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旅同学,身体数据档案显示,您目前属于‘延后启动’的情况,本格化尚未完全展开。”
手纲小姐站在前台桌后,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贴着黄色标签的档案翻开。
她的语气温和而严谨,手指却在某个地方轻轻点了点。
“虽然您是高等部的学生,但在身体机能未达到竞技标准前,是不建议参与高强度训练和正式出道的。您确定现在就要签订正式的担当契约吗?”
梦之旅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微笑。
“感谢您的关心,骏川小姐。”
“但我签订的契约,更多是为了辅助吴毅先生,而非投入高强度的实战训练,也并未打算立刻出道。”
“更希望在吴毅先生的指导下,为自己进行基础的身体机能调整和战术理论学习,能为将来的比赛做足准备。”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我身上。
“而且,吴毅先生已经充分和我进行过沟通,了解我的情况,并且有了相应的规划。”
“是的。”
我迎上骏川小姐略带询问的目光,向她点了点头。
早在初次与梦之旅交谈时,我就有所察觉。
那过于娇小的体型,以及她那自嘲的称呼,种种迹象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在马娘群体中相对稀少的情况。
作为一名训练员,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那我这三年的地方执照确实可以拿去垫桌脚了。
骏川小姐静静地看着我,几秒钟后,她将那份档案重新合上。
“好的,既然训练员先生已经做出了评估,那我就不多加干涉了。”
她拿起那枚沉重的黄铜公章,在两份契约文件上稳稳地按下,白纸上留下了清晰的学院徽记。
“对了。”她将盖好章的契约书递给我,又从旁的收纳格里抽出一张全新的表格,推到我面前,“吴毅训练员,算上奇锐骏同学,您的名下已经有三位正式契约的马娘了。”
“按照学院规定,您作为初级训练员,队伍中的人数已经达标,甚至是达到上限。您现在可以考虑为队伍拟定一个名称,并申请专属的队伍活动室。这对于团队建设很有帮助。”
“您是否现在就进行登记?”
我看着那张空白的表格,摇了摇头,把表格推了回去。
“谢谢提醒,不过还是等到下周一再说吧。名字这种事,总得大家一起商量。”
“好的,我会在系统中为您做好备注,祝您周末愉快。”
“谢谢骏川小姐,您也是,周末愉快。”
走出行政楼时,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那么,训练员先生,我们就先去告辞了。”梦之旅在台阶前停下,微微鞠躬,“期待明天早上的再会。”
黄金巨匠站在她身侧,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跟着梦之旅,走向了另一条通往宿舍区的小道。
目送这对姐妹走远,我掏出手机。
“阿城,醒了吗?我开车,半小时左右到你公寓楼下接你。”
屏幕安静地亮着,两分钟过去,对话框里依然只有我发出的那条绿色聊天气泡。
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不用想也知道,昨天下午跑得那么累,晚上又被雅姐逮到,八成得被训的头皮发麻,以阿城那爱赖床的性子,现在估计还裹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
搓了搓有些被冷意的手,我迈步走向教职工停车场。
中央在后勤保障这方面,确实挑不出毛病。哪怕是我这种还在试用期边缘的特邀训练员,也能凭借证件领到一辆公用的出勤车。
走进停车场一看,嚯,好家伙,一排排白色的车身,方正的造型,还有那特有的菱角LOGO,不愧是神车,这里都有你啊。
拉开车门,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
打转方向盘,我驶出校门,汇入周末略显拥挤的车流,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中午的街道车况还算通畅,不到半个小时,我就把车在地下车库里停稳当了。
坐电梯,上楼,来到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前,输入我的生日。
“嘀——欢迎回家。”
推开门,屋子里依旧是静悄悄的,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正午的阳光完全挡在了外面,客厅里昏暗一片。
换上室内鞋,再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前,慢慢推开一道缝。
床上果然有一个巨大的鼓包,阿城那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边缘,一条纤细的腿则大大咧咧地露出来,跨在被子上。
睡得还是这么……奔放。
“阿城,乖,起床了。”
我走过去,伸手捏住她露在外面的脚踝,轻轻晃了晃。
“唔……别吵……”
她像触电般收回腿,整个人跟条毛毛虫一样,往被子深处拱了又拱,声音都含糊不清的。
“我困嘛……再睡五分钟……”
“已经快下午一点了,我们今天要去奇锐骏家的,还有伴手礼要买,再不起来,下午的时间可就不够用了。”
我伸手抓住被角,往后拉了拉,阿城又蠕动了两下,最终还是顶着一头乱发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神,在看清我的打扮后,瞬间变得嫌弃起来。
“吴毅。”她指着我的外套,声音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沙哑,“你怎么还穿着这身破衣服?还要穿着它去见别人家长?你是打算把它焊在身上吗?”
“这不是挺正式的吗,而且我领带也打得很规矩。”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再说,这有啥不行的,我毕竟是个训练员。”
“正式个鬼,丑死了。”
她抓起旁枕头就朝我砸过来,我伸手接住飞来的枕头,把它重新放在床上。
“昨天在操场我就跟你说了,这衣服的剪裁有大问题。肩膀太窄,腰线又太直,根本撑不起来。如果没有胸口那个学院LOGO,你看上去就是个路边发传单卖保险的幼年脸大叔。赶紧脱下来,我看着就碍眼。”
“不是,现在脱了我穿什么?”我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那件备用大衣还在你这边挂着呢。你不会打算让我光着膀子挨冻吧。”
“刚好,去买新的!”
她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绕到我背后,推着我就往门外走。
在把我推出卧室的瞬间,她还顺手在我的后腰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嘶——!”
“在客厅等着,我马上就好!”
砰的一声,房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你现在最好祈祷,商场里有能入我眼的新款,不然……”
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几分恶狠狠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