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普通人没有错。
但如果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那当普通人也没有意义了。”
——沈时川
“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沈时川正在讲述着这件奇怪的事。
“这群人...”柳程光一只手顶着下巴,边说边思考着
“都坐在几个固定的位子上,”
“还都是左撇子。”
“我家店不会被什么邪教组织盯上了吧?”柳程光眼睛瞪得像铜铃,双手拖着下巴惊叫道。
“别一惊一乍的。”沈时川嫌弃的用手推了推柳程光。
“不过,我看这群人除了喝咖啡也没干什么别的事儿。”他又轻轻拍了拍柳程光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
“对了,测试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新发现吗。”沈时川迅速转移了话题。
柳程光听到这,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
“其实...还真有点新发现。”
“什么?”沈时川靠在椅背儿上问道。
柳程光把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几块小小的容器,里面装着各种各样颜色不同的晶体,液体和固体。
他拿起一罐装满金属片的小瓶子。
“这东西我也能感觉到。”
“怎么说?”沈时川的好奇心终于被激起了。
柳程光皱着眉想了想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游动?大概就这种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沈时川追问道。
“能金属,一般提取、运输“能”的器械都是用它做的。”
这时的柳已经开始翻下一瓶了
“还有,还有这个,”“ 这个感觉像电流。”
沈时川,瞪大一只眼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物质,随手薅过来一瓶,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我怎么什么也没感觉到。”
难道这家伙他......真的是天才?
正当二人聊的火热,柳程光的母亲突然推开门。对着沈时川说道:
“小沈,你......出来一下,”
“我有点事和你说。”
这次换作沈时川瞪大眼睛望着柳程光了。
他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这句无声的求助
“这是何意啊,救救我。”
柳程光只是一脸坏笑的把他往门口推了推,安慰他说:
“我记得跟你说过,以后就不会是白干了吧,嘿嘿。”他俏皮的笑了下。
到了楼下,已经临近打烊了,咖啡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整个咖啡厅里,只剩下还在嗡嗡作响的咖啡机和,像是在喘气一样
音响里还放着一首蓝调。
柳阿姨站在吧台后面,手里不断地擦着同一个咖啡杯。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问你......”
柳阿姨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像往常一样平淡的语气,但多了几分迟疑。
“你毕了业之后,想不想当一名真正的咖啡师?”
“哈?”沈时川被这突如袭来的话语,打出了一个受惊状态。
“你知道,小光以后有他自己的志向,但我这个咖啡馆也......”
她的话并没有说满,一直在观察着沈时川的表情,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知道这很自私,如果你不乐意的话.....”
“就算了吧。”
沈时川一时没有说话。
他想了想自己会的东西。
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
唯一勉强能算得上特长的,大概就是——
懂一点咖啡烘焙流程。
会做几种简单的拉花。
而这些东西。
全都是柳阿姨一点一点教他的。
“您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沈时川忽然说
“其实我还挺喜欢做咖啡的。”
柳阿姨愣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笑。
“谢谢你,小沈。”
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
沈时川忽然发现,她好像比自己记忆里老了很多。
小时候的柳阿姨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她年轻、果断。
这个咖啡馆,就是她顶着家里人的反对开起来的。
后来她经历了亲人离世。
也一个人把柳程光带大。
生活一点一点压在她身上。
也许人们会可怜她
但时间却从不会可怜任何人。
至少……
在这件事情上。
沈时川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帮上一点忙。
替她守着这家咖啡馆。
守着这个装满了她半生回忆的地方。
既然答应了柳阿姨,从今天开始就得认真学习有关咖啡的一切了。
不过柳阿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严苛啊......
晚上打烊后,沈时川瘫在店里的沙发椅上,开始数今天总共被“教训”了几顿。
柳阿姨那严厉的声音,仿佛是粘在了他的耳膜上,不断回响着。
话说回来——
今天好像又有人点了【途方之暮】,
那东西真有那么好喝吗?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
“叮~~~”
手机响了
沈时川打开一看,是柳程光发来的
只有短短两个字。
“上楼”
沈时川看着屏幕沉默了一秒。
有点无语。
他推开房门走进柳程光的房间。
吐槽模式立刻启动。
“你是已经连这两步都懒得走了吗?”沈时川满脸黑线的质问道。
“你先别急,我有重大发现。”
“哦?”沈时川立即来了兴致
“什么?”
“我今天我戴着它下楼的时候。”说着,他指了指放在床上的媒颂器
“看到一个人,”
“他的脸......发着奇怪的光。”
沈时川愣了一下。
“发光?”
“不是那种真的光。”柳程光比划着,试图想解释清楚,“更像是……轮廓被什么东西照出来了一样。”
“什么时候?坐在哪的人?”沈时川立刻追问道
“大概下午3点半的时候,坐在10号桌的。”柳程光想都没想就回答
沈时川有时真不得不佩服他的记忆力,
不愧是以后要搞研究的人。
他突然想起什么,然后什么也没说的转身冲下楼。
他到柜台前,翻找起今天的账单。
沈时川来到柜台后面,翻找起今天的账单。
纸张哗啦啦地响。
终于,他找到了那一页。
时间:下午3点52分
桌号:10号
商品:
途方之暮
价格:20元
沈回到楼上,把账单给了柳程光。
“你不会想说,是和喝这个咖啡有关吧?”柳程光询问道
“那为什么只有他会发光呢?”“你给我解释解释。”
他的心跳开始一点一点变快。
事情好像正在变得奇怪。
非常奇怪。
柳程光的反应却很反常
“等到下次再出现点这个咖啡的人。发消息给我。”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冷静
和之前那个兴奋讲实验的人完全不同。
沈时川看着他。
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可靠。
不愧是未来要当研究员的人。
“嗯,”
沈时川点了点头
“我会的。”
之后的每一天,沈时川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再见到那群人的机会。
终于有一天
“【途方之暮】 谢谢。”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沈强作镇定。
“好的,【途方之暮】一杯。”
然后一路跑回前台,给柳程光发消息。
“来了。”
信息发送后的5秒内,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程光在楼梯上,远远的看着那个人,
和之前一样的,笼罩在脸上的不明轮廓。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走到了吧台后,站在沈时川旁边,默默的观察着他。
依旧喝之前打开盖子闻了闻,
左手持杯。
和之前的人一模一样的动作,让沈时川感到头皮发麻。
这群人难不成是克隆人?
不可能,他们长得完全不像。
就当沈时川头脑风暴的时候,柳程光突然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用异常急促地声音跟小声说:
“别发呆了,他过来了。”
男人自然地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50元的钞票。
就在他递上去的时候,注意到了旁边的柳程光。
他的胳膊上戴着——“媒颂器”。
沈时川看到
那男人的手在那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之后立刻又恢复了平静。
沈时川接过钱,低着头在柜台里翻找零钱。
全程不敢与男人对视。
可男人却突然开口问道:
“这位小哥戴着的是,
“媒颂器的仿真机?”
“对,我比较感兴趣,所以一直戴着。”
“能开机吗?”男人试探性着询问着。
“都叫仿真机了,当然不能开机了。”沈时川打着圆场。
但在男人眼里,开着机的媒颂器,所暴露出的“能”。
就像出现在一张水墨画上的一抹朱丹红一般。
他发觉二人说了谎。
男人的眼神变了。
他眯起眼,注视了柳程光几秒。
冷冰冰地说道:
“原来如此。”
“钱,不用找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晚上。
沈时川下班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着白天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
那张始终笼罩着奇怪光影的脸。
还有最后那两句话。
语气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沈时川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
从车站出来后,他拐进了一条小巷。
这片街区的住户本来就不多。
路灯也年久失修。
昏黄的灯光时亮时灭,在地面上投下一截一截破碎的影子。
空气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不过好在,耳机里还在播放着“夜明”的歌。
熟悉的旋律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时川轻轻呼了一口气。
这些歌总能让他安心一点。
仿佛只要音乐还在响,世界就不会太糟。
可勇气往往应对不了未知的危险。
就在他低头走过一盏闪烁的路灯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沈时川刚想回头。
脑后猛地一热。
一记沉重的闷击。
视野瞬间晃动。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播放。
可他的身体已经失去平衡。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在意识完全消失前,他似乎看见一只左手从阴影里收了回去。
... ...
... ...
... ...
晚上,沈时川没有回家。
一开始,父母只是以为他加班晚了。
可等到深夜手机仍然无人接听时,他们终于慌了。
第二天一早。
沈时川的父母报了警。
而与此同时。
柳程光家的咖啡店刚开门。
外卖机突然吐出一张新的外卖单。
柳阿姨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订单内容很简单。
商品:
【途方之暮】
地址:
吉祥町启能工业区
柳阿姨皱了皱眉。
那地方她当然知道。
三年前那里发生过一场巨大的爆炸事故。
整片工业园区几乎被炸成废墟。
之后就被彻底封闭了。
现在根本没有人会去那里。
更不可能有人在那点咖啡。
柳阿姨正准备把这张单子当成恶作剧扔掉。
旁边的柳程光却已经愣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昨天。
沈时川被袭击。
今天。
突然出现的外卖单。
还有——
那杯咖啡。
【途方之暮】
柳程光慢慢呼了一口气。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是给他的消息。
“我去送。”
柳程光忽然说道。
柳阿姨愣了一下。
“那地方早就废弃了,送什么送?”
柳程光沉默了一秒。
然后看向她。
语气出奇地平静。
“顾客的意愿必须满足。”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嘴角轻轻动了动。
“这是老妈你老说的话。”
柳阿姨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能看出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外卖。
可她也看得出来。
儿子已经决定了。
最后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注意安全。”
柳程光点了点头。
拿起那杯刚做好的咖啡和那枚“仿真”媒颂器。
走出了店门。
而桌上的外卖单。
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更像是一张邀请函。
到达园区之后,柳程光站在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把媒颂器戴在了手腕上。
一瞬间。
世界仿佛变得不同了。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肉眼难以捕捉的光点。
像尘埃。
又像流动的萤火。
那些东西在空气中缓缓漂浮、碰撞、扩散。
柳程光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里的物质
浓度高得不正常。
比观察那些样品要夸张百倍。
他一步一步走进园区。
破败的厂房像一具具被遗弃的钢铁尸体。
铁门锈蚀。
玻璃破碎。
风从破洞里穿过,发出低沉的呜鸣。
终于。
在一间半塌的厂房里。
他看到了那个人。
沈时川被绑在一把铁椅上。
头垂着。
整个人几乎失去意识。
“沈时川!”
柳程光猛地冲过去。
他掏出刚刚在便利店买的裁纸刀。
刀刃一点一点磨开那粗糙的麻绳。
绳子硬得像钢丝。
割得异常艰难。
终于。
绳子断开了。
沈时川身体一软,几乎要倒下。
他勉强睁开眼睛。
看见柳程光。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只挤出了几个字。
“赶……紧……跑……”
话还没说完。
他再次昏了过去。
下一秒。
“砰——!”
厂房的大门突然关闭。
巨大的铁门重重落下。
扬起一片灰尘。
柳程光猛地回头。
黑暗的厂房深处。
一个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他的左手握着一根类似警棍的武器。
右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步伐缓慢。
柳程光很快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和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些人。都不太一样。
他是个瓦蕾。
并且之前那些人。
虽然长相不同。
但都有一种奇怪的共性——
都是大众脸,很普通。
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
像人群里最不起眼的影子。
可眼前这个男人。
完全不同。
他的脸。
极度不协调。
左脸比右脸稍微下垂。
眼睛细小。
嘴唇厚得有些夸张。
五官像是被随意拼接在一起。
丑。
一种让人本能不适的丑。
男人注意到了柳程光的表情。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
“每个人看到这张脸都是这个反应。”
他说着。
抬起手。
在自己的脸上轻轻一挥。
下一瞬间。
他的脸开始变化。
皮肤像水一样蠕动。
骨骼微微错位。
肌肉收缩、重组。
五官一点一点移动。
柳程光清楚地看见。
那股异常的“能”。
正在推动这一切发生。
几秒后。
那张扭曲的脸。
变成了——
昨天咖啡店里的男人。
柳程光的胃一阵翻涌,感到十分恶心。
捂着嘴不停干呕,
这种变化。
给人一种强烈的生理不适。
就像在看一块活着的肉被重塑。
男人先开口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讥讽。
“协会的走狗。”
“现在执行任务之前,连目标的‘显现’都不调查吗?”
柳程光咬了咬牙。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绑架他?”
男人撇了撇嘴。
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棍子。
“还在装蒜?”
他抬起眼。
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是协会派来抓我回去的。对吧?”
柳程光把裁纸刀拉到最长。
挡在沈时川前面。
声音微微发抖。
但没有退一步。
“什么协会。”
“什么抓你回去。”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皱起了眉。看了看柳程光那单纯且坚毅的眼神。
不像在撒谎。
低声嘟囔。
“不是?”
“那就奇怪了……”
“别又像上次一样搞出那么大动静。”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收起了手里的武器。
眼神里的敌意慢慢减弱。
“这样吧。”他说。
“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我就放你们走。”
柳程光盯着他。
“什么事?”
男人缓缓说道。
“忘掉你们见过的一切。”
他顿了顿。
语气变得很轻。
“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
”好,我答应你。”柳程光基本想都没想就回答。
他刚想搀起沈时川,那个男人却突然开口:“
“还有,把那玩意儿摘了。”
“什么?”柳程光一惊。
“媒颂器。”男人冷冷地说,“别再碰那玩意儿。”
柳程光不解。
“为什么。”
那男人笑了,那个笑容很难以形容。
是一种夹杂着绝望,却又无可奈何地笑
说着他从自己的衣服兜里也掏出了一个“媒颂器”。
“这玩意儿没必要一直戴着。”他一边嘲笑着柳程光的小白行为。
紧接着神气又变得异常紧绷且严肃。
“你知道我因为这玩意儿受了多少罪吗?”
柳程光不知如何回答。
男人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那群穿白大褂的畜生,总喜欢把什么都说的那么伟大。”
“技术进步?”“为了帝国?”“改变世界?”
他慢慢走到一根破旧的铁柱旁边,轻轻敲了敲它。
“可在他们眼里,我们和实验材料,根本就没有区别。”
他忽然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再次抹了一下。
那张普通的脸开始融化。
骨骼扭曲。
皮肤鼓起。
几秒后。
那张脸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一个女人。
然后又变成一个老人。
最后又回到原本那张丑陋的脸。
“这就是我的‘显现’。”
他说。
“擬貌。”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
“他们发现这个能力的时候。”
“高兴得像是挖到宝了一样。”“于是他们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把我关起来。”
柳程光沉默地听着。
男人继续说。
“每天。”
“换不同的实验场所。”
“注射不同的药剂。”
“用不同的仪器刺激着我的神经。”
“看看我的能力能不能变化。”
“看看我还能变成什么。”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有一次。”
“他们想知道。”
“如果把一个人的脸皮剥下来。”
“我还能不能模仿他的样子。”
厂房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风从破窗里吹进来。
带着铁锈味。
男人的声音夹杂着悲伤与愤怒。头上的角近乎全紫,上涌的热气流不断冒出,就像快要烧开的开水壶。
“这帮畜生,”
“真这么干了。”
柳程光的世界观在此刻被震得稀碎。
他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的男人说的每一个字。
但理性又不断地再告诉他,他似乎本不该把进步想象成能以低廉代价就能换来的东西。
他有想象过,政客和商人为了权力与利益,或许会干出格的事。
可他从不敢想象。
竟如此过分。他作为一名立志成为“能”研究者的人,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
柳程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裁纸刀。
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他缓慢地说道。
“那就更应该让这些人接受审判。”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种事情——”
“必须被揭露。”
男人突然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直不起来腰了。
眼里满是对柳程光的嘲讽。
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谁审判谁?”
“你让协会审判自己?”
“还是那些给拨经费的政客?”
他慢慢走近柳程光。
声音压低。
“你知道吗。”
“这场实验远比你想象的黑暗的多,”
“尤其,对于我们而言!”说着他指了指柳程光头上的角。
“我在里面就没见过人类,全都是瓦蕾,甚至有个女瓦蕾,只是因为在地铁站抱着两罐奶粉。”他说到这句,突然释怀的笑了笑。
喘了一大口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就被当成恐怖分子抓了进去,”
“她当时还在哭,”
“一直说孩子还在家里等她。”
“你告诉告诉我!”
“你说的公正——在哪?!”
“正义——又在哪?!”
他愤怒的敲了敲柳程光身上的“媒颂器”。
“这可是间接害死我们的凶器,而你还把他当成宝贝。”
男人说罢,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柳程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脑中不断回溯着男人的话。
“我再重复一遍,把那东西扔了。”
“忘掉发生的一切,赶紧离开。”
男人抬起手。
指向他手臂上的媒颂器。
“从今以后——”
“别再研究‘能’。”
厂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风吹过破碎的窗户。
铁片轻轻晃动。
发出刺耳的声音。
柳程光愣住了。
像是没有听清。
男人见他迟迟不做出反应,又重复了一遍。
“最后一次机会。”
“别再碰这东西。”
“别再研究‘能’。”
“就当这一切从来没发生过。”
柳程光慢慢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媒颂器。
那是他做梦都想触碰的领域。
是他父亲去世之后。
唯一支撑他前进的东西。
也是他一直相信——
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
也许有人会用这股力量助纣为虐,
但绝不是他,
柳程光,绝不退让!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
男人瞪大了双眼
“你说什么?”
柳程光抬起头。
这一次。
他的声音不再发抖。
“我不会放弃‘能’。”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
“那就更应该有人去弄清它。”
“去改变它。”
男人盯着他。不断地深呼吸
头上的角愈发膨胀,现在已经红的发黑了。
“果然。”
“我就知道。”
他慢慢抬起手里的棍子。
“你和他们一样都是畜生。”
“一个个都说要改变世界。”
他一步一步逼近。
“到最后,都成了帮凶。”
他突然停住脚步。
盯着柳程光。
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怒火,如业火般,想要焚尽眼前的一切。
“你们这种研究‘能’的人。”
“才是真正的叛徒。”
男人的气场压的柳程光快喘不过气了,手心不断冒出冷汗。
“叛徒?”
男人的声音突然提高。
几乎是在怒吼。
“对!”
“你们背叛了自己的同胞!”
他指着柳头上的角。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抓我们?”
“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叛徒去研究!”
空气里的“能”开始剧烈波动。
柳程光手腕上的媒颂器发出轻微的金光。
男人慢慢举起手里的棍子。
“既然你不肯放弃你所谓的梦想。”
“那就别怪我了。”
柳程光依旧挡在沈时川的身前。
裁纸刀在手中颤了一下。
但他没有后退。
男人轻声说道:
“那我就......”
“只能动粗了。”
下一秒。
男人的身体突然扭曲。
他的脸再次变化。
肌肉暴起,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
整个人像被强行撑开了一圈。
下一瞬间——
他冲了过来。
攻击如潮水般压下
棍子将空气撕裂。
柳程光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闪开。
“砰——!”
铁柱被砸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碎屑四处飞溅。
柳程光的心脏狂跳。
太快了。
那根武器挥动的速度远远超过普通人。
如果不是——
他能看到。
男人每一次挥动武器,空气中的“能”都会被拉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如同被撕开的光。
柳程光几乎是靠着这些轨,在不断躲闪。
一次。
两次。
三次。
男人的攻击越来越疯狂。
厂房里的铁架、木箱、破旧机器被一一砸碎。
“只会逃吗!”
男人怒吼。
棍子再次横扫而来。
柳程光后仰闪过。
脚下一滑。
差点摔倒。
就在那一瞬间。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手中的武器上。
“能”,正在流动。
像电流一样缠绕其上。
——原来如此
柳程光愣了一下。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
他能用那东西附着在武器上。
那使用“媒颂器”的自己——
也一定可以。
念头一闪而过。
攻击已经落下
这次,他没有退后,
柳程光握紧裁纸刀。
闭上眼,
将意识压向刀刃。
空气中的“能”被“媒颂器”所吸引,
汇聚。
凝结。
随后附着于裁纸刀上。
刀刃上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
“砰!”柳程光侧身闪过这一击。
同时向前方挥刀。
这一刀,划过男人的肩膀,鲜血溅出。
那张已经扭曲的脸上,仍能看出一瞬的错愕。
但下一秒。
他再次聚集“能”,猛地冲来。
攻击更加疯狂。
铁架、玻璃、机器——
被一一砸碎。
柳程光再次陷入躲闪。
雨点般的攻击压得他喘不过气。
突然,男人改变了动作,
猛地前扑——
抓住了他的双腿。
来不及挣脱。
柳程光咬牙。
用尽全力——
将裁纸刀狠狠刺入男人的脸。
“啊——!!”
男人吃痛,松手。
“你……你竟然敢……”
“我的脸……”
“我不是丑八怪!”
他的声音开始扭曲。
脸,再次变形。
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人形。
呼吸粗重。
目光涣散。
理智,正在崩塌。
怪物。
他彻底变成了怪物。
柳程光没有余力去思考他说的话,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空气中的“能”开始疯狂震荡。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嘶吼着就向柳程光冲来。
一股恐怖的力量爆发出来。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棍子已经从正面击中柳程光的胸口。
他的身体被击飞。
肺里的空气被挤空。
世界一瞬间失声。
他重重摔在地上。
肋骨断裂的剧痛蔓延开来。
视野开始发黑。
裁纸刀掉在了地上。
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男人没有再看他。
只是缓缓地走向沈时川
他仍然昏迷着。
毫无防备。
男人举起武器。
“杀掉...所有...证人。”
他的声音极其嘶哑,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柳程光躺在地上。
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只剩下心跳声。
“砰。”
“砰。”
“砰。”
他勉强抬起头,却看到沈时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动。
肾上腺素。——这就是人类拼命反抗时的样子。
他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将沈时川撞开。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很慢,
他能清楚的看到,那根棍子正在向他袭来,
但他,已经没有余力躲了。
他只是笑了一下。
很轻。
像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你能...
“在这时候醒来,”
“跑掉也行啊。”
“噗——。”
男人的攻击落下。
武器贯穿了他的胸口,
柳程光的身体猛地一震。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把银白色的“媒颂器”
染成了绯红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然后慢慢地倒了下去。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温热的血,顺着武器流淌着,
不断地滴在地面。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鲜红的双手,
瞳孔慢慢缩小,
理智一点一点的回到他的眼中。
“我......”
他的手开始颤抖。
“我又......”
他猛的后退一步,
却踩到已经碎了一地的玻璃,
他透过玻璃看到,
那个像怪物一样,破碎、扭曲的自己。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