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赤瞳的身影快如鬼魅，手中的名刀【村雨】化作一道致命的黑线，悄无声息地直刺凌夜的后心。作为帝都最顶尖的杀手，她习惯于用最直接的方式排除一切不确定因素。
然而，这必杀的一击，却落空了。
凌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在刀锋及体的瞬间，向左侧迈出了看似随意的一步。就是这简单的一步，却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精准，恰好让村雨的刀尖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一击不中，赤瞳没有丝毫迟疑，手腕翻转，横削、上挑、突刺，一连串的攻击如同水银泻地，将凌夜周身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死。每一刀，都蕴含着取人性命的冰冷决意。
但结果，依旧是徒劳。
凌夜就像一个幽灵，在狂风暴雨般的刀光中闲庭信步。他的动作幅度极小，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不是他在躲避刀，而是刀在主动避开他。他甚至还有余力继续为十字架上的伊耶亚斯处理伤口，仿佛身后那个足以让帝国将军都闻风丧胆的杀手，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幻影。
“你的刀，太慢了。”
凌夜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平静，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赤瞳的心上。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慢？
这个词，从未有人敢用在她的身上。
“而且，你的目标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凌夜缓缓转过身，正面迎向赤瞳那双冰冷的红色眼眸，“你们的‘正义’，来得太晚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仓库内紧张的氛围。
就在赤瞳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时，一个高亢而爽朗的女声打破了僵局。
“等一下，赤瞳！”蕾欧奈从二楼一跃而下，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少年，“那不是我今天遇到的那个乡下小子吗？”
塔兹米此刻终于从同伴被虐杀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看到了地狱，看到了濒死的伊耶亚斯，也看到了眼前这场匪夷所思的对峙。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只能指着凌夜，又指着蕾欧奈，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们……是一伙的？”
“不，我们不是。”凌夜冷静地纠正道，“如果是一伙的，你就不会被骗光钱财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插进了蕾欧奈的心窝。她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赤瞳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暂时停止了攻击，但握着村雨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凌夜不再理会她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他踩在脚下，已经吓得屎尿横流的艾莉亚。他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艾莉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告诉他们，你是谁，你都做了些什么。”
在凌夜那不含一丝感情的目光注视下，艾莉亚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她涕泪横流，将自己一家如何以“收留”为名，诱骗乡下来的少年少女，并将他们折磨致死的罪行，一五一十地全部抖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塔兹米的心脏。他听着艾莉亚那病态的炫耀，看着笼子里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怒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冲上去就要亲手了结这个恶魔。
但他的手，被凌夜拦住了。
“为什么？！”塔兹米双眼赤红，冲着凌夜怒吼，“他们杀了莎悠！他们杀了那么多人！”
“我知道。”凌夜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你的复仇，不该是这样一拳了事。你应该让她活着，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化为灰烬，在绝望和恐惧中，迎接帝国的审判。”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残忍的话：“虽然，帝国的审判，也未必会来。”
这句话，让在场的Night Raid成员都陷入了沉默。他们比谁都清楚，以这些贵族的能量，即便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也很有可能通过各种手段逃脱制裁。这，也正是他们这些“黑暗中的正义”存在的理由。
凌夜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赤瞳和蕾欧奈，最终落在了那个奄奄一息的伊耶亚斯身上。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交易了。”他开口道。
“交易？”蕾欧奈挑了挑眉，“小子，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们占据主动。”
“是吗？”凌夜反问，“那这个交易如何？”
他指着伊耶亚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能提供你们无法拒绝的情报，而你们，需要为我提供最好的治疗条件。否则，他会死。”
这个“否则”，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赤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没有使用帝具，但带给她的威胁感，甚至超过了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帝具使。他的强大，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来自更高层面的碾压。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戴着眼罩、有着银色短发的女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看到仓库内的景象，眼神一凝，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凌夜身上。
“你是什么人？”她开口问道，声音沉稳而有力。
来者，正是Night Raid的首领，娜洁希坦。
凌夜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早已熟识的故人。他知道，真正的交涉，现在才开始。
“一个路过的‘观测者’。”凌夜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没有理会娜洁希坦的审视，而是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筹码。
“我知道你们在为帝国最强将军艾斯德斯的南下而烦恼。我也知道，她回到帝都后，就会立刻从帝国各地召集帝具使，成立一支专门为了狩猎你们而存在的特殊警察部队——‘狩人’（Jaegers）。”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Night Raid成员的心中炸响。
艾斯德斯南下的消息，是他们今天才刚刚确认的绝密情报。而“狩人”部队的成立，更是连一向情报灵通的娜洁希坦都闻所未闻！
娜洁希坦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死死地盯着凌夜，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说了，我只是一个‘观测者’。”凌夜不为所动，继续加码，“我不但知道‘狩人’会成立，我还知道其中几个成员的名字和他们的帝具能力。比如，一个会使用空间传送类帝具的少年，一个能操控火焰的前帝国将军，还有一个，是你们即将要去暗杀的目标——警备队长欧卡的弟子，一个以‘正义’为名，将人体改造成武器的疯子。”
每一个情报，都精准得令人心惊胆战。
娜洁希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价值，可能远超她的想象。他所掌握的情报，足以在未来的战斗中，让Night Raid避免数次灭顶之灾。
“你的条件。”娜洁希坦终于开口，这代表着她接受了这场交易。
“第一，动用你们所有的资源，救活他。”凌夜指着伊耶亚斯，“他中的是柯罗病，需要特定的药物和最好的医生。”
“第二，收留我们三人。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第三……”凌夜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说出了一句让他们都感到匪夷所思的话，“我要加入Night Raid。”
整个仓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