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装束上看,是Lancer吗?”
伊莉雅歪着头打量突然出现的库丘林,原本因无聊而垂下的眼睫毛又雀跃地扑闪起来。她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语气里带着天真的残忍:“可我记得凛并没有成功召唤从者哦。这么说,Lancer你是别人的从者咯?”
她眨了眨酒红色的眼睛,露出甜美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尖锐得像冰锥:
“不去为自己的御主赢得圣杯,反而跑来掺和别人的私事。Lancer,你的忠心就这么廉价吗?”
“呵。”库丘林轻笑了一声,“说的不对呐,小姑娘。”
“冒着暴露从者身份的风险去除掉一个对圣杯战争没有任何风险的人,纯粹为了满足自己的杀心,可恰好我的御主最看不惯你这种行为,所以我的行动可是通过御主命令的。”
说完,他偏过头,对着远坂凛叫唤到:“快跑吧,小姑娘,趁我御主还没改变注意前,我会为你殿后。”
远坂凛怔住了。
月光下,她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动摇。为了救她,不惜暴露从者?这算哪门子的魔术师?
自幼接受的教育在她脑海中拉响警报:魔术师应当以自身利益为先,应当冷漠,应当算计,应当……
她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统统甩出去。
不论如何,她现在是得救了。而且现代魔术师几乎无法与英灵抗衡,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魔力注入双腿。
却在转身的前一刻停住。
不行。
远坂家的家教不允许她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回过头,月光勾勒出她尚且稚嫩却已初具名门风骨的侧脸。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开口:
“Lancer。”
“替我转告你的御主,远坂家第六代家主远坂凛,今日欠他一份情。”
顿了顿,她补充道,语气认真得近乎执拗,“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远坂家的人从不白受恩惠。日后若有机会,这份人情定当奉还。当然——”
她的嘴角扬起一丝属于魔术师的骄傲:
“前提是不影响我夺取圣杯。”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跃入夜色之中。
伊莉雅歪着头,看着远坂凛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酒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跑掉了呢。”
她轻声说,语气像在抱怨一只逃走的野猫。随后她转过脸,重新望向库丘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过没关系。”她笑起来,声音甜得发腻,“Lancer你还在这里嘛。 Berserker——”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不远处持枪而立的身影,像在指点一件新玩具:
“杀掉他。”
没有嘶吼,没有应答,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名为赫拉克斯的狂战士只是踏出一步,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库丘林,脚掌落地的瞬间,混凝土路面炸开蛛网状的裂纹。
肩扛的斧剑刃面宽阔得骇人,漆黑的金属上沾着干涸的泥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颤。
库丘林瞳孔微缩,猩红色的长枪横在身前。
“碰——”
一股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库丘林向后跃开,长枪在手中一转,枪尖点地,戳出一个碗口大的浅坑,借力侧翻。
斧剑擦着他的后背劈下,斩断一棵绿化木,砸进地面,砸出一道半米深的裂口,枪兵踉跄一步,脚下踩碎一块阶砖,反手将长枪刺出,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音,直指赫拉克斯的咽喉。
后者不躲不闪,他抬起左臂,任由枪尖划破小臂的皮肉,鲜血飞溅,同时右手抡起斧剑横斩,剑刃撕裂空气,带起一阵狂风。
库丘林立刻收枪,身体后仰,剑刃贴着他的鼻尖扫过,带起的风压吹乱了他的头发,身后一堵矮墙轰然倒塌。
落地翻滚,顺势起身,向左侧的钢筋丛奔去。
赫拉克斯乘胜追击,斧剑高举,猛地一劈。巨大的刀身砍进一捆钢筋,锈蚀的钢筋齐齐断开,剑刃余势未衰,斩进地面,犁出一道两米长的深沟。
库丘林在最后一刻闪身,随后从缝隙间刺出一枪,枪尖扎进狂战士的肩窝,随即拔枪便退,枪尖带出一蓬血雾。
赫拉克斯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便不做理会,拔出斧剑再次冲来,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库丘林瞥了一眼工地闲置的塔式起重机,锈迹斑斑的吊臂横在半空,离地将近十米。
他转身奔向起重机,跃上履带,再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单手抓住吊臂下缘,翻身爬上吊臂,沿着倾斜金属结构向上攀爬,眨眼间已站在吊臂中段。
赫拉克斯追到起重机下,双手握住斧剑,砍向起重机支柱。
第一击,金属扭曲,支柱出现半尺深缺口。第二击,支柱弯折,整个起重机开始倾斜。第三击,支柱断裂,近十米高的起重机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尘浪。
但在起重机倾斜的瞬间,库丘林动了。他并没有因起重机的倒塌而失衡,反而踏着下坠的吊臂向前冲刺,每一步都踩在金属结构上,每一步都让吊臂下坠得更快。当吊臂即将触及地面的刹那,他猛蹬一脚,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下方巨大的身影射去。
后者刚收回斧剑,就见库丘林从尘浪中杀出,借着坠落的冲势凌空刺来,虽没时间挥剑格挡,身体却做出了与自身巨大身形不符的灵活闪避,避开了原本要贯穿心脏的枪轨。
枪尖贴着赫拉克斯的胸口划过,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赫拉克斯的攻击没有被伤势影响。
斧剑接连斩下,每一击都带着能把人劈成两半的力量,剑刃落处,地面不断出现新的裂口。枪兵在剑影中闪转,长枪不时刺出,库丘林在他的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每一枪刺中都有鲜血飞溅,但赫拉克斯恍若未觉。
狂战士忽然变招。
斧剑不再直劈,而是横扫千军,剑刃画出一个巨大的扇形,所过之处,一根半截混凝土立柱被拦腰斩断。
库丘林矮身低头,剑刃贴着头皮掠过。但狂战士这一击竟是虚招,斧剑扫到一半猛然顿住,随即反向撩起。
这一剑,避无可避。
库丘林咬牙,长枪横举,准备硬接这击。
剑刃斩在枪杆上,冲击力如山洪暴发。枪兵的双腿陷入地面,膝盖以下尽数没入碎裂的混凝土,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枪杆流下。
赫拉克斯拔剑,再次举起。
库丘林没有收枪,而是双手握住枪杆,全身发力向前一推,枪尖在赫拉克斯肋部伤口内又搅动了半圈。狂战士的剑慢了一瞬。
枪兵趁机拔枪后撤,脚下发力,借力再次拉开距离。
“哈——”他吐出一口气,“还真是个怪物。”
库丘林盯着赫拉克斯。
他从狂战士身上刺出的伤口不止一处。肋部那一枪扎进去半尺,肩窝见了血,小臂划开了皮肉,换做任何从者,这样的伤势至少会影响动作。
但面前这个从者没有。
速度没有变慢,力量没有衰减,连动作精准度都没有丝毫下降。
甚至在御主没有施展治疗魔术的情况下,一些较轻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了。
他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爱因兹贝伦家的小鬼和远坂家的小姑娘已经不见身影,但是他还能听到远处的使魔和阴炁弹飞舞的声音。
虽然他拖住了从者这个最大的威胁,但仅凭她单独面对伊莉雅这个御主,压力仍然不小。
使魔的纠缠领她难以脱身。
不过,好歹将Berserker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