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米娅想冲过去,被祁夜明死死拉住。
“放开我!老爹——!”
“米娅!”祁夜明吼她,“来不及了!”
米娅挣扎着,哭着,喊着。
但风雪太大了,她的声音根本传不过去。
电弧站在一旁,机械臂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只能看着。
看着那两个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看着雪一层一层落下来,把他们盖住。
看着那个方向,渐渐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雪,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老爹……”米娅跪在雪地里,声音已经哑了。
祁夜明蹲下来,抱住她。
“他在。”他说,“他一直在。”
米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哭。
哭得声嘶力竭,哭得浑身发抖。
电弧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她说,“我们得回去。”
米娅没有动。
祁夜明把她扶起来,架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
米娅一直在回头。
一直回头。
直到那个方向,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
矿营里,篝火烧得正旺。
米娅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句话也不说。
莉莎靠在帐篷门口,身上还缠着绷带。她看着米娅,轻轻地叹了口气。
祁夜明坐在米娅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弧站在一旁,机械臂静静地悬着。
过了很久,莉莎开口了。
“他跟我说过。”
米娅抬起头,看着她。
莉莎看着篝火,眼神有些飘远。
“阿列克谢,”她说,“他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让我告诉你——”
她顿了顿。
“他说,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当了盾卫,不是打了多少胜仗,是有你这个女儿。”
米娅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还说,他做的事,是必须有人做的事。”莉莎继续说,“如果他不做,就没人做了。所以他做了。他带我们袭击纠察队,救那些被抓的人,联合这片雪原上所有的矿场——”
“联合所有的矿场?”祁夜明愣了一下。
莉莎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是他最后的计划。”她说,“这片雪原上,有十几个矿场,几千个感染者矿工。他想把所有人联合起来,一起对抗乌萨斯。”
她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风雪。
“不是为了造反。”她说,“是为了活下去。乌萨斯不把我们当人,我们就自己当人。他说的。”
米娅站起来,走到莉莎身边。
“莉莎姐……”她的声音还在抖,“老爹他……他真的这么想的?”
莉莎回过头,看着她。
“他从来没骗过你,对吧?”
米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对。”她说,“他没骗过我。”
莉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就信他。”她说,“把他的事,做完。”
米娅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但眼神里有了光。
“我能行吗?”
“你不行,谁行?”
米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祁夜明。
祁夜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我陪你。”他说。
米娅看着他,嘴角终于动了动。
不是笑,但比笑更真。
“好。”她说。
这时电弧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那个……”她开口,“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们知道罗德岛吗?”
祁夜明和米娅对视了一眼。
“罗德岛?”祁夜明问。
“对。”电弧说,“就是我这个罗德岛。”
她指了指自己的制服。
“我们是个制药公司,但也做别的事。比如……”她顿了顿,“比如帮感染者。”
米娅的眼睛亮了一下。
“帮感染者?”
“嗯。”电弧点点头,“我们有医疗船,有干员,有资源。我们在很多地方都有办事处。你们申请的药品,就是我们送的,记得吗?”
米娅点点头。
“如果我们能去罗德岛……”她喃喃道。
“就能有药。”莉莎接过话,“就能有武器。就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米娅看着她。
“莉莎姐,你的意思是……”
莉莎笑了笑。
“阿列克谢走了。”她说,“但他的事,还得有人做。“你们要去吗?”
米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看向祁夜明。
祁夜明看着她。
“你想去吗?”他问。
米娅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想去。”她说,“老爹没做完的事,我想帮他做完。”
祁夜明笑了。
“那我们就去。”
米娅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她没哭。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电弧看着他们,笑眯眯的。
“好哦~”她说,“那我联系一下本舰,让他们派船来接我们。”
她转过身,朝帐篷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对了。”她回头,“阿列克谢先生的事……我很抱歉。”
米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他做了他想做的事。”她说,“就够了。”
电弧点点头,走进风雪里。
——
帐篷里,只剩下祁夜明、米娅和莉莎。
篝火噼啪作响。
米娅靠在祁夜明肩上,看着火光。
“夜明哥。”她轻声说。
“嗯。”
“你说,老爹他现在……在哪儿?”
祁夜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帐篷外面。
风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雪原上,一片银白。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他在看着我们。”
米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远处,雪原上。
月光照在那片被雪覆盖的地方。
有两道身影,躺在雪里,挨得很近。
一只粗糙的手,还放在另一个人的头上。
雪盖住了他们,盖得很厚。
——
远处的陆地巡洋舰上
“报告子爵!前方传来消息,中心矿场附近发生感染者暴动”
“目前已有数十名纠察队死亡,另外有一队盾卫遭到重创,其指挥官目前下落不明”
“明白了……”子爵挥了挥手臂
“直接报告给大公和其他集团军”
“告诉他们,时机已经成熟,可以“清理垃圾”了”
“是……!”
“哦,还有告诉鲍里斯,即日起,我们立刻向中心矿区进军”
“报仇雪恨”
“是!”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