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房屋刚刚进入她的视野,红衣少女就看到一个衣着朴素的男子躺在大门旁,身下一大摊血迹已经凝结,呈现出暗红色,昭示着这个男人已经死去有一段时间了。
红衣少女的手指仅仅捏着袖口,瞳孔微微收缩,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不适感,恶心地想要吐出来。
她快速压下这种感觉,凑近仔细查看。那男子的胸口被利器刺破,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液将整片胸襟染红。伤口很大,可以清晰看见胸腔里面的脏器和血肉。
大门敞开着,红衣少女抬起有些颤抖的腿,强忍心中的恐惧,往里面悄悄走去。
透过院子外的篱笆向里面望去,正屋的门没有关上,右边一扇还歪歪斜斜,随时会掉落在地上的样子。
冷静……冷静……
红衣少女在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目光聚集在院落地上的一把短刀上。她快步走上前捡起刀,紧紧握在手里。虽然手还在抖,但起码增添了些许的安全感,有那么一丁点的自保能力了。
短刀上面有些血迹,不知道是谁的,可能是外面那个男子的,也有可能是别人的。
火光依旧熊熊燃烧,照耀出红衣少女略显苍白的面庞,也照见墙壁上挂着的些许事物。
一个铜锣,表面较为驳杂,依稀可以看见身后的火焰。
这男子大抵是村子里的更夫?应该是的。
再次张望四周,确定无人靠近,红衣少女继续蹑手蹑脚朝正屋走去。在外面听了一会里面的动静,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屋子内安静的可怕。
红衣少女手持短刀,每一步都走的谨慎,小心翼翼走进去。屋子里一团乱象,能被打破的东西基本通通碎裂,存不了几个完好的。桌子被掀翻,水缸被砸破,清水流了一地。墙上钉着几颗钉子,上面没有挂任何东西,许是也被扔在地上了。
那内室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趟着水,掀起门口的帘子,走了进去。她看到了令她永世难忘的一幕——床上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身下的血液流淌在地上后凝固,女子的身体上到处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划得破破烂烂不成样子,双腿间还有被侵犯的痕迹。
凄惨至极,不忍直视。
红衣少女的身体颤抖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半是出于恐惧,一半是出自愤怒。
这群畜生!
心中一股无名火“噌”一下被点燃,她突然就产生了一个想法:杀了这些人,为这里死去的人报仇。
事情看来明了了些许,一伙匪寇闯入了这个村庄,只为烧杀抢掠,满足自己内心最扭曲的愿望。村子里没什么有钱人家,所以他们只为烧杀和淫戮而来。
这群家伙虽然是人类,但同时也是畜生,想要从这些人手中活着出去,已经不是简单求饶服软能解决得了的。
同时,红衣少女也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冷水,报仇什么的都是一时之怒,这群村民是好是坏?以及眼下最需要考虑的是,自己到底该如何逃出去?
现在最需要的信息已经有了,这个世界有人类居住,有村庄就应该会有镇子,有县城。去那里,去有军队驻守的地方,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惨案。
要是这伙匪寇仅仅是劫掠还好说,但这里的匪寇已经不把人命当回事了,没有一点对于生命的尊重。他们不敢去攻击有防备完整的大城,只敢挥起屠刀,屠戮基本没有任何防卫力量的村庄,释放自己内心最黑暗的欲望……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得尽快离开此地,这种地方就应该远离,离得越远越好,哪有什么错过了就后悔终生的机缘,怕是被鬼附上身了。
心中驱使自己来到此处的那道意志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也正好如她所愿。
红衣少女悄悄走出屋子,探头观察一圈四周是否有人。没人,快跑!她赶忙迈开步子跑了起来,刚刚出了大门,正要用尽全身力气加速狂奔着离开,后方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之前我就发觉,阵法里闯进来了一个人,害得我提心吊胆找了半天,以为是什么从哪冒出来的无名侠客。我还谨慎地一步步寻找呢,原来却是一个普通的小野丫头。转过来,让大爷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红衣少女的身体僵硬住了,而后瞬间紧绷起来,木偶一样转过头去。
那是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把浸血的钢刀,血液顺着刀尖,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男人的背后,暴躁的火焰扭曲着,光芒遮掩住了他的面容。她看不见男人的表情,但想来应当是无比戏谑。
男人提着刀,一步一步向着少女走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兄弟们为了不被官府和游侠发现,特地选的这个偏僻地方,却还是能够遇见长得这般勾人的小娘子……嘿嘿嘿,怪,让大爷带你回去,和哥几个一同分享一下。要是你卖力些,表现的好了,说不定,能让你留在我们身边,专门负责伺候我们也行啊?哈哈哈哈!”
鬼才信!
已经没时间思考他言语中的法阵是什么意思,红衣少女的心脏砰砰跳着,像是即将从胸腔里跳出来。她将自己的情绪冷静到极致,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趁机还回头观察了一眼后方,那男人依旧不快不慢地走着,总感觉没有追过来的想法。
嗯?他不追?
有机会,赶紧跑!
这怕是她唯一的机会,要是被抓住就完了!
————
红衣少女大口喘息着,用尽全力迈动着犹如灌铅般的双腿。说实在的,虽然她很想冷静下来,但此时还是难免有些慌乱。
第一次见到死人,第一次见到如此凄惨的死法,第一次遇到生死危机,这让平日里总以冷静为第一优先级的红衣少女失去了原有的沉着。
再抽空看一眼后方,那人没有追来。
为什么?不应该啊?
全身血液的营养都在为下肢奋力奔跑的肌肉供给,无法让大脑有太多的能力去思考,她也无暇思虑太多,先逃出去才有机会胡思乱想。
突然间,红衣少女眼眸中映出一个人影,那黑衣男子就站在前方不远处,提着刀,夜幕笼罩下,笑容森然,缓缓向着少女走来。
那人仿佛一个恶魔,在她心中刚刚重新燃起希望的时候又无情浇灭,刚刚看到一线生机,却又被他破坏得粉碎。
红衣少女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无力的绝望感笼罩在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