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里面的人都要这么说话?一直故意藏着掖着,很努力地去给主角一个巨大的阴谋谜团已经形成、所有人都私底下在群里偷偷聊天、但就是不和你直说,或者故意只讲一半、欲言又止,还偏偏让你感觉得出来?”
“又比如,里头有个提示是‘清道夫不存在怜悯之心’,为什么不直接说‘清道夫没有怜悯之心’?这种说话方式属实不太吸引人,而且加速功能还不完善、导致我现在老是手一滑跳过整段对话,这是吸引玩家的一种叙事手法吗?还是设计师故意想要达成的效果?现在真的有人吃这一套吗?”
“以前我会跟你一样、严正谴责这帮子谜语人,但我年前那段时间刚好受邀上了那艘贼船...只能说实际情况很复杂、弯来绕去也是实情而非转述者的本心,总之,不要模仿它!”
——一名千年普通player兼游戏鉴赏家,与派评论的活给她的上级间的对话
的确,诺亚取胜的机会已然十分渺茫。
在神经衰弱这个游戏中,记忆能力上的优势即是最直观的优势,而当两人都摊开不演、非必要不犯错误时,这唯一的差距便被自然拉平;是以,能左右胜负的因素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运气。
刚才的那一波,虽然教授豪取了整整30分,但正如她自己所说、在“绝对记忆”的基础上,这样的爽捞从概率学上来说也不算太夸张:除去那必得的12分外,剩下的分数可以视为“六次概率逐渐降低的翻牌中,有五次成功了”的案例,而这个“逐步降低的概率”也相当好拆分,大抵从20%左右一直降到了7%、随即终止;如此看来,她在这一轮中所做的事…权且可以归结到“运气还不错”的范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才不是“赌博”、而是“游戏”,被认为“无趣”的游戏。
此外,这一轮结束时,少女那看似“不错”的运气、貌似也已经转变了风向…因为她最后三手翻出的,全都是“一计明”(已有一张被揭示过)的牌;也就是说,当最后的翻牌权易主时,桌面上的“已现两计牌”数量,又从两对增加到了五对。再加上桌上的未知牌又有所减少…导致对方现在再去翻未知牌时,可得分的综合概率又一次提升到了15%以上。
回到牌桌,已然得了三分的“虹夏”正追加回合。下一手,定下心神的她遵照着自己的节奏、在距离已知牌较近的位置翻开了一张新牌...又一张“两计已明”的牌,即“可得分牌”;照猫画虎地,她立刻回头去找另外两条曾见过面的计策卡、并且成功了。裁判的宣告也即刻传来:
“您再得三分,可以继续翻牌。”
下一手、情况依旧,过目不忘的记录使又翻出了一张可得分牌,迅速地将其转化为了分数;再下一手,还是照常……
末了,她就这么波澜不惊地将分数追平了。而且…由于中间的几次成功冒险、与总牌数的减少,已知卡同样为三对的当下,她在下一手翻到可得分牌的期望是高于7%的。
“呵呵…怎么样,我也并不是完全没机会吧?”
“哼,这种程度的差距、早在对决开始前我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毕竟执掌此地的是位颇坏心眼的运气之神呢—”
耸耸肩、以坦荡的态度承下了对方含笑的反将一军,教授淡然应道,“—总之,在达到‘那个分数’之前,放你任意施为、翻多少都行。”
“那个分数?”闻言的诺亚思索了两秒,旋即接道,“哦~是说…分?”
对决开始前、她无疑也仔细地研究了下游戏规则,所以明白——分,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分数。
根据规则,在双方共计揭示出“三十计”后,玩家便可以通过翻出两张“擒贼擒王”来结束比赛、进入结算阶段;那么,撇开“走为上计”的意外因素,与已然不存在的、差距悬殊的胜负不谈,双方都有一定得分的对局中……终局可以拆分为十四对十六,或者十三对十七的情况:
前一种,分数比为42比48,此时,落后方若加上额外的11分,即可反败为胜;后一种,分数比为39比51,此时,落后方哪怕加上额外的11分,依然无力回天。
因而,这场游戏内落了下风的一方若想翻盘的先决条件,就是至少得拿到“十四计”;理论上最理想的情况则是:二十九计已然明了的回合、恰好轮到翻牌,同时达成“翻出第三十计”和“手握42分”的目标,再先敌手一步、干净利落地结束本局。
对于落后方来说,这无疑是最快、最佳的翻盘模式,倘若继续拖下去……分数的差距逐步被拉开则成了必然,毕竟随着桌面上剩余未知牌的减少、可得分卡被翻出的概率自然越高,连续翻到两张“一计明”的牌概率也不是不可能了,彼时,记忆力更强、犯错更少的一方,得分率肯定稳压对手一筹——但这两人又都不会犯错,归根结底、到了那会儿,唯一的随机性就全吊在两张尚未明了的特殊计策上了。
“你知道就好,”教授的语气依然轻松得理所应当,“所以,请就朝着这个方向持续努力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姑且应了一声后,白发的书记继续翻牌……
本轮结束时,双方的分数对比为36比30,“虹夏”领先。
那番对话后,少女又翻出了两张可得分牌、将已知的“两计明”尽数消耗完毕;接着,在最后的三手翻牌中……她竟是连着翻出了三张“生牌”,即本局游戏第一次出现的牌,而“擒贼擒王”和“走为上计”依然迟迟没有现身。
目前,两人总得分为66分,即已揭示了“二十二计”,台面上剩下的牌数是42张。其中,已知牌20张,包含1张走为上、2张擒贼擒王、3张“两计皆明”牌、以及14张“一计明”;而未知牌共22张,即两条特殊计策各一、与20张计策卡。
单看简单整除出的概率、下一轮开始时,教授能从未知里中翻到可得分牌的概率是二十二分之三,比上一波的概率高了不少,但也仅为13.7%左右……
这时或许有人会问,她们就不能不翻未知牌么?翻三张已知的,再将相同的局面丢给对方、去抓纰漏不好吗?
答案当然是可以,但——不解决问题。
【神经衰弱】的“官方说明”中其实有这么一条:玩家在连续的三轮中,至少得翻出一张未知牌、否则就要罚五分。这条规则的用意,正是防止玩家通过不断地翻此前已经出现过的牌、白白消耗自己翻牌机会的“摆烂”行为,至于为什么是“连续三轮”...那自然是考虑到有些人会单纯记错了牌,而导致无心的“翻三张已知牌且未得分”情况;将至终盘的情形下,连续两轮进攻失败的人,第三回自然得担上罚分的风险……
结合眼前的实例,假如“露露卡”这一轮选择翻三张已知卡消耗自己的翻牌权,那轮到“虹夏”时、对方也可以如法炮制——反正她肯定是无所谓的,而对于那些记忆力较弱的常人,双方不断地翻出旧卡来反倒能帮忙温故知新;再说,她是“后攻”的一方,谁都不愿意翻出新卡的局面下、后攻者至少有“一张牌”的优势占,因为先攻者必定会比对方多暴露一张新牌。
当然啦,虽然不是什么“好孩子”,教授本身也不是那种会故意翻已知卡去防守的三流;不仅亲身经历了些、还从臭味相投的某人那耳濡目染了不少,她知道,真正的赌徒、恶棍和衣冠禽兽都明白……消极避战是赢不了的。
“赌桌上的魔鬼不会去回应弱者的诉求,相反地,它们会去吞噬那些人……退让、回避,放弃思考、转而在内心祈祷和哀求,这些行为只会引来失败和毁灭;能赢下来的人,就是要在必要关头确信‘自己一定能获得胜利’,赌不中也许会死、而死又何妨,只有这样的意志,才能引导运势,唤来胜利。”
‘至于你之前提过的,所谓‘命运’?呵呵...至少对我而言,那可是远远恶劣得多的东西,但我不还是照例赢下来了吗?教学相长。就在这张由我盯着的台案上,体会其究竟为何物吧。’
……
“唔姆,意料之中…”
新的轮次,第一手。“露露卡”翻开的未知牌——是一张“一计明”。
此刻,留给她的选择有两种:比较稳妥的做法,是放弃继续翻新牌、回头去翻两张已知卡,结束自己的轮次,这样只增加了一副已知对子、减少了一张未知牌,到对方进攻时,第一手可得分的概率是二十一分之三,一个无限循环、约等于14%的几率,但也不小了;而另一条比较冒险的路子则是——再去翻一张未知牌,假如翻到的和第一手一样,自然可以得分。
那么,这样做的成功率是多少?失败风险又是什么呢?
通过已知的牌可以算出,此刻的21张未知牌里,有16张都是对子、即“一计已明”的卡,3张“两相已明”的,还剩的2张是特殊牌;也就是说,想要得分,教授必须翻出本轮第一手的“远交近攻”,而其概率仅在5%上下。
万一翻不到,她便面临着以下三种可能:
一,76.2%的几率、翻到“一计已明”牌,又凑出一对已知对子,使对方下一次翻牌时翻到可得分牌的概率再度增加;二,14.1%的几率、翻到“已明两计”之一,让对方在下一轮获得一次100%得分的机会;三,10%不到的几率,她会翻到特殊牌,而这…貌似反而是最好的结果,毕竟这样对方抽到可得分牌的概率往上升得不算多。
综上所述,无论怎么看,这里都该选择较稳妥的办法。然而……
“按照这种趋势的话,我再翻一张,八成会是——哎,对喽。”
边这么念叨着、“只剩莽撞”的少女已一边翻开了第二张未知牌...一张“两计已明”牌;因为她这一轮已经翻了两次牌、且花色不同,所以不可能得分,翻出的这张反倒可以确定成为了对方的分数。
“看起来、运势的尾巴还在你那边呢,想必下一轮也会得到6分以上吧...所以,再添把火吧。”
自言自语着、完全没期待对方的回应,她又去翻出了第三张牌...令人觉得不可思议地,又一张未知牌;这次翻出的是“一计明”,于是桌面上又多出了一对明对子。
‘她究竟想干什么……’
哪怕阅人不浅的冷静记录使、这会儿也有些看不懂了,她于心中暗忖,’第二翻我还能理解——像这种自大自恋、多少有点表演型的人,的确有可能会抱着侥幸心理去搏一下;但这第三翻……根本不可能得分、且几乎必定会给我更多优势的前提下,还减少了未知牌?’
“请吧。”
下一秒,“森亚露露卡”的话音打断了“伊地知虹夏”的思绪,“我明白你在疑惑什么,呵呵……不用为了超脱常理的事儿犹豫,本就不科学的基沃托斯、如今可是愈发‘形而上’了;你还是趁着这股未消的东风、把该拿的分数全拿了吧,倘若在这里还和之前一样,来个故意卖的破绽——那我赢得未免也太平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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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什亭之匣的功能几经升级、同他名号般被大宇宙意志遮蔽的加密效果一直没变,但遵循着一以贯之的原则、洛拉不提就不留下她的录像与影神图,这回老师也委托AI们重重加密后,方才切出了专用的信道;观赏了一会,嘴角抽搐的他视线便自屏幕中挪移而开——毕竟上面的画面跟闹鬼没两样:
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整艘船的工作人员们就没一个被录入了奥德赛的内网——换言之,上上下下都被狸猫换了太子、而新任boss显然不太满意这等失职...
她的清扫自甲板开始,有条不紊。
“海鸥?我很确定今天——咕哇!”
背靠栏杆、下意识望向异响传来的方向,一名暂离职守透透气的守卫忽的被无形之物勒住了脖子放倒,四肢奋力搏动、本该被敲得颤动当当的护栏与船板却端的固若金汤;一番无果的挣扎后,口吐白沫的她跟个布娃娃似的双脚离地飘了起来、徐徐飞进了一旁的应急储藏室,同另两名先一步的伙伴一起,塞进了一个空间尚有盈余的柜子里。
“这意面,十分的新鲜、十分的美味...呃?!”
遮阳伞下的小几,端着从泡面桶里倒出、还冒着腾腾热气的佳肴,正在享受晚餐的机器人仪式感十足地给自己系好餐巾、庄重地举起刀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而后,一股巨力按着它的头、精准砸在面前的纸盘上,倒还算结实的可怜铁皮在卡进桌板里时就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糊了满脸的番茄酱、场面看起来像粗制滥造的B级片。
四下飞溅的番茄酱有一滴驻留在了半空、凝固为扁扁的污点,随后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瞧轨迹,她是放进嘴里尝了尝。
“这个意面酱的味道确实不错,不枉当初试了好几天。”
“我还记得那段大伙齐当小白鼠的苦痛日子...虽然但是,假如可以的话下手温柔一点、毕竟船是你的。”
“安啦,本来甲板上的设施我就看着不顺眼打算换——至于速食面,咖啡厅后厨角落里留了两打样品,各种口味都有,但最多只能当零食哦。”
似乎正拍摄着一团空气的镜头内不见人影、但视角稍稍低了些,明明信道内传来的是“娘们味”十足的轻言细语,可男人总觉得自己看到了某人耸肩的动作、与夹着警告的眼神;暗自决定回程后去偷偷拿个几桶当储备粮,百无聊赖的他决定换一个话题:
“这也是一套E.G.O.吗?效用只是单纯的光学隐形?”
“确切来说,是‘那一边’与时俱进研发出来的技术—我之前有提到过的‘镜’—的延伸,姑且称之为‘人格提取与共鸣’吧;倘若只是单人使用的隐形套组,那千年目前还是能出几套试验品的,但没法遮掩声音、躲过热成像探测的缺点暂时消不了,而且耗能巨高...”
“真的存在所谓的‘洛拉服务器’?那这么先进的东西又是怎么设计出来的,难道另一个世界的你也是天才?”
闻到了新瓜的味道、先生的声音雀跃起来,不过他面对的可是根滚刀肉老油条,这等程度的内幕她透起来业已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是我,我的‘权重’太大、很容易引起扰动——是其余的‘外来者’,被别的基沃托斯呼唤捕获的可怜打工仔异乡人,像现在使的这位,就是补全了千年空缺的‘三全知’位、神格里带个日的无名客。”
“那么代价呢?以及,‘云存储’的问题你还没答。”
“代价就是我现在的发色瞳色。如果可行的话,我也确实想找别的世界的自己聊聊,不是像之前那样你打我我打你、而是一起喝茶...不耽搁了,干活干活。”
主动解除了几秒的完全潜行,什亭之匣的屏幕中、金色的倩影一闪而逝;心平气和地回着话、助教小姐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被遗忘在桌案一角的墩布飘起、擦过倒地警卫的周遭,在重复完第四遍干净-脏污循环后落回原位,取而代之的是对方一眼看不出异状的身体起了飞、哐啷一声撞开泳池旁的小隔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现原型’的线是午夜,明天又不知道会刷成谁...现在几点了?”
“十点差一刻——等下,什么事、阿罗娜?”
[我们截获到一段异常通讯、sensei...]
几声哔哔嘟嘟的杂音过后,水蓝色少女的话语继续:[有一股不明势力进入了白鸟区码头、封锁了物资补给通道,主要由较精干的头盔团组成,但带头人员好像在数据库里有记录……是个大人物,‘七囚人’之一的粟浜明美;档案中她有以一己之力、赤手空拳摧毁了十几台警车和两辆坦克,并从瓦尔基里的围捕中全身而退的战绩——这真的是一个人、一个学生,而不是什么战争兵器?]
“怎么,这很难吗?排除我自己、单论现在的基沃托斯,也有一手之数的家伙能做到...当然,只是说说而已;据我(与另两位‘组合成员’的聊天)所知,这位的脑力好像不太足、是偏向体术的类型,而之所以会盯上金羊毛号...大抵,是有位曾耳闻的客人溜上船了。”
【她们劫持了一艘游艇、貌似有准备登舰的势头,请指示。】
闻风而动的前十字神名也露了个头、彰显了下兢兢业业干活的存在感,三秒钟的沉默后,明白主导权又被丢给了自己的洛拉心累地叹了口气:“反正明早船才会到D.U.,等我先清扫完这帮坏东西再说吧,期间应该能和她的‘上司’碰个头——总而言之,放着不管、你们听他的。”
“行,船上的处理交给你了。尽管情报中对方已经努力克制、没闹出太大的动静,但公共设施就这么被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还是有点儿损颜面...虽然打的不是我的脸;把消息放给瓦尔基里吧,也该让心华那个懒鬼干干活了,顺便接通待命的小兔子们。”
[没问题。][是~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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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记忆回溯’...除了视角比较奇怪,我似乎找不到什么亮点。”
“呵呵,那家伙喜欢装神弄鬼是出了名的嘛,或许是有人正因此录了像、打算让她出个丑也说不定?总之,先把眼光放回我们的牌局上吧,‘伊地知虹夏’小姐。”
几乎同频地甩甩脑袋、调侃一句彼此造了个方便下的台阶,两人的注意力回涌;而盘面上,当前的局势对教授相当不利,毕竟上回合、她亲手铸就的结果毫无疑问非常糟糕:送出一套“三计皆明”的同时、还在已知牌中多制造了两对对子。
“一、二、三...话说,‘露露卡’同学。”
“嗯?”
哪怕断了会片、也照样顺利取走已知的三分后,诺亚的分数提升到了39分,当然,尽管她成为了领先的一方、离“逆转分”近在咫尺,但这个小小胜利的意义其实并不大;更别提,亮明的计策业已达到了二十三条,只要桌面上再揭示出“七计”、但凡最后的“擒贼擒王”或“走为上计”一现...拥有翻牌权的一方,便有很大的机会可以直接获胜。
“回头看来,你刚才的行为好像又多了种解释……”
拿下三分后、并没有立即去翻新的未知牌,吐出口长长浊气的白发少女喃喃而道,“那三次看似愚不可及的操作,实际上也有是圈套、让我在这一轮里的得分几率提高,继而掌握更关键主动权的可能——对吗?”
“你说是,那便是喽。”
抛出句她们都很熟悉的某位助教广为人知的口头禅作为回应,金发女孩恢复的面具般神情毫无变化。
“不然呢?你会这么慷慨地‘帮忙’,不就是为了让我继续进攻、多开一些未知牌么?”
“哦…看穿了吗?”
“本就不是多难分析出的事儿……只是道破了,确实比较煞风景。”
手肘撑在赌桌上、挑起一缕垂落的鬓发,“虹夏”状若有些得意,“现在想来、作为所谓的‘赌徒’,你的视角就没投注在‘这一轮’或者‘下一轮’,而是‘一整局’上,并始终锲而不舍地贯彻着这套思路,除了你认为应该抢分的轮次外、每一轮都在揭示‘未知牌’;除却不稳定的‘走为上计’、单看规则的话,要‘分出胜负’,必须满足的条件有三:其一、桌面上已揭示三十条计策,其二、三张‘擒贼擒王’分明,其三,满足前两个条件时,持有翻牌权的一方至少手握42分。”
顿了顿,少女脸上的笑意骤然冷了下去:“…当然,这只是最为明显的粗劣表象,尚有一个不那么明显的‘条件’,光看规则、不入局中是想不到的,那就是——同时满足之前三个条件的同时,令桌面上未翻开但已知的牌达到一定的数量。”
“哎呦,暴露啦、不错嘛。”听到这儿,教授嬉皮笑脸应了一句。
“不用夸奖我,毕竟这场对局太一波三折、我也只展现了所谓的‘正常人’水准而已...顶多记忆相较之下更清晰些,不然也不会直到此刻、才明了你的用意。”
坦然将先前的态势一笔概括、摇了摇头,记录使语气里的无奈真心实意,“不得不承认……我的算计能力并不出色,而这方面你在我之上;拿下棋做比喻的话,但凡是懂得规则的人、都会往后算个一两步的,但是你,在下第一步的时候、就已将眼光放到了全盘,随时都领跑别人五步、乃至十步以上。”
说着、她自然垂落的指尖点了点桌面,“所以说,只在‘过目不忘’上占点优势的我,一直都不喜欢和‘全才和天才们’打交道啊...以眼前的局面来看,我似乎是占据优势的一方、因为我距离那‘表面上的胜利’最近,但实际上、最后那个条件才是真正的关键——
掌握足够多未明牌花色的人,随时都可以赢;反之,对那些组合记忆不清、或者一无所知者,不管在分数上多接近‘胜利’,也终究无法迈出那最后的一步。”
“呵呵……那倒也未必,”金发的光之美少女接道,“哪怕现在换两个完全没观赛的人入场、假如踩在那名为‘强运’的阶梯上,ta们不同样有着步向胜利的可能吗?”
“强运?”夹枪带棒地冷笑着,少女敛起眉峰下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透着实打实的不悦“莫非是指,我从这一手起、凭着运气就‘连中五元’的可能?先不提哪怕实例就在身边、大伙都照样不信这些,假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确实存在,那也不会属于千年,我们是摆事实、讲道理,扎扎实实进着步的学园。”
话毕,她再度开始动作、且毫不犹豫地翻了三张已知牌,结束了自己的回合。
“哦……这就是你的应对策略吗,最理性的消极怠工。”
见状,支着腮的金毛萝莉无精打采地道,“姑且问一下,若我从这一轮起、也学着你的样子只翻已知牌,那两轮过后,你是准备罚分呢、还是准备最低限度地翻一张未知牌呢?”
“你可以等两轮之后自己看啊~”
“唉,真没意思...亏她还要花这么多精力神气组这个局。”
正同她对外的名号一般,直起了身的笑面教授笑了起来,“瞧那副有恃无恐样子,真是让人倒胃口。你已经算出了,想要分胜负、场上至少还要揭示七到九张未知牌才行,所以不着急,按照每三轮只翻一张未知牌的节奏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分,运气不好……也无非就是给了我续命的机会而已;如今的你已超过了42这条逆转关键线、哪怕接下来让我连得15分都没关系,要去争夺守住的……只有‘第三十计’,其他的都无所谓。”
“话又说回来,假如我真跟讲的一样、接下来每三轮里只翻一张未知牌,你也乐得看到这么消磨回合……因为我的记忆能力并不占优、指不定就失误了呢,再不济,多观察观察我的模式、顺便看点某人秘而不宣的回忆‘小电影’也是好事。”
她这一番话虽不客气,但也已将眼下“最优的”战术、连同对方的心思讲了个大概,没去否认的诺亚也当即坦荡回道:“确实如此又怎样呢?随机性大幅缩减的现在,扯嘴皮子又不能改变局面,要怪、就怪你自己过于托大,没按部就班地计算下注、而是奇招昏招频出罢了;唉...老是一个人发言倒也不美、不妨让我也来猜猜你的想法好了,此刻你是不是在想——‘早知如此,从一开始就按照一般的方法和她对着抢分,说不定就赢了呢’?”
“‘说不定’?”
咀嚼着那三个颇冒犯的字眼,“露露卡”冷冷回道,“什么叫说不定?你是指……舍弃自己在各方面的优势,和对手在有限的布局空间内、于完全由运气占比重的层次上决胜负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说话间已翻开了一张未知牌。
“抱歉……”放下那张“两计明”可以得分的牌后,她接道,“至少我和现在的你,还没到能一起玩那种‘蠢贼游戏(boo-boo game)’的关系。即使眼前的这场游戏并不算有趣,但这终究是一场牵涉到某些利害关系的‘胜负’,我……可没打算输哦。”
“嘻嘻哈哈的环节已经结束,也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这场赌局的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