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幽时间中午十二点十二分,孤山山顶,蟾顶阁中。
张大雅靠担忧的抚着身旁女子的肩膀:“月渠,你最近过的还好吧?”
沈月渠脸色苍白,往日还算漂亮的脸蛋已开始浮肿,黑眼圈与眼袋都出现在这个自律的女人面庞上。
楚生是沈月渠的男朋友,也算是沈月渠与张大雅的青梅竹马。
他们在高一时确定情侣关系,之后长达三年的爱情长跑让旁人艳羡,这其中也包括张大雅。
不过,对她而言与其说是艳羡,不如说是嫉妒。
怎么说呢,张大雅总觉得是楚生抢走了沈月渠陪伴她的时间。
即便三人的相处模式与原先基本相同,只是这对情侣敢于在张大雅面前亲嘴了而已。
“七十九万。”沈月渠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像是马上要碎成渣滓。“高利贷,还把我和他做爱的录像给了那帮放马的。我他妈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是不是很蠢?”她问她。
“……不蠢,当然不蠢,人难免有眼神不好的时候。”
张大雅抱住沈月渠,轻声安慰她:“你还有重来的机会不是吗?把高利贷的联系方式给我吧,就当我还你人情了。”
沈月渠忽然崩溃,泪珠大颗大颗的从眼眶中流出。
她抱紧张大雅,好像张大雅是她最后的依靠,又好像张大雅是她唯一的慰藉:“他们已经把片子放出去了!大雅!我的人生毁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帮你解决,相信我!相信我!”张大雅轻轻拍着沈月渠的后背,十分不是滋味。
好友沦落到如此田地,她竟然现在才知道!
张大雅知道沈月渠的性格内敛,从不愿意麻烦别人,一直没有询问过她的情感生活。早知如此,就应该时常去过问沈月渠和楚生的日常。
“我知道你是魔法少女,可是,我好累啊……”沈月渠抹去眼泪,泪花又接着翻涌,让她的举措徒劳无功。
“帮帮我,大雅,帮帮我——”
“帮我杀了楚生,好吗?”
这是沈月渠做为人类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她第一次请求张大雅。
……
张大雅捧着【都市怪谈】的头,轻声细语的回答已不复存在的沈月渠:“我答应你。”
她的心此刻被困惑与愤怒填满。
为什么?
张大雅无法理解楚生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他和沈月渠那么的恩爱。
难道只是为了一笔钱,他就能轻易摧毁爱人的人生?
“不对。”
张大雅冷静下来,立刻理清思路。
“楚生这个人渣是有预谋的,在他眼里月渠根本不是爱人,而是玩物。”
现在,楚生玩腻了沈月渠,于是榨干最后价值,把她抛之路边。
张大雅冷哼一声,做为楚生的半个青梅竹马,她了解楚生,知道这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家伙,不出意外,这个Son of a bitch准备跑路,或者已经跑路了。
消耗大量魔力,张大雅用皮带精心打造出一口棺柩,将【都市怪谈】的身躯放入其中拼合完全,旋即用皮带将棺柩几乎填满。
拉上这口棺材,张大雅走下孤山。
梅蛰站在路边,呆呆的看着柏阳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梅蛰,我处理掉都市怪谈了。”张大雅勉强笑笑,笑的很难看,是个人都能看出是在强颜欢笑。
梅蛰精准捕捉到了张大雅语气中无法抑制的哀伤,她拖着的棺材更让梅蛰笃定方才的【都市怪谈】杀害了张大雅的朋友。
她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安慰张大雅,思来想去得不出个完美的结论,眼看张大雅已把棺材固定在机车上,梅蛰拽住张大雅的袖摆。
张大雅回头,梅蛰把一袋饼干塞给她:“我朋友说,甜食能让人开心。”
“谢谢。”
张大雅收下饼干,跨上机车,开始狂飙。
梅蛰思索自己方才的言行,后悔不已:“我刚才太唐突了,如果换种说法,张小姐会不会开心点?”
梅蛰还在琢磨自己的发言举措,另一头,张大雅心中困惑更甚。
即是疑惑楚生为何突然变得像个畜牲一样,也是因为沈月渠。
张大雅对于【都市怪谈】的由来一知半解——关于这部分知识,只能说众家纷纭,从神学到科学都有一套解释,此前,她一直认为二零一三年时,艾美瑞卡科学家杰克.琼斯提出的“影响论”最有可能为真实状况。
杰克.琼斯认为,心取环素会因为普罗大众的思想而聚集变形。
“如果人们认为流传在4chan或者Twitter上的都市传说真实存在,那么,自然界中的过分散心取环素就会开始集合,制造出一个【都市怪谈】。”
心取环素对【魔法少女】和【都市怪谈】有天然吸引力,如果真的与聚集的心取环素有关系,那张大雅应该能立马察觉到。
虽然光靠这点无法否定“影响论”的存在基础,但张大雅已觉得“影响论”的准确度不高。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张大雅准备回头再去调查这方面的事。
拨通万事屋的号码,张大雅不等电话那头说完摩西摩西,抢话道:“我知道你调查过我,我要沈月渠男友近一年的所有大额款项获取支出和小额款项的大头流向。”
“发你了,宝贝。”万事屋的动作很快,快的像早有准备一样,不到一分钟,张大雅就收到了全套消息。
这些信息已被万事屋分拣精炼,吸收起来毫不废功夫。
“居然连现金的支付收入也能找到?”
翻完资料,张大雅啧啧称奇。
楚生连一毛钱都没转给他的父母,陷害沈月渠得来的。
她停下车,麻利的走上居民楼——楚生的父母就住在这栋公寓的三楼二户。
开门的是楚生的母亲,一个画着浓妆的中年女人。
“小姑娘,你是?”
与颇具进攻性的妆容截然不同,楚生的母亲性子颇为软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张大雅,语气也好声好气。
“姐姐你好,我是来找楚生的。”
张大雅不想迁怒于楚生的家人,毕竟他们没有从楚生那得到一点好处,于是强压怒气,扮出乖巧的样子。
楚生母亲却是叹气:“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赶忙问张大雅:“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他,他是不是在外面惹祸了?”
“没什么事……”张大雅看了眼手机,嘀嗒嘀嗒响给她发了条消息,是关于楚生的,她没仔细看,只瞄了一眼就收起手机。“您知道楚生常去哪去哪些地方吗?”
楚生母亲无奈的摇摇头。
“既然楚生不在这里,我就不叨扰姐姐了,姐姐再见。”
张大雅离开公寓楼,细看消息,便知道该去哪里寻找楚生了。
嘀嗒嘀嗒响还给她留言道:“别和东洋鬼子玩久了,那家伙心脏。”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ta了?”
“我刚才就在ta旁边,看着ta给你梳理的资料。”嘀嗒嘀嗒响嘱咐道:“别把事情搞太大,那些媒体就像牛虻一样,处理起来很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