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恍惚间从睡眠中醒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的剑刃弹出按钮,随后反应过来现在所处的环境并没有什么危险,于是他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计时模块。
数字跳入眼帘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愣住了。
距离传送门关闭:十八小时零二十三分。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睡过头了。
他走到窗边,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清晨还是黄昏。荒草地上几只普通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行动迟缓,对他构不成威胁。远处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废弃的车辆和破碎的建筑静默地矗立在灰暗的光线里,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走廊里那具变异丧尸的尸体。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他看过不少穿越类的小说和漫画,里面但凡出现丧尸这种设定,十成甚至九成可能会有晶核之类的东西藏在丧尸脑子里,可以用于进化,或者换取资源,或者提升能力。眼前这只变异丧尸速度快得离谱,战斗力远超普通货色,要是真有晶核,它的那颗肯定比普通丧尸的有价值。
他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装甲,又看了看那具死相难看的尸体,嘴角抽了抽。
恶心是恶心了点,但万一真有呢?
他从储物模块里摸出一个工具锤,那是他之前在超市顺手拿的,本来打算拿回去看看对装甲的维修有没有什么积极作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他走到那具尸体旁边,蹲下来,屏住呼吸,用锤头对准丧尸的颅骨,使劲砸了下去。
在外骨骼装甲的力量加持下,咔嚓一声脆响,颅骨裂开一道缝。
李平安用工具锤自带的撬嘴别住裂缝,用力一撬,整个颅盖骨被掀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脑组织。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李平安脸都绿了,强忍着干呕的冲动,用锤柄在那团烂糊糊的东西里翻找。
然后他看见了一抹光。
绿色的光。
很淡,但在那团灰白色里格外显眼。他用工具锤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脑组织,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结晶体滚落出来,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那是一颗不规则的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表面隐隐有光晕流转。李平安从储物模块取出一张毛巾,擦了擦不明粘液,随后捡起来凑近看了看,晶体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某种被封存的能量。
李平安顺手将毛巾连同工具锤丢了,打开系统界面,对着那颗晶体扫了一下。
视野里弹出一行字:【变异丧尸病毒结晶(绿色)】。
还真是晶核,得吃!
李平安咧嘴笑了一下,刚才的恶心感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把那颗结晶又仔细擦干净,塞进折叠空间储物模块里,又想起了之前击杀的其他丧尸,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回头去开颅,普通丧尸有没有晶核他不知道,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去博物馆,没时间挨个刨脑子。
他推开堵门的衣柜,走出那间屋子,顺着来时的消防楼梯回到地面。荒草地里的几只普通丧尸听到动静,僵硬地转过身,朝他发出嗬嗬的嘶吼。他懒得纠缠,直接绕过它们,朝着博物馆的方向继续前进。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刚才经过的一具普通丧尸尸体。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掏出一个新的工具锤,如法炮制地撬开那只丧尸的颅骨。
里面确实也有结晶。
很小,只有米粒大,颜色灰扑扑的,几乎看不出光泽。他捡起来扫了一下,系统显示:【丧尸病毒结晶(灰色)】。
果然。
他把那颗灰色结晶随手塞进口袋里,站起身,继续赶路。之后的路程里他又顺手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普通丧尸的结晶全是灰色的,价值低得可怜。他算了算时间,不再浪费时间,开启导航模块的最高速度模式,朝着博物馆全速前进。
装甲的助力下,哪怕没有开启推进模块,他的奔跑速度也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能跨出三四米,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街道两旁的废墟飞快地向后掠去。偶尔有丧尸挡在路上,他直接一跃而过,或者侧身闪过,懒得浪费一秒。
大约跑了二十分钟,博物馆的建筑轮廓已经隐隐出现在视野尽头。他正准备一鼓作气冲过去,余光忽然捕捉到左前方有些异常。
那是一栋五层高的公寓楼,立在通往博物馆的必经之路旁边。楼体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和外头那些废弃建筑一样破败斑驳,真正让李平安停住脚步的,是公寓楼底下围着的那些东西。
丧尸。
密密麻麻的丧尸。
至少有三四十只,围在公寓楼门口那片空地上,有的在漫无目的地打转,有的仰着头朝楼上发出嘶吼,有的则在楼底下不停地撞门、撞墙,发出砰砰的闷响。更让李平安眼皮直跳的是,这群丧尸里混着两个大家伙,身高足有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两座小山。它们没有参与撞门,只是站在尸群外围,不时扭动脑袋,似乎在警戒着什么。
李平安远远地停在一辆废弃的公交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着那栋楼。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如果只是普通的尸群聚集,它们没必要围着一栋楼转圈。如果楼里有幸存者,它们为什么不直接攻进去?以那两个变异丧尸的力量,区区公寓楼的铁门根本挡不住它们。可它们就这么围在外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李平安皱起眉头,目光顺着公寓楼的墙面一层层往上扫。
一楼,窗户全封死了,用木板和杂物堵得严严实实。
二楼,窗户同样被封死,但有一扇窗户的木板破了个洞,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
三楼,四楼,五楼——五楼那扇窗户,似乎有光闪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闪了一下。
李平安眯起眼睛。
那光不像是系统标记的颜色,更像是望远镜镜片的反光?
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没有再看到任何闪光。但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那扇窗户的窗帘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开的。
有幸存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看到了另一个东西。
公寓楼楼顶的边缘,蹲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很小,隔着太远看不清细节,但它的姿态让李平安本能地警觉起来。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俯瞰着楼下的尸群,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不是幸存者。
幸存者不会蹲在楼顶边缘吹冷风。
李平安咽了口唾沫,悄悄把身体缩回公交车后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栋楼里有什么?
能让这么多丧尸围在外面不敢进去,能让楼顶蹲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是因为里面有幸存者?还是因为里面有什么高价值物品?还是别的什么对丧尸有吸引力的东西?
能让这么多丧尸围住的,至少也得是蓝色往上的东西吧?可问题是,这东西周围不仅有普通丧尸,还有两个三米高的变异货色,楼顶还蹲着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这危险程度,比博物馆高多了。
去,还是不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甲,又摸了摸折叠空间储物模块里那杯冰淇淋的位置。
有些无厘头的【噗噗咩咩好吃到觉醒共鸣力口味冰淇淋】是蓝色价值的战利品,而【变异丧尸病毒结晶】却只有绿色价值。
李平安蹲在公交车后面,盯着那栋楼,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杯冰淇淋真的能让人觉醒共鸣力,成为共鸣者,拥有超凡能力,那么也许就能闯进那栋楼里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了。
他从储物模块里摸出那杯冰淇淋,端在手里,盯着那可爱的包装看了好几秒。
李平安咬了咬牙。
希望真有用吧,这可是蓝色价值的战利品,虽然不知道在系统那里可以换多少积分,积分又能用来兑换什么东西但至少这是一个踏上超凡道路的可能性,李平安愿意试试。
如果成了,就可以在这种低能量反应位面碎片不吃牛肉。如果失败了,亏一个蓝色价值战利品,而且眼前的机缘也只能绕道走了。
李平安也没用勺子,直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冰淇淋入口的一瞬间,一股凉意顺着舌尖炸开,不是普通的冰凉,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有无数根冰针顺着食道一路扎下去。他打了个哆嗦,但没有停,几口就把整杯冰淇淋吞进肚子里,连杯壁上挂着的都不放过。
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杯子,打了个寒颤。
那股寒意从胃部开始向外扩散,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一片冰凉。他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肩膀,在公交车后面缩成一团,牙齿咯咯作响。
然后,他感觉左手手背痒了起来。
很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底下往外钻。他抬起左手,解除手部的装甲,露出下面的皮肤,原本干干净净的手背上,此刻正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纹路。
那纹路像是一道凝固的声波,黑色的线条嵌在皮肤里,像是纹身,又像是某种天生的印记。
痒意渐渐消退。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背上的声痕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牵动,没有任何不适感。他又试着握了握拳,声痕依旧,没有变化。
他盯着那道声痕看了几秒,忽然心念一动。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声痕处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来。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股能量便从声痕中喷薄而出,在他手心里凝结成形,黑色的,粘稠的,像液体又像气体,转瞬间凝聚成一把手枪的形状。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造型简洁,线条流畅,握在手里的触感冰凉而实在,像是真正的金属。李平安低头看着手里的枪,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声痕,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就是我的共鸣能力?
他试着抬起枪口,对准不远处一只正在游荡的丧尸,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没有枪声,没有火光。
一团漆黑的、粘稠的球体从枪膛里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眨眼间便命中了那只丧尸的肩膀。命中的瞬间,那团黑色猛地炸开,顺着丧尸的肩膀向全身扩散,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眨眼间便将整只丧尸包裹起来。
那只丧尸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便在那团黑色里消失得干干净净,不是倒地,不是碎裂,而是像被什么吞噬了一样,彻底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黑烟,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李平安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半天没回过神。
他抬起手里的枪,又看了看远处刚才丧尸站着的地方,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背上的声痕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又试着扣动了一下扳机,这回瞄准的是地上的一块砖头。
又是一团黑色球体激射而出,击中砖头的瞬间,砖头同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李平安收起枪,心念一动,那枪便化作一团黑雾,重新收回声痕里。
看样子我是高贵的湮灭属性,共鸣能力偏向于物质消解,似乎可以直接将命中的目标从原子层面消解一空,而且丧尸就连身上的衣物也没有留下,地面却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看来这个所谓的目标也是由我的主观判断为准的。
李平安蹲在公交车后面,看着自己的左手,忽然笑了。
我不吃牛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远处那栋被丧尸围住的公寓楼。
现在,可以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