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鸟笼从天而降,将这片废墟彻底封锁。...
无数符文锁链从笼中射出,毫不留情地洞穿了陆星野的身体。那并非实体,而是针对精神的攻击,比任何物理伤害都更加痛苦。
“啊——!”
陆星野跪倒在地,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强行撕成两半。那两股暴走的投影力量被粗暴地从他体内剥离,化作零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变回了普通人的样子,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流萤倒在他身旁,萨姆机甲的能量已经耗尽,她也陷入了重度昏迷。
“不可控的变量,必须同时清除。”
猎犬家系的家族执事悬浮在鸟笼之外,面无表情地宣判着两人的死刑。他抬起手,准备降下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场间响起。
“呵,有趣。”
执事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紫色和服、腰佩太刀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仿佛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
她的眼眸是深不见底的紫色,里面没有光,没有倒影,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
“虚无令使……”执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警惕,“这不关你的事。”
黄泉的目光扫过被困在笼中的陆星野和流萤,最后落在了陆星野身上,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年轻脸庞上。
“熟悉的味道。”她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那是……遗忘的气息。”
她没有理会执事的警告,自顾自地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让开!否则,家族将视你为敌!”
黄泉没有回答。
她只是拔刀。
没有人看清那一刀的轨迹。
没有刀光,没有巨响,甚至没有能量的波动。陆星野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座坚不可摧、由“秩序”法则构成的金色鸟笼,连同束缚着他的所有锁链,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斩断,而是被抹除。
连同其“存在”的概念本身,一同归于虚无。
执事发出一声闷哼,身影在空中晃了晃,看向黄泉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他毫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当一切平息,黄泉已经站在了陆星野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星野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那双疯狂与理智交织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
他看到了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用生命去赌博的机会。
一秒。
两秒。
三秒。
【叮!检测到可解析目标:黄泉】
【目标等级:传说(令使级)】
【警告:解析令使级目标将消耗全部精神力,并产生不可逆副作用。是否继续?】
“是!”
陆星野在意识的最后一丝清明中,发出了咆哮。
【解析完成!】
【获得:黄泉·投影(史诗)】
【能力:虚无之力(一刀斩灭存在)】
【代价:每次使用,随机丢失一段记忆】
【备注:她行走在虚无的命途上,连自己的存在都在逐渐遗忘】
黄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眉。她低头看着陆星野,那双虚无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你身上有【均衡】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身影如青烟般缓缓消散,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巷子里重归寂静。
陆星野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裂。他爬到流萤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以为自己获得了力量,可以像英雄一样救美。结果却把自己和她一起拖入了更深的绝境。若不是黄泉的偶然路过,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成了梦境中的尘埃。
可笑,太可笑了。
陆星野伸出手,想要擦去流萤脸上的灰尘,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轻轻地、笨拙地将昏迷的少女抱进怀里。她的身体很轻,却又那么沉重,沉重到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要……变强……”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宣誓。
“强到不需要再依赖任何人的投影,强到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少女安静的睡颜。
“……强到能保护好重要的人。”
他手中的三张卡牌,此刻仿佛有了千钧之重。
【流萤·投影】是相遇的羁绊。
【知更鸟·投影】是背负的责任。
【黄泉·投影】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为了活下去。
他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无名客,一个能在这片虚假的美梦中,开拓出属于自己真实道路的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