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真要惩戒自家这两个心肝肝一样的眷族成员,进之介又多揉了两下两人手感各异但都很柔软好摸的耳朵便放开了手,顿时引来了二人又羞又恼的瞪视,都捂着自己像是被火给燎了一般的一侧耳朵敢怒不敢言,气鼓鼓的俏脸上各自的滚烫一时半会儿都消退不下。
感觉这俩家伙不太对劲儿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被直觉警告不要太过深究的进之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现在都去喝点水,整顿一下等会儿我们就开始实战训练。”
“以前练过兵刃吗?”
进之介看向新人琉,问道。
“练过。”
精灵少女点了点头:“我以前参与过村庄的民卫队进行过训练和实际战斗,基础的挥剑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省得我从头开始教了。”
进之介点了点头:“等会儿我会进行演武、示范,将展示一些我所会流派的招式。”
“你可以注意瞧我展示的动作,如果有你比较中意的哪一种风格,之后我便会朝着那个方向培养你。”
“哦、哦......”
琉听得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并非极东人的她并不是很懂这种还特意要把挥舞武器的方式划分出这个、那个所谓“流派”的行为。
可一旁的辉夜却是个中的行家,忍不住有些兴奋、甚至面带雀跃地开口问道:“您又要传授您宝贵的经验了吗?”
“怎么?你又想来和我比划比划了?”
熟知对方秉性的进之介歪了歪脑袋,语气略带调侃地瞅着满眼都是星星、不住地点着头的黑发少女问道:“不怕又受伤?”
“唔嗯!”
“我辈武人,焉能畏惧些许风霜呢?”
极东少女的俏脸上满是坚决、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莫大的决心般轻抚住自己那在同龄人中已是发育得格外良好的胸口,自告奋勇道:“贱妾愿以此微不足道之身与您试剑、验证您武道之精进呀!”
“哦?”
“你……原来已经瞧出来了么?”
进之介稍感意外地看着此刻目光也变得炯炯有神、如出鞘了的钢刀一般锋锐的辉夜,不禁也端正了一瞬神态、嘴角微微上扬略带浅笑地客套道:“咱们都是一个眷族的好伙伴、好朋友,倒也不必那么拼命啦……”
可看他隐隐也变化得暗藏犀利的眼眸,其内心似乎便就有着可怖的斗志蛰伏,一触即发!并不像他口头上所说的、给人好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那般的感觉。
这个人……便就有着极其旺盛、强烈的好斗心、好胜心!
他如所有真正武人一般对自己的武力、或者说是自己的武道格外地看重 ,乃至是虔诚。绝不容许别人、更不容许自己有半点儿的轻慢。
这是他经由剑术大家培养,随后又自己仗剑一头地闯进血和火里淬炼出来的【武心】。
辉夜的眼睛愈发的亮了,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唉~~我也想接受团长的训指导的说......”
以前经常担任示范靶子、这段时间却屡屡抢不上槽儿的副团长小姐忍不住发起了小牢骚。
但立马感受到了朋友那边如刀似剑逼视过来的凛冽目光后,她便“咕嘟”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果断从心地讪讪道:“不过也不着急,我还是排队好了......”
唔、这种时候的辉夜酱给人的感觉好可怕哦!
就好像要被她给斩了一样......
便是一向大大咧咧、无所顾忌的红发少女,在这种时刻也不禁心虚地选择避开友人的锋芒。
“你怎么老是能一头撞到矛尖儿上去?”
一旁的莱拉一脸无语道:“每到这个环节辉夜是最亢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咦?怎么了?”
“他们应该只是要切磋一下吧?”
隐约察觉出氛围好像不大对的琉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怎么感觉好像很剑拔弩张的样子......”
而且感觉那已经拉开了一定距离对站着的二人,看向彼此的目光既黏得要拉丝、又如饥肠辘辘的牡兽和牝兽即将要互相撕咬是怎么回事?!
“唉哟、你可往后稍着点儿吧。”
“别等一会儿他俩打上了头,顺道儿把你也给斩了。”
休息了一阵后光洁的额头上却又开始见汗,像是有过惨痛经验教训的莱拉一把拉住了琉的手一同往后挪了挪,像是对这种环节感到格外的抗拒:“这俩家伙都是所谓的‘武疯子’啦!”
“每次一比试到后面百分百会动起真格儿,十回儿里得有七八次是会见血的......”
“哈???”
不是吧?
谁家的切磋比试是奔着见血去的啊?!
一介新人冒险者的琉利昂小姐一时间大受震撼。
稍微休整、调整了一下,进之介辉夜二人准备开始。
“还是用训练刀吗?进之介大人?”辉夜问道。
武器桶就被安置在一旁。里面有各式各样进之介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兵刃,既有武士刀也有西洋剑。其中开刃了的都额外缠了红绸条,品质精良拿到外面也是能冒充著名锻造眷族【赫菲斯托斯】的出品、卖得上个好价儿的。
“唔嗯~~辉夜酱就用真刀吧!我用训练刀就好了。”
“毕竟、要是不小心把你伤重了可就不好了......”
进之介轻轻眨眼的同时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了个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总之就是看起来相当地臭屁、令人感到火大的浅笑。
果不其然,当事人便就十足地被他给惹火了:“看来妾是被您给小瞧了呢......”
辉夜那光洁的额头上隐隐有一条青筋绽起,眯起眼角擦有樱痕、有如红宝石般剔透美丽的眸子。
明明是大和抚子式完美无暇的面庞,她却露出了一抹不太雅致、实际上有些粗野的凶悍笑容:“那既然妾的剑在您的眼中如此的不值一提,您又何必如此心虚地披上甲胄呢?”
就在这说话的一阵儿,面前这人竟已经自个儿给自个儿套上了一身儿看起来居然是真家伙的铁盔铁甲。
不仅从头包到脚,他甚至连色彩铁灰、作妖魔形制的护面都给带上了,还原地跳了跳确认是否穿戴齐整。
铁面下露出来的俩眼睛如烛火般烨然,透着说不出的笑意: “可拉倒吧。像这种除了够沉之外啥优点都没有的街边便宜货,在你的魔法和技能面前和纸糊的又有什么区别了?”
“虽说只是自己人比试、切磋。可若不加点儿负重,那对辉夜酱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说着,这家伙还隔着面具冲着已有些红温倾向的黑发少女很是俏皮地歪头打了个wink。
你丫......
若是放到平常,黑发的大小姐或许会对自己被对方这样开了个有些像调戏的小小玩笑而感到高兴也说不定……
可此情此景便就不再是一个怀春少女,而是作为一位堂堂正正要进行比试的剑客!感觉自己被十足小瞧了的五条野辉夜便就格外的火大!
实际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年长的极东少女彻底眯起了眼睛,狭长的眼缝儿里寒光四溢,如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被拇指从鞘中推出了一线、展露锋芒:“好好好。”
“希望您等会儿可别因为大意而摔了跟头......”
她真如进之介所说拿出缠了红绸的武士刀出来别好在腰间系带,并拿了一对儿带鞘的长短双刀有些用力地掷给了似乎好整以暇的进之介。
啪。
进之介稳稳地接住刀,随后看了看手里的短刀,哼笑了一声,便又信手将其精准地给投回了武器桶里。
看着对方眼底里露出的一丝愕然,他一派轻浮地笑道:“不必了。”
“对付区区一个辉夜,还用不着双刀并使~~”
😡!!!
“哇嗨!真是哈死人哩!”✋️😰✋️
都感觉到空气中陡然弥漫起了凛冽的杀机,旁观的三名观众都忍不住连连后退,莱拉更是捂着鸡皮疙瘩直冒的两只胳膊直呼道:“喂喂喂,等会儿血可千万别溅我身上嗷!”
一时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寂静,少年面具下脸上一直所挂着的淡淡笑意在不自觉间淡去,素面朝天的美丽少女如剑倒竖的柳眉也微微敛起……二者如同在丛林中相逢的一头皮毛斑斓的幼虎与一头爪牙锋锐的花豹,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盯视着彼此,沉默无声。
气氛实在是太过压抑了。明明早已进入了秋季空气转冷、干燥,道场里却沉闷得像是苦夏一般。
不知不觉间也进入全神贯注状态之中的三名观众的额头上都开始微微见汗,向下滑溜了几滴,聚在各自粉雕玉琢般的下巴尖上,悬而欲滴。
一滴汗水从金发妖精小姐的下巴上坠落。
只听“滴答”地一声,汗水砸在地上摔作了八瓣儿——
寂静到呼吸都显得微不可闻的一瞬,二人不约而同地动了!
“噌!” “噌!”
没有明显先后之分的拔刀声仿佛寂静深处起惊雷,在道场之中轰鸣。
两人的身形骤然化作残影相撞,两道铁灰色的冷光从他们各自的刀鞘中激射而出,仿佛要将对方枭首或是要剁碎一般向彼此出刀出刀再出刀!
当当!当当!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快!
好快!
太快了!
比雨打芭蕉还要高频的碰撞声简直震耳,二人凶猛碰撞间产生的劲风扑面而来刮得人脸上生疼,仿佛就被那磨得吹毛可断的锃亮钢刀直接刮蹭着自己娇嫩的脸颊。
琉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一对儿尖尖长耳朵,额发被吹得飞散头不住地向后仰去,却依旧被吸引得目不转睛地观看着两位高手剑客的交锋,生怕错漏了哪怕一处微不足道的细节。
激荡的刀光、飞溅的火屑,这钢浇铁铸般的二人与其说是厮杀,不如说更像是在共舞。森凉的刀剑即是他们火热肢体的延伸!狠辣的招式碰撞即为他们彼此之间灵魂的共鸣!
‘好美......’
明明是两个浑身气势凶厉如恶兽的人在互相撕咬,琉的心中却依旧产生了一股似曾相识的莫大感动,就好像又回到了昨晚危险的火场当中,那是她人生头一次见证到这般绝非凡俗的肆意挥洒。
剑技,原来也可以这样的美丽吗?
可转眼间,她便又被那下一幕堪称是“凶暴”的场景给完全地震慑、俘虏了。
浑身都被套在除了沉重之外毫无他用的盔甲之中,进之介却依旧如同虎豹一般凶猛、灵活。
似乎是已经厌倦了庸俗的对手的迟钝、迟缓,那狭长的武士刀在他的手中挥舞的速度陡然增快。便好似狂风般狂袭、鸣啸,被舞出了一时难以数尽的刀影,兜头盖脸地朝那身条儿纤瘦、如暴雨里的一朵白花儿般岌岌可危的少女斩去——
刺啦、刺啦、刺啦——
紧随着第一声裂帛般的轻响响起,就好像开了个头一般这样的声响便开始接连不断。
短短数息间辉夜的身上便连中数刀,明明进之介手里拿着的只不过是把没有开锋的训练用刀,却将她身上的道服斩开了数个口子,在那如同羊脂白玉的少女娇嫩躯体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开裂、外溢红珠的细长伤痕。
居然是剑气!
锋锐如风、凶狂如风的迅捷剑气竟从区区的一柄训练刀上喷薄而出!摧枯拉朽的架势仿佛能够把人当枯草一般摧折。
“太慢太慢太慢太慢太慢太慢了!”
“快点快点快点再快点再快点儿!”
“怎么了?不是要献身与我试剑、被斩也在所不惜吗?难道就只有这点儿程度而已吗?”
面带铁面、浑身甲胄的进之介毫不收敛地释放着自己身上如妖似魔的凶悍气势,手里的刀越来越重速度却似是微不可查地放缓了下来,却依旧带着像是每一刀都要把少女劈成两截儿的凶厉,破口喝骂:“你难道就是这样在大家面前献丑的吗?五条野!”
“跟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