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接过了那株被旧报纸裹着的仙人掌,以及谢恩顺手塞给他的那张速写画像——画上是个模糊的街角,却标着几个不显眼的坐标。他捏紧纸角,转身推门离开。
走廊的灯光昏黄,照在墙皮剥落的地方,像一块块陈年的伤疤。他脚步放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狭窄的过道,直到推开自己房门的瞬间,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喘了几下。
“这可真是太危险了……” 他低声自语,额角的冷汗还没干,被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还在往肺里灌着缺氧的水。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仙人掌,刺尖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微弱的青光,像几只警惕的眼睛,提醒他刚才的惊险并非幻觉。
“要不是在房东之前认识了谢恩,我绝对会被监视的。” 他苦笑一声,把仙人掌放在窗台上,自己瘫进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像的边缘。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维克托盯着那片光,脑海里却不断回放刚才魔术柜门被拉开的一瞬——如果瓦特再多走一步,如果他知道魔术柜还有第二层……
他不敢再想下去。
现在,他至少安全了,有了谢恩这个临时的盟友,还有一株带刺的绿植,提醒他别再窝在自己的壳里。
可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维克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刚才的场景——谢恩站在他面前,那副懒散却稳得住场子的模样,还有瓦特·斯托特被耍得团团转的瞬间。
“而且谢恩已经序列七了,我才序列九,要是真动起手,我肯定斗不过。”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要把那股后怕拍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不过还好,运气站在我这边。”
可这庆幸没持续多久,他的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
“就今天整的这一死出,保不齐房东还会干些什么事情。”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这间狭小的房间,墙壁上的旧海报、书桌上凌乱的纸笔,都像在提醒他——这里并不安全。
“今天还是不出门了,就待在家里。” 他打定主意,目光落在桌角那张从瓦特房间里带出来的魔药配方上,“刚好可以把那张魔药配方研究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让身体放松,缓缓闭上眼,开始冥想。
意识渐渐沉入精神深处,他像往常一样,在脑海里构建那个熟悉的圆球——它本该光滑、稳定,像一颗完美的星体悬浮在精神之海中。可这一次,圆球的表面却有些异样,像被撒了一把细碎的沙砾,光泽不再均匀,触感也不再圆融,反倒硌得他精神体微微发紧。
“嗯?” 他皱了皱眉,试着调整呼吸,让圆球的轮廓重新凝聚。但那些颗粒感依旧存在,像是内部掺杂了杂质,又像是某种外力在干扰它的成形。
维克托没有太过在意——或许是今天的精神消耗太大,或许是外界的干扰太强,总之,他勉强维持住圆球的形态,便不再纠结。
精神体缓缓上浮,穿过意识的表层,来到那座熟悉的星空宫殿。
穹顶之上,繁星如钻石般镶嵌,脚下是透明的晶石地面,倒映着上方无尽的星河。这里是他冥想时的避风港,也是他精神力量的源泉。可今晚,当他踏进宫殿的那一刻,却隐隐觉得——那些星星的光,似乎比以往更冷了一些。
他抬头望去,银河依旧流淌,却像一条被冻住的河流,闪烁着不自然的银芒。
维克托将那张配方纸摊在桌面上,昏黄的台灯光线斜斜切过纸面,把上面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墨迹有些褪色,像是被水或汗水浸染过,边缘泛着淡淡的毛边。
他的目光顺着第一行字缓缓下移——
烈焰药剂
性质:短暂性效果魔药
原料:烈焰粉 ×1、凋零骷髅骨头或凋零骷髅头 ×1、灵魂沙 ×1、一桶水
效果:
使用者的肉体将缓缓消失,体温持续上升,周身逐渐燃起火焰;具备一定程度的穿墙能力(但切勿穿透可燃物体,否则会将其点燃);可主动释放火球,亦可通过身体触碰使周围温度升高并产生火焰。
维克托的指尖在“肉体缓缓消失”那几个字上停顿了一瞬,眉头不由自主地拧紧。
“短暂性效果……” 他低声念出,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肉体消失——意味着这不是永久的改变,而是一次性的燃烧,用完即焚。可那随之而来的火焰掌控力,却强大得令人心动。穿墙、火球、高温灼烧……若用在合适的场合,足以制造混乱,甚至逆转战局。
他的视线移到配方下方另一行字——
维克托的手指在“游客魔药”那行字上停了许久,像在掂量这行字背后藏着的重量。
“游客魔药”
能力:更容易记清周围路径;可让自己更显眼,或在人群中变得难以被发现。
主材料:【迷途信天翁的眼珠】3对 + 【旅人苔藓】20克
辅助材料:迷途信天翁的血液6毫升、清晨晨露5滴、纯水100毫升
维克托盯着那张被他攥得有些发皱的配方纸,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嗯,真是不错,竟然拥有新的魔药配方,那么我就收下了。”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确认这份“战利品”的归属。
可话音未落,他的神情又渐渐沉了下来。理智告诉他,不能像之前那样,把这么重要的信息随便留在身边。瓦特·斯托特那种人,连赌博工具都要翻出来没收,更别提这种能改变力量途径的魔药配方。
“但是不能再像这样,没有防备地留着。谨慎一点,摧毁掉。”
他抬起手,指尖捏着配方纸的一角,转身走到窗边——谢恩送的那株仙人掌正立在窗台上,刺尖在傍晚的微光里泛着淡青色的冷芒。维克托没有犹豫,手腕一扬,将配方纸朝着仙人掌的上方丢了过去。
纸页在空中舒展开,像一只脆弱的白蝶,缓缓飘落,理应轻而易举地被仙人掌的尖刺戳穿、撕裂,化为废纸。
然而——
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配方纸在接触到仙人掌的一瞬间,竟没有被刺破,反而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住,缓缓贴合在仙人掌的球体表面。紧接着,纸面上的字迹开始扭曲、蠕动,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一个个淡金色的符号从墨迹中析出,重新排列组合。
“怎么回事?” 维克托瞳孔微缩,下意识伸手去抓。
指尖刚一碰到纸面,一股轻微的震颤便顺着神经窜上脑海——那不是普通的触觉,更像是在翻阅一本活着的书。
他迅速将配方纸从仙人掌上揭下来,低头一看——
原本工整的配方文字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潦草却带着强烈真实感的日记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