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远古树冠,把细碎的金光洒在铺满腐叶的林间地面上。此刻的苏暮微微压低身子,灰白色的鳞甲蹭过低矮的蕨类植物,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粗壮的尾巴轻轻摆动,稳稳控制着身体的平衡。他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刻意避开枯枝和碎石,在密林中悄无声息地前行。
昨夜休眠消化掉的两只草食龙,已经彻底转化成了他身体里的力量。此刻苏暮能清晰感觉到,四肢百骸里都充斥着饱满的精力,刚刚看过大贤者的面板,自身的体长已经悄悄长到了8.5米,体重逼近4吨,身上的鳞甲更厚了几分,爪牙也比之前锋利不少。这是刻在血脉里的天赋,只要有足够的能量,成长就不会停下。
没过多久,饥饿感再次涌了上来,那是怪兽躯体对养分最直接的渴求。苏暮没有停下脚步,舌尖时不时探出齿间,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味,热感应也一直保持开启,将周围五百米内的生命气息尽收眼底。草木的湿气、泥土的腥气、远处草食龙的味道、空中翼龙掠过的气流,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没有贸然往密林深处钻,而是选择沿着一条被无数生物踩出来的古老兽径走。这条路宽窄合适,地面被踩得紧实平坦,两边的灌木自然向两侧分开,是这片丛林里中小型怪物最常走的路线。走在这里,既能大概率碰到落单的猎物,也能避免一头撞进顶级掠食者的领地,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苏暮的目标很简单,找到比草食龙能量更足的中型猎物。数量当然是越多越好,普通贼龙的味道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草食龙的话也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得不到什么新能力,他需要更优质的养分来加快成长,现在的自己可以尝试落单的大贼龙,如果是饱腹的就更好了,或是其他不带元素能力的掠食者,眩鸟,搔鸟之类的就不错,如果找不到,那就想办法多抓几只草食龙囤着能量,也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险。
两个小时的探索,在寂静的行进中慢慢过去。这一路,苏暮可以避开了一大群嬉闹的贼龙,数量太多,没有必要,很可能得不偿失。同时还远远瞥见一头通体赤红的蛮颚龙正在啃食猎物。那股狂暴的气息和远超自己的体型,让他立刻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绕开了那片区域。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8.5米的身长,面对这头十五米往上,还能喷火的大型怪物,基本没有还手之力,隐忍和低调,才是幼兽在丛林里活下去的关键。
沿途的环境也在悄悄改变。起初的树木虽然粗壮,但还能透进阳光,越往密林深处走,古树就越是高耸参天,很多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抱得住,密集的枝桠像无数长蛇一样伸向天空,层层叠叠的树叶几乎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整片林地几乎因此都陷入了昏暗。空气里的湿度逐渐升高,混合着苔藓和腐木的味道,地面的腐叶层变得比之前个多更多,更厚,踩上去软得像地毯,也因此藏着湿滑摔倒的风险。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少,连虫鸣鸟叫都淡了下去,一种压抑的安静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笼罩下来。
苏暮心里也因此而变得紧张,要知道,在这种丛林里,越安静的地方,往往越危险。因为只有在顶级掠食者的领地内,才会出现这种情况。那些弱小的生物都会本能地躲开,哪怕意外进入也会像这样隐藏自己。自己现在待的这片安静的林地里,绝对藏着某些不好惹的家伙。它当即放慢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灰白色的鳞甲下意识收紧,黯紫色的瞳孔缩成一道细线,热感应或分叉舌全部进入“火力全开”的状态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处阴影。
然后,它就清楚的感知到,数百米之内没有任何小型生物的体温,但是在前方百米外的一颗巨树却不一样,在它的背面树干上方,苏暮感受到一股异常庞大、带着滚烫温度和细碎电流波动的生命气息。那股气息的体量,比它要更加庞大,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它心口发沉。
苏暮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这并不是蛮颚龙的烈焰气息,难道是……念头还没在脑子里转完,一声像惊雷一样的嘶吼,突然从巨树后面炸响!
这声吼叫不像蛮颚龙那样粗犷,也不像贼龙那样尖锐,却带着刺破耳膜的锐利,同时空中还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噼啪声,在昏暗的密林里疯狂回荡。紧接着一阵狂风卷起,粗壮的树枝剧烈摇晃,树叶簌簌往下掉,一道矫健又庞大的青蓝色身影,猛地从树后跃出,重重砸在兽径中央,扬起一地腐叶和碎石。
苏暮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到极致,浑身鳞片根根竖起,一股从心底窜出来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这个形象再熟悉不过,
——飞雷龙!新大陆里以速度、雷电和凶狠闻名的顶级猎手,牙龙种里的顶尖掠食者!
它死死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目光飞快扫过对方的每一处细节,眼前这头飞雷龙体长足足有13米左右,身上盖着层次分明的青蓝色鳞甲,后背和脖子两侧长着尖锐的黑色棘刺和苍白的鬃毛,棘刺像一根根蓄满雷电的避雷针;脑袋狭长形似蝰蛇,一双橙黄色的竖瞳冰冷锐利,满是丛林猎手的警惕和凶光;四肢不算十分粗壮,却身形矫健,隐藏着恐怖的爆发力,利爪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似乎能轻易撕开岩石和各种怪物的鳞甲皮肉;身后那条又长又灵活的近似长扇的尾巴末端,同样带着标志性的棘刺,每摆动一下,就会响起细微的噼啪电流声,空气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13米的身长,是他的一倍半以上!同时设定中飞雷龙还有着无与伦比的速度、致命的雷电攻击、灵活到极致的身躯、刻在骨子里的猎杀本能……每一项,都对现在的它形成碾压。
苏暮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前世作为人类的恐惧和此刻怪兽的求生欲搅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转身逃跑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叫嚣,四肢都已经做好了调头的准备。
只要跑,或许能躲开第一波攻击。但他下一秒就狠狠咬住牙,把那股冲动强行压了下去。绝不能逃跑。他在心里低吼,用仅存的理智死死按住本能的恐惧。
飞雷龙是新大陆古代树森林中最擅长追击的掠食者,虽然在正面战斗力上不如蛮鄂龙,却是苏暮刺此刻最不想遇到的对手,因为它的速度在同等级怪物中可以排在前列。自己的速度不如它,一旦自己转身露出破绽,只会立刻激起飞雷龙的猎杀欲。以对方的速度,他绝对跑不出十米,就会被按在地上,一口咬断脖颈。在怪物的世界里,把后背留给这样的对手,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密林里无处可藏,飞雷龙的感觉能力极其敏锐,就算他想挖洞躲起来,也根本来不及。逃,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对峙,唯有让对方摸不清自己的底细,才有一线生机。苏暮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恐惧压进心底,那张蜥蜴面孔的慌乱被其压下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他慢慢抬起头,8.5米的身躯尽量挺直,四肢肌肉紧绷,全身灰白色的鳞甲完全张开,显得厚重又坚硬;背上还未完全发育的背棘尽数竖起,让他看起来比实际体型更大一圈;黯紫色的瞳孔死死锁定飞雷龙,没有半分躲闪,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
它没有嘶吼,也没有摆出攻击的姿势,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块蛰伏在林间的远古巨石。气息收得极淡,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慑力。这是它唯一能做的——虚张声势,以静制动。
而对面的飞雷龙,此刻也满是疑惑和警惕。作为这片密林的霸主,它早就熟悉了领地里的所有生物:胆小嘈杂,数量繁多的贼龙、温顺又好吃的草食龙、狂暴笨拙的傻子蛮颚龙,最危险的飞行对手火龙,那些自己曾见过的生物的样子和气息,都刻在它的大脑里。可眼前这头浑身灰白鳞甲、黯紫色竖瞳、双足站立,模样有些像自己记忆里那些诡计多端的“双足长尾鸟”,但仔细观察又能看出完全不同,它从来没见过,从来没感知过这个生物,基因里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物种的记忆。
陌生,就代表未知。未知,就意味着危险。飞雷龙本来只是在领地内巡视捕猎,察觉到兽径上有陌生气息,才跳出来威慑。可眼前这个生物,体型虽然比自己小,却没有半点弱小生物的怯懦,一身坚硬的鳞甲、锋利的爪牙、粗壮的尾巴,都说明它不是任人宰割的草食龙,而是同样具备攻击力的掠食者。
最让飞雷龙忌惮的是,对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那双诡异的黯紫色瞳孔,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像是在判断,又像是在等待反击的机会。
于是,它微微低下头,尾巴上的电流噼啪作响,橙黄色的竖瞳紧紧锁住苏暮,四肢微微弯曲,摆出了随时可以进攻也可以防御的姿态,却没有立刻扑上来,也没有释放出狂暴的雷电。
在残酷的丛林法则里,顶级掠食者从不会轻易对陌生的生物出手,除非饿到极致,或是领地被严重侵犯。眼前的陌生家伙没有闯入它的核心领地,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也没有露出任何弱小的破绽,它的猎杀本能,让它陷入了犹豫。
一时间,整片密林陷入了死寂。风停了,树枝不再晃动,连电流的噼啪声都淡了下去。
苏暮和飞雷龙,一边是体长8.5米、通体灰白、虽眼神冷冽,实则强压恐惧,用理智撑住对峙的局面的幼年怪兽,一边是掌控雷电与速度,却满心警惕,因未知而迟迟不肯发动攻击的密林猎手,两方就在昏暗的林间兽径上遥遥相对,相距不过二十米。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者之间,划出一道明暗交错的线。苏暮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鳞片下自己极度流动的血液,能感知到飞雷龙体内随时可能爆发的雷电与力量。它不敢动,也不敢松懈,每一块肌肉都绷到了极限,每一片鳞甲都做好了承受攻击的准备。
它不知道这场对峙会持续多久,不知道下一秒飞雷龙会不会冲破犹豫,发动雷霆一击。
它只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撑到对方退走,撑到一丝生机出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秒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昏暗的密林深处,没有谁看到这场对峙,更没有人知道,这场对峙将会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