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漩涡水户立马换了副嘴脸,呵斥着自来也让他滚。
虽然知道她在“玩”,可这会儿自来也真的摸不准她的目的是什么。
又要滚吗?
纲手左右为难。
拉不下脸,又害怕自来也真的走了。
“就...没有中间选项吗?”
“你不是讨厌他?”漩涡水户明知故问。
“哎呀~~~”纲手气愤地扭着身子:“还不是他一直缠着我,好烦人的...”
“那他为什么缠着你啊?”漩涡水户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纲手顿住了。
对啊,这野猴子为什么一直缠着自己啊?
瞬间,她脑海中闪回了有关自来也的片段。
虽然有些超出了她小脑瓜的处理能力,但综合起来导出的结果让她的脸颊泛起红霞。
“你...你让他自己说!”
吼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明确地给自来也递了个“乱说话你就死定了”的威胁眼神。
“那你说。”漩涡水户笑吟吟地看向了自来也。
现在这个死亡问答抛到了白毛野小子兼三世老痞夫自来也面前。
他一时失语。
甚至开始回想。
从重生归来,到现在站在这千手大宅。
才不到短短两天,发生了好多事。
他靠着率性和伪装重新融入这个记忆中的世界,却不想推动了如此之多事态的变化发展。
甚至让他感到有些慌乱。
漩涡水户把问题抛给他,他却怔神了。
我该如何回答?
以什么身份回答?
是这个站在当下接受审判,靠着油嘴滑舌机灵臭屁做伪装的六岁孩童。
还是那个知道最后也不敢直面所爱,又想要又不敢要的老懦夫?
虽然只有两天,但这两种身份的混淆一步步把自己推倒了这里。
是心魔所系?自己才急于靠近纲手,急于把自己和他绑定?以至于给才六岁的她造成了如此之大的困扰。
他不断自我诘问,深挖自己内心的阴暗。
是啊,她只有六岁,未来还有无数可能,自己给她造成太多困扰了。
他终于,又走到了自己的心魔前。
那场在晚霞之下的笨拙倾心,那声若有若无的回应。
那个关于所求与所得的枷锁。
“在天命之年得到的许诺...又真的是年少时的自己想要的吗”
那放之眼前,自己紧张地,想要攥紧的,又何尝不是自己年老时的幻梦呢?
......
识海中,披着狮鬃白发,面容苍老的豪杰缓缓抬头。
在他面前的,是顶着杂乱白毛,双手背头百无聊赖看着他的稚气少年。
“想好了吗?老头子?”少年开口问道。
“没有。”老人摇头苦笑。
少年挖着鼻孔鄙夷地看着他:“就算是老了也没长进呢......”
“谁说不是呢...”
老人看着孩子,对视良久。
“你会怎么回答?”
“从没拥有过的,为什么要害怕失去?”孩子坦然道。
老人诧然。
默然。
释然...
“这样啊...”老人缓缓伸出手:“那这次...”
“我相信你...”
......
自来也抬起头,眼中神采重聚。
“怎么了?”漩涡水户察觉了他的异状,眼神中带上了玩味之色。
她不再拘泥于逗孙女,甚至开始隐隐期待自来也的回答。
“快说啊!”纲手也在逼问,害怕拖久了自己之前的施压就失去了效果,白毛野小子又开始无法无天。
“我...”自来也深吸一口气,面目坦然:“无法给出准确回答。”
“这算什么?”漩涡水户笑了:“回避可不是男孩子该干的事哦。”
“没错!”
自来也同样展颜:“我这样的男子汉不会回避!所以,我会遵从自己的本心...”
随着一字字吐露,他脸上笑容愈发灿烂放肆。
“不...”纲手看着他的笑容,心头涌上了不详的预感。
“啪!”
自来也一拍胸膛,眼神灼灼:“我!纲手嘴里的野孩子!自诩天才少年的自来也......”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啊!~~~”
“...喜欢纲手!!!~~~~”
男孩和女孩的声音同时响彻千手大宅的前庭。
自来也用着最嘹亮的嗓门,用前世从未有过的方式,彻底踏碎了给自己划定的“边界”。
哪怕如今还只是个孩子。
喜欢从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
无关乎年龄、身份、世上种种一切。
他仰头高呼着,直到榨干肺中所有的空气、所有的郁气、所有的怨气......
纲手跟他同步尖叫着,憋得满脸通红,想要否定他滚烫的宣言,但始终被他的声音压过一头。
连气息也是。
直到费尽气力,她喘着气,茫然无措地看着自来也恣意挥洒着心声。
她又一次输了。
“哈~哈~哈~”
一口气吼完,自来也身心舒畅,代价就是生理反应痛击了他的大脑。
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转。
而作为见证者的漩涡水户,也是茫然失神。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弥合小孩子别扭裂隙的小场面。
却不想眼前这个白毛少年再一次冲刷了她的认知。
用最粗野的方式。
她心有明悟。
玩大了。
如果这一对小儿女再年长个十岁,她或许会乐见其成,让他们自己发展去。
但她们现在都只是6岁稚童。
哪怕自来也喊得再真诚,也无法改变一个根本事实:来日方长,小孩子滚烫的心意钟会面对时间的冲刷。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冷静。
“我做到了!”
缓过气的自来也第一时间振臂高呼,自信满满地看向默然的祖孙俩。
“笨蛋...”纲手眼窝含泪:“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对!我是笨蛋!”自来也完全处在突破自我的亢奋中,对纲手的情绪毫不保留全盘接收:“是全世界最喜欢纲手的笨蛋!”
“你言而无信!”纲手羞愤交加:“你说了不会再说恶心人的怪话的!”
“你讨厌我也改变不了我喜欢你!”自来也丝毫不为所动:“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答应!”
“啊啊啊~~~~~~”纲手情绪再次崩溃。
她是真的没招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乖。”漩涡水户适时蹲下身搂着她轻声哄着:“没办法呀,谁让我的小宝贝这么可爱...”
“我不想让他喜欢我...”纲手委屈地保住奶奶,泣不成声:“我只想要奶奶...还有爸爸妈妈...还有二爷爷...我不想要别人喜欢我......”
她这个年纪,也确实无法接受这份滚烫。
又一次把纲手惹哭,自来也却不再害怕,昂声道:“那你开出条件!我会做到的!我会成为那个你喜欢的需要的人的!”
“我不要!~~~”纲手头埋得更深了,苦恼不止,
轻拍着她的漩涡水户却眼神微转,看向了自来也。
重新审视着这个精气神都截然不同的少年。
这样充满的表白,由一个六岁孩童说出口,已然有着不同的分量。
她思索片刻,有些费力地抱起了纲手轻晃:“哎哟...小宝贝又沉了,不害怕啊,奶奶永远都会陪着你的,你不想让他喜欢是吗?”
“嗯~~”纲手委屈地点了点头。
“那奶奶帮你赶走他...”漩涡水户再次试探孙女的心意。
“不要~~”纲手又埋起了头。
“哎哟~~”漩涡水户苦笑:“我真是给自己整了个不小的麻烦...既然如此...”
她用前所未有的正色看向自来也。
“你说要成为纲手喜欢的、需要的人?”
“嗯!”面对质问,自来也坚定点头。
“那好...”
漩涡水户很满意他的表情,肃然道:“我身为纲手的祖母,虽然也很厌烦你的冒犯,但还是给你机会。我们纲手虽然未冠家名,却也是千手的宗女,她的未来伴侣必然也要是我木叶的栋梁,闻名忍界的豪杰,绝非泛泛之辈可以轻薄的。我便不追究你今日冒犯之过,但能成为那忍界豪杰木叶英雄吗?”
自来也默然。
漩涡水户眼神一黯。
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吗...
哪知自来也却呲牙一笑。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