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夜侯喝完一壶茶之后三人便自星槎海中枢分离,停云因还有公务要忙便先行离开。
乐珩想着既然之后无事可做,不妨先带白露回一趟鳞渊境,去见一面那些龙师。
一帮倚老卖老,欺负小女孩的老不死,还是趁早转生去吧。
鳞渊境处于波月古海之下的洞天之中,是持明族专属的领地,在仙舟也只有持明族人可以在水下轻松活动,这属于持明族自身的种族天赋。
乐珩虽然会游泳,但自然不可能如白露一般在水中自由呼吸,不过他有无所不能的虚数能,在波月古海之下自由活动轻而易举。
白露此时正举着一个小小的长命锁满心欢喜地看着,整个人像条鱼一样在乐珩的周围绕圈圈。
乐珩倒是没在意白露的活泼,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鳞渊境洞天之中的水下奇景。
说起来幽囚狱入口其实也是在鳞渊境之中,但乐珩今日离开的时候可是没看到如现在一般的各类水生生物和持明族人在水中畅游的景象。
但哪怕是在持明族之中,具有龙角龙尾的白露都灵活地不像样,如同天生的水生精灵。
显然,如今他和白露所到达的才是真正的持明族地。
等到乐珩拉着白露站在一处水下平台上之时,平台上却早已有人在此等候。
两道人影此时正站在乐珩与白露面前,站在前方的人身穿一身金色长袍,面容英俊,而后方有些战战兢兢低着头的,则正是白露的侍女浣溪。
“乐珩公子,感谢您将白露小姐带回来。但我族今日举行龙师议会,请恕我无法招待。”龙师涛然满脸和善和歉意,对着乐珩笑着说道。
乐珩小时候常和白露一起玩,自然是见过龙师涛然,而涛然能认出他来,想来是浣溪提前向他报了信。
“不妨事,我从很早以前就很好奇持明族的龙师议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了,只是可惜幼时难得来鳞渊境做客都要借助洞天保护,颇为不便。如今终于稍有余力,今日又赶上了巧,涛然大人不妨带我前去一观?”乐珩笑眯眯地摆摆手,另一只手捏着白露的小手并未松开。
涛然身后的浣溪闻言目瞪口呆地看了眼乐珩,有些不理解乐珩这话有何目的。
龙师议会自然只有龙师能够参加,就连普通持明族都无法靠近半步,更何况乐珩一个外人?这家伙难道不知道虽然龙师大人不敢把他怎么样,可之后一定会继续软禁白露吗?
然而更让浣溪惊愕的是,龙师涛然居然没有丝毫抵触,满脸笑容地答应道:“好说,好说。乐珩公子还请与白露小姐随我来,其余龙师已是在等待了。”
乐珩点头,拉着白露跟上了在前方领路的龙师涛然。
白露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涛然,又抬起小脑袋打量了一会儿乐珩,便摇摇头,继续把玩已经被她挂在了脖子上的长命锁。
在这整个罗浮仙舟,她是最了解乐珩的人之一,从小时候开始乐珩就没让她吃过亏,现在长大变厉害了就更不可能害自己了。
两人经过低着头不敢动的浣溪时,白露抬头看了一眼,赌气地“哼”了一声,没有理她。
浣溪对她原本其实还行,就是太听龙师的话了,那帮龙师有要求一点都不带偏向她的。
乐珩则冷冷地看了眼浣溪,他对这个龙师死忠份子没有任何好印象,对白露也是虚情假意。明明看不起白露,偏偏还装得一副温柔胆小白莲花的样子。等到丹恒回归仙舟的时候,这女人甚至满脑子想着逼出丹恒的力量,刺杀白露让丹恒成为龙尊。
当然,这些事就没什么必要和白露说了。
“浣溪小姐,请你暂时不要离开,我和白露之后还找你有事。”乐珩轻声说了一句,便继续跟上了龙师涛然的步伐。
“好,好的。”浣溪额角流下一滴冷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先前龙师涛然的异常她便发觉有些不对,等到乐珩向她说话,浣溪发现自己回应后,竟是一动不能动,连声音也发不出一点。
而之前乐珩那道冷冷的眼神则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似乎一直在眼前放大。
这个乐珩,绝对有问题!
但她此时只能站在这里,等待着乐珩回来宣告自己的结局。
她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一个好结局!
就在浣溪担惊受怕之时,乐珩和白露已经跟着龙师涛然的步伐进入了龙师议会所在的地点,却见一处大殿之中围坐着一圈持明族龙师,看着满脸谄笑推门的龙师涛然和他身后的乐珩以及白露满脸的错愕。
还不待其余龙师询问,乐珩率先开口:“诸位,我和白露实在是好奇鼎鼎大名的龙师议会究竟是何等风采,可否容我二人观瞻一二,稍微询问两句,满足一下好奇心?”
话音未落,一众龙师便是露出和熙笑容,连声应道:“好说好说,公子请随意,我等一定知无不言。”
乐珩双手伸到白露腋下将她抱起来放在椅子上,自己伸手拄着白露的椅背,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加大了【欢愉】权柄的力度。此时的乐珩在这一群龙师之中便是最值得信任最亲近的人。
“那么第一个问题,不知龙师陆英是哪位?”
一位貌美的女性龙师站起身,朝着乐珩点头道:“是我。”
“嗯,陆英阁下在丹鼎司任职,可有察觉到丹鼎司近来有什么异常?”乐珩认下了这个白露的坚定支持者,决定再问问她有关于药王秘传的事,“阁下可与丹士长丹枢相熟?”
“丹鼎司并无异常,我与丹枢大人仅是点头之交,她虽为丹士长,但我身为持明族龙师,并不用受她管辖。”陆英摇了摇头。
“如此,多谢解惑。”乐珩朝着陆英点了点头,再度向一众龙师问道:“不知诸位哪些是白露一派的,又有哪些是丹恒一派的呢?”
场中坐在白露左边的一大批以涛然为首的龙师抬手,纷纷表示自己是丹恒一派,白露并不适合担任龙尊之位,应当取出龙尊之力以待真正的龙尊归来;而以陆英为首的一小部分龙师则表示白露是前任龙尊丹枫所指定的龙尊,资质无双,合该继承龙尊之位。
当然,这个所谓的“丹恒派”只是这些龙师自作主张的想要迎回丹恒,做着持明至上的白日梦。相反“白露派”则更加温和,谨守仙舟盟约,鳞渊境中的秩序也由这一派维持。
“嗯,那么请诸位白露一派的长老们稍微站出来一点,等会儿误伤到大家就不好了。”
一众温和派龙师闻言纷纷起身,站在了乐珩身后。
“那么请问龙师涛然,能和我说说有关你们残害持明卵,抽取持明随,勾结药王秘传,妄图颠覆罗浮,背离盟约的事吗?”
一连串罪名自乐珩嘴中蹦出,首先变脸的却不是涛然等人,反而是身后的陆英等人以及乐珩前面的白露。
自乐珩开始询问什么“白露派”“丹恒派”之类的事白露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等到乐珩说出这一连串骇人听闻的罪名,白露的小脸已经变得面无血色,轻轻拉了拉乐珩的袖子,问道:“乐,乐珩,你说的是真的吗?残害持明卵什么的……”
“是真的。”乐珩伸手摸了摸白露的脑袋,轻声安慰道:“但这件事不用你去烦恼,自然会有其他人处理的。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长大,好好掌握体内的龙尊之力,我的龙尊大人。”
“龙,龙尊什么的,我也不明白啊。”白露有些赌气说道,“大家都说我是龙尊,可从小到大我连一点自由都没有,连出去玩都是奢望,哪有这样的龙尊啊?”
“以后不会啦,白露以后会变得自由的,再也不会有人软禁你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乐珩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这件事之后龙师内部的分裂消失,意见达成统一,白露便是板上钉钉的新任龙尊,要学的东西可就不只是有关药理之类的东西了。
不过白露是个聪明的孩子,问自己这个问题想来是已经想清楚了。
收回思绪,以涛然为首的一众龙师已经七嘴八舌地将自己这些年来的罪名尽数说出,此时仅剩涛然还在不断吐露着一个个药王秘传的成员名单。
等到涛然终于停下来,乐珩满意地收起了一直携带着的录像玉兆,抬手聚集附近的海水凝聚出一柄寒冰长剑。
“诸位,可以请你们站成一列吗?这样我可以少出几剑,也免得多出几剑控制不好一个不小心要了诸位的性命,平白让持明族失去一两位成员。”乐珩平举长剑,表情依旧带着笑意。
“好说,好说!”
“乐珩公子真是大好人,便是如此境地仍旧心系持明!”
一群龙师嘴里夸赞着,自觉地站成了一列。
乐珩将长剑向前轻轻一推,一道冰蓝色剑光如飞星般透出,飞快地穿透一众龙师的肩膀,又从另一边肩膀中穿回来,重新回到了乐珩随手凝聚的冰剑中。
龙师们因为吃痛而面色变化,却仍旧听从乐珩的要求没有移动,而肩膀上的伤口在出现的一瞬间便已被冻结,没有丝毫鲜血留出,能看出的只有龙师们破损的衣袍和逐渐被极寒侵蚀而发白的面色。
“好了,诸位,还请有序从此门中离开,自行离开波月古海,前往显龙大雩殿,景元将军正在那里等待我们。”乐珩散去冰剑,轻轻拍了拍手,让开了身位,又转头对已经被惊呆了的温和派龙师们说道:“各位也是一样,需要担任证人并一同接受审查。”
看着一众龙师乖乖从殿中离开,白露抬头看向身旁乐珩的侧脸,两眼放光地说道:“乐珩,你刚刚那招好帅!”
毕竟是见惯了各种病人的衔药龙女,白露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对乐珩的剑术和蒙骗龙师的手段大感兴趣。
“对吧,我可是学了十年的剑术呢。”乐珩冲着白露扬了扬眉头,“行了,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掺和了,回去休息吧。我等会去找景元解释一下,咱俩进来没多久他就在外面等着了。”
“嗯,我知道的。”白露直接从椅子上飘起来,绕着乐珩游了一圈,“那你之后可要经常来找我来玩啊,你不来我估计得被陆英姐姐她们按在凳子上读一整天书。”
此时的她已经稳定了情绪,有乐珩出手,景元将军又在外面亲自等待,龙师涛然这些人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嗯,我会的。再说了,哪有那么惨?你现在还小,陆英她们不会太为难你的。”乐珩的视线跟着白露游动,承诺了下来。
“行吧,那我先走了!”白露挥了挥手,从一众龙师们头上游了过去,像是一尾鱼儿般离开了大殿。
看着白露离开,乐珩无声地笑了笑,抬脚向前迈出,等到落地的时候便已经到达了显龙大雩殿,面前是正板着脸的景元。
“乐珩,你要不解释解释你在鳞渊境做了什么?那一群正在赶往此处的龙师又是怎么回事?”
“嗐,别这么严肃嘛师兄!”乐珩挥了挥手,将之前录像的玉兆丢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了让云骑军把这帮龙师押走后咱俩去神策府再好好谈谈。”
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