者死，似我者亡！”
王小悦：“老板你是人啊？吃完饭把桌子都掀了？”
程溯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挠了挠后脑勺：“我也没这么厉害啦。”
“……我这不是在夸你。”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程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准备一下，还有第二个视频呢。”
他没好意思告诉两人，这其实都是为了掩护真正的战略核心：游戏平台。
一旦游戏爆火，那么自己所有的营销和操作都会被其他同行分析。虽然之前水军和唐诚的视频他都用个人身份，或者干脆就是开小号的方式来隐藏，但是平台和社区的上线肯定会引起注意。
所以哪怕多拖延一天也好，他也必须用这些剧透和营销的花招，牢牢吸引住竞争对手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暇他顾。避免让他们发现这个收集数据分析行为的平台客户端，才是他们的核心。
“老大，我准备好了！”唐诚的声音把程溯拉回了现实。
程溯摸着下巴嘀咕着：“为了增加可信度，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苦肉计？”
唐诚惊恐的看着程溯卷起袖子，露出了线条分明的小臂，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一步步向他走来。
“老大！你刚才说的我什么都没听见！不要灭口啊！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