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壶与桌沿碰撞的轻响,在突然安静的茶摊里格外清晰。
苏夜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八重神子,大脑在“跑”和“装傻”之间,选择了后者。
“这位……客人,”他放下铜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个真正的、茫然的茶摊伙计,“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一个卖茶的。”
“是吗?”神子往前踱了一步,粉色的发梢几乎要扫到苏夜的肩膀。她微微俯身,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近距离打量着苏夜,樱花般的香气更加浓郁。“可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哦。有璃月茶叶的清气,也有……某种让我家那位神明大人,念念不忘的‘呆’气呢。”
念念不忘?呆气?
苏夜想起模拟里影那长达一个时辰的凝视,后颈有点发凉。这模拟器不是说“现实影响轻微”吗?怎么直接把稻妻的二号人物招来了?
“客人说笑了,”苏夜扯出职业笑容,转身去拿干净的茶碗,“本店有上好的璃月岩茶,还有新到的翘英庄春茶,您尝尝?”
“好啊。”神子从善如流,在离苏夜最近的一张方凳上优雅坐下,单手托腮,目光却依旧锁在苏夜忙碌的背影上。“那就……要你最喜欢的那种。”
苏夜手一顿。这狐狸,句句是坑。
他稳住心神,取了中等档次的云雾茶,烫杯,置茶,高冲,动作流畅。氤氲的水汽升起,带着茶香,稍稍隔开了那如有实质的探究目光。
“请用。”
神子接过茶碗,却没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碗沿。“泡茶的手艺,倒是真的不错。不过……”她话音一转,笑意加深,“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我们家将军大人的?她可从来没对稻妻之外的什么人,产生过这么持久的‘兴趣’。”
果然是为这事来的!
苏夜心知糊弄不过去,硬着头皮道:“我怎么可能认识雷电将军那样的大人物?许是……许是将军大人偶然路过璃月港,曾来这茶摊饮过茶?小摊迎来送往,客人太多,我也记不清了。”
“偶然路过?饮茶?”神子轻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连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都愉悦地抖动了一下。“小家伙,撒谎可不好哦。那位大人出门的次数,我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最近一百年,她离开稻妻的次数是——零。”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亲昵:“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引起’她的注意的,我呢,或许可以帮你……解决一点‘小麻烦’?”
“什么小麻烦?”苏夜下意识问。
神子笑而不语,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茶摊外。
苏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码头方向,人群似乎有些微的骚动。一个身着简朴素衣、却难掩清冷出尘气质的白蓝发女子,正缓步朝这边走来。她步伐很稳,目光平静地掠过沿途的摊贩和行人,最终,准确地落在了这个小茶摊上。
女子肩上,似乎还停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冰晶凝成的……仙鹤?不,是机关?气息幽寒。
苏夜对那身装扮和气质有点模糊的印象,但一时想不起确切是谁。直到那女子越走越近,与她清冷面容不符的、略显执拗的眸光,以及周身隐隐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寒冽气息,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申鹤?!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常年在绝云间或璃月港外修行吗?
而且,她的目光……怎么也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苏夜瞬间头皮发麻。一个八重神子还没打发走,又来一个?这模拟器是给他加了什么“自动吸引高危女性”的debuff吗?
“看来,”八重神子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茶,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你的‘小麻烦’,还不止一个呢。这位璃月仙家弟子的气息,可真是……纯粹又执着。你对她,又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苏夜内心在咆哮。我今天之前连她们的面都没见过!
【叮!检测到新的高优先级可攻略目标进入范围:申鹤(璃月)。】
【特殊提示:由于未知扰动,模拟器存档记录可能已产生轻微现实投影效应。此效应不可控,请宿主谨慎应对。】
【新目标“申鹤”初始关注度:中等偏高(原因分析中……分析失败,数据乱码)。】
神特么数据乱码!苏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破模拟器,不但背刺,还附带bug是吧?
“老板,一壶热茶。”
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在桌前响起。申鹤已经走到了摊前,目光掠过一旁笑意盈盈的八重神子,丝毫未停,径直落在苏夜脸上。那目光不像神子般充满探究和玩味,而是一种更直接的、近乎纯粹的“确认”。
她在确认什么?
“好、好的,马上来!”苏夜赶紧应声,手忙脚乱地又去拿茶壶。他感觉自己的茶摊今天风水肯定有问题。
申鹤没有坐,只是静静站着等。她的存在感极强,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力量,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几个本想凑近看热闹的路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绕道走了。
八重神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视线在苏夜、申鹤和自己手中的茶碗之间转了一圈,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而苏夜,一边机械地泡着第二壶茶,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呼叫那个不靠谱的模拟器。
“系统!解释!这‘轻微现实投影效应’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申鹤的关注度怎么回事?”
【正在重新分析……分析中……】
【分析结果:目标“申鹤”可能与宿主未来(尚未进行)的某次高关联度模拟记录产生“预感应”。具体原理涉及高维信息扰动,本模拟器无法解析。】
【建议:保持现状,随机应变。本模拟器将持续为您提供(可能不太靠谱的)攻略支持。】
苏夜:“……” 我现在卸载还来得及吗?
就在他把泡好的茶端给申鹤,申鹤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茶碗的那一刻——
“哎呀,这茶闻着真香,不介意我也尝尝这位……申鹤小姐的茶吧?”八重神子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了茶碗的另一边。
申鹤的动作停住,抬眸,冰蓝色的瞳孔对上了神子含笑的粉紫色眼眸。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苏夜端着茶盘,站在两人中间,清晰地感觉到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不容忽视的“视线”或“气息”,在自己身上和那个小小的茶碗上,无声地碰撞、交锋。
他好像,莫名其妙地,站在了一个奇怪的、危险的气场中间。
而茶摊外,几个路过的、看似普通的行商,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对同伴道:“快,回去禀报玉衡星,码头茶摊这里,有稻妻的大人物出现,还有……申鹤前辈也在,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