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响起后没多久,众人便收到了489的信息。
他已经以商队的名义在罗浮的富人区租好了一栋别墅。
手续办得很快,付款即入住,全程线上操作,连房东的面都没见到。
只是对于警报响起的原因,489尚且也不清楚,仙舟的内部通讯网络已经加密,他这个外来者一时半会儿还渗透不进去。
但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这些都不是问题。
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差错,大家约定在别墅集合。
科塔和花火先一步到达489所说的地点。
穿过一片精心修剪的人工林,那栋别墅便呈现在眼前,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奢华场所的花火,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哇哦,”她拖长了语调,“咱们团队这么有实力?看来船长生意做的不错嘛。”
语气里带着调侃,但也透着一丝真实的惊讶。
眼前的别墅规模很大,三层的主体建筑加上两栋附属小楼,占地至少上千平。
距离罗浮的行政区和商业区都不远,交通便利却又足够私密。
别墅周围是一片人工林,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
里面该有的设备一应俱全——喷池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花坛里种植着各种珍稀的仙舟本土植物,甚至还有一个标准的泳池,池水蓝得像是镶嵌在庭院里的一块宝石。
但凡属于别墅的刻板印象标签,这里都具备。
科塔扫了一眼,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径直走向主楼,推开雕花的木门。
室内装修比外观更加精致。
宽敞的客厅,落地窗引入满室的阳光,名贵的家具摆放得恰到好处,墙上挂着几幅仙舟风格的山水画。
厨房设备齐全,卫生间干湿分离,每个房间都配有独立的温控系统和娱乐终端。
“还行。”科塔终于给出了评价。
为了方便监视花火的行动,他准备把三月七和她安排在同一个房间里。
“什么?”
花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么多房间,干嘛要我和小粉毛挤一块?”她开始抗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而且小粉毛自己估计也不会答应,你看看这里,少说也有七八个卧室吧?随便给我一间不就行了?”
科塔看了她一眼。
“你要清楚你自身的危险性,花火小姐。”
他的语气坚定,不为所动,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花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气鼓鼓地坐到沙发上,抱起一个抱枕,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科塔没有理会她。
他开始在别墅里走动,检查各个房间。
推开门,查看角落,检查插座,扫描墙壁。
动作熟练而细致,显然做过无数次。
花火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至于吗?这里又不是什么间谍窝点。”
科塔没有回答,他继续检查,直到确认每个房间内部都没有额外的监听或者监视设备,才稍稍放松下来。
回到客厅后,他一边紧盯着一旁看似乖巧的花火,一边打开了电视,迅速调到了新闻频道。
然而新闻上并没有对这个警报做出任何解释。
主持人依旧在播报着日常的内容。
某条商业街的促销活动,某个艺术家的展览开幕,某个学者的学术讲座,仿佛刚才那刺耳的警报声只是一场幻觉。
科塔的眉头皱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
行人被疏散,车辆被管制,店铺纷纷关门。
整个罗浮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偶尔掠过的云骑军星槎,在天空中划出冰冷的轨迹。
当其他人陆续到达别墅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沉寂。
三月七是第一个回来的。
她手上拎着几个购物袋,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显然还没来得及了解发生了什么。
一进门,她就四处张望,找到科塔后立刻小跑过来。
“船长!发生什么事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不安,“我刚在商业街逛得好好的,突然就响警报了,然后街上的人都开始跑,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
科塔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购物袋。
“不知道,”他的语气不太好,“真晦气,刚来就遇到这种事情。”
他也想彻底放空心思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喝喝酒,发发呆,什么都不想。
现在好了,又是警报又是封锁,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489和洛扎也陆续到达。
489走到科塔身边,调出一份数据。
“这是仙舟的二级警报,”他说,“根据公开信息,二级警报意味着存在明确的安全威胁,需要启动战时管控机制。
很快就会有云骑军来接管仙舟各地的治安。”
“战时管控?”科塔皱眉,“难不成丰饶的部队打过来了?”
他之前查看过近期丰饶民的动向,确认近期不会有冲突才决定来罗浮的,难道是情报有误?
“目前信息不足,无法确认威胁来源。”489摇了摇头。
洛扎突然开口。
“船长,”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思索的意味,“我在街上闻到了一股很吸引我的气息。”
他伸出触手,指向一个方位。
“大概是那里。”
科塔看向489。
489会意,投影出一面立体地图。
根据地图上的显示,洛扎指向的地方是鳞渊境,准确地说,是建木被封印的地方。
科塔的表情沉了下来。
“你对建木有想法?”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我劝你别打这东西的歪主意,到时候被仙舟发现了,咱们都要完蛋。”
建木——仙舟的禁忌之物,丰饶神迹的残留,巡猎与丰饶千年恩怨的象征。
打它的主意,等于和整个仙舟联盟为敌。
“那不被发现不就行了。”洛扎理所当然地说,同时挠了挠自己的身体。
科塔没有理会他。
就在这时,电视上的新闻主持人突然切换成了另一个。
“紧急通知。”
主持人的声音急促而严肃。
“仙舟正受到不明能量的影响,有数位居民因未知原因堕入魔阴身。
在官方正式通知发布之前,请仙舟的所有居民与来访的旅客勿要随意出行。
重复,请勿随意出行。”
魔阴身。
科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仙舟人的宿命,或者说由药师赐福的长生种,大多数都会迎来魔阴身的结局。
它是仙舟人最深的恐惧,能让多位居民同时堕入魔阴身,绝对不是小事。
“早知道还不如不来呢。”
三月七小声抱怨着,语气里满是不甘。
她还有好几家店没去看呢。
那些琳琅满目的仙舟特产,那些传说中的美食,那些精致的手工艺品,现在全都泡汤了。
“什么破仙舟,不是说安全系数拉满吗?怎么我们一来就这样……”
“别急。”
科塔坐回沙发上,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如果罗浮行政效率高的话,过不了多久,一些生活区域就能恢复正常。
毕竟是以商业贸易为主的仙舟,不可能长时间进行封锁。”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
“这次非必要情况下,我们不要惹麻烦,该玩的玩,该吃的吃,别想着其他奇奇怪怪的事。”
他的目光在花火和洛扎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船长,你是知道我的。”洛扎蠕动着身躯,躲到了489身后,“我只是喜欢吃些东西而已。”
“你放心,”花火也向他保证道,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我说不惹事就不惹事。”
科塔没有完全相信她,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行了行了,去整理房间吧。等通知下来了我们再出去。”
他挥了挥手,示意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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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没过多久,三月七又气汹汹地跑了回来。
“船长!”
她大步走到科塔面前,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愤怒。
“为什么要把我和她安排在一块!”
“就是就是,”花火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一点都不在意女孩子的隐私。”
“你闭嘴!”
三月七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向科塔。
“当然是要你看好她,”科塔的语气平淡,“还能是什么原因?总不能让她和我睡一个房间吧?”
三月七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489和洛扎不行吗?”她还想继续为自己争取一个单独的房间,“他们又不分性别的……”
“489机身精贵得很,”科塔说,“要是被她不小心碰出问题来,到时候修理起来又是一大笔钱。”
“至于洛扎……”他想了想,发现好像也不是不行,“你去和洛扎沟通沟通。具体怎么安排,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他把门一关,将两人拒之门外。
“气死我了!”
三月七有些红温了,她将愤怒的目光投向花火。
“走,我们去找洛扎。”
她伸手去抓花火的手腕。
“嘭”的一声。
刚刚还站在那里的花火,变成了一只玩偶被她抓在手上。
那玩偶有着花火同款的发型和衣服,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狡黠笑容。
三月七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不对劲。
她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她看到花火已经换上了居家服,正悠闲地躺在床上刷手机。
地上还有一个刚刚打好的地铺,铺着柔软的褥子和被子,看上去似乎是为她准备的。
“你回来啦。”
花火抬起头,朝她挥了挥手机。
“反正也出不去,要不要和我玩些游戏?”
三月七的额头冒出青筋。
“你给我从床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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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塔的房间内。
由于房间之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三月七和花火的吵闹声并没有传进来。
科塔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在蔓延。
能让仙舟这样的大势力都有些措手不及的危险,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应付得了的。
云骑军,六司,甚至可能惊动那位罗浮的将军。
如果事态真的恶化到那种程度,他们这些外来者最好的选择就是躲得远远的。
现在他只希望能够安全地度过这段时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
科塔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短信。
发送人未知,号码被隐藏了,来源无法追踪。
但内容却很明确,约他在某个地方见面,就在今晚。
科塔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只是将手机熄屏,放回口袋里。
窗外,夜色渐渐降临,路灯亮起,却没有行人,整个罗浮像一座空城,安静得让人不安。
远处,云骑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似乎在提防着什么更为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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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别墅二楼的房间里。
三月七终于把花火从床上拽了下来。
但花火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躺到了地铺上,继续刷手机。
“小粉毛,你睡床吧,”她说,“毕竟是我占了你的位置。”
三月七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爬上床,裹紧被子。
虽然还是一肚子气,但折腾了这么久,确实有些累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花火突然开口。
“小粉毛,你跟了船长多久了?”
三月七没有回答。
“睡着啦?”花火又问。
还是沉默。
花火笑了笑,也不再说话,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模拟出来的月光。
叮~
她的手机传来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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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489和洛扎坐在一起。
“你不去休息?”489问。
“不需要。”洛扎说,“我现在需要的不是休息。”
“那你需要什么?”
洛扎沉默了一会儿。
“更多的优质‘食物。”
489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机械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别打建木的主意。”他说,“船长说了,那是找死。”
“我知道,”洛扎说,“但我只是……感受到它了。那股气息太强烈了,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
489没有说话。
“你说,”洛扎突然问,“如果我变得更聪明,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得更像人。”489说,“会更复杂,更矛盾,更痛苦。”
洛扎沉默了很久。
“那也挺好的。”他最后说。
窗外,夜色更深了,远处偶尔传来星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