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绿春将赵苍来了初潮的消息通报给刘姨娘。
刘姨娘惊讶说巧,然后让夏荷去她库房里匀了一些软罗和贡棉。
绿春拿着刚到手的布匹和贡棉给赵苍缝制月事带。
外层用了王室织造坊独供的云软素罗。
内芯是净白胎丝绵的御用贡棉,贡棉弹得蓬松净白,无一丝杂质。
君玖拿到古代版的卫生巾后,她忽然有些庆幸,赵府是权贵之家。
吃穿用度上,比平民之家华贵许多。
不至于用草木灰作为内芯。
君玖没有推拒,但还是有些尴尬的,于是将绿春推了出去。
她自己琢磨使用的方法。
折腾了一会儿后,君玖挑了挑眉。
只能说,比不上现代卫生巾的便捷舒适,倒也勉强她在可接受的范围里。
这是,月事刚来那会儿。
——君玖天真的想法。
直到,君玖吃完晚食,用完府医日常给的外伤药,以及“调理”身体的丹药。
渐渐的,君玖就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这副身体居然虚弱不堪,导致来月事时痛经难忍。
起初,小腹只是丝丝缕缕的抽痛,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翻涌成了扭扯小腹血肉的绞痛。
一阵轻一阵重地循环交替,疼得君玖意识恍惚,连呼吸都发颤。
好几次痛昏过去,又痛醒过来。
忍受着疼痛的,君玖已经无法注意,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与此同时。
还在为最后一位药引愁恼的“秦秋珊”,察觉到了子虫的已经开始孵化。
她轻笑一声,“辛苦养育了十二年,终于要快成型了吗?”
“得再完全孵化前回去,今天得加把劲了。”
秦秋珊说着,催动手上的极阴血珠,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随着秦秋珊的动作,周围的空气弥漫出越来越浓稠的血腥味,但她恍似未觉一般。
极阴血珠里的母虫蠕动身体,贪婪地吸收着丝丝缕缕的极阴血气。
……
又过去了四五个时辰。
君玖眼皮掀起一条浅浅的缝隙。
她现在连完全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连几日的失眠,导致君玖的眼皮下,有着深深乌青。
她的脑子更是昏昏沉沉,仿佛回到了几天前那样。
隐约间,甚至听过她这一世的便宜生母的声音,而且她好像还很是担忧的模样。
不一会儿,在她的视野里一条冒着热气的布巾伸了过来。
并不是,这一世的便宜生母。
而是,绿春和几个小丫鬟。
几人,交替用着温热的布巾,帮君玖沾去额头渗出的汗水。
但她的确闻过一丝生母身上带有的气息,而且还伴随着轻微嘈杂的声音。
君玖明明听到了那么温柔的呼唤,感受到了那么温柔的照顾。
好像,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细心温柔的照顾她。
原来,不是她这一世的生母吗?
记忆朦胧又重叠。
这种感觉又来了!
君玖已经分不清楚真实与虚幻。
……
滴嘟,滴嘟。
一辆救护车在马路上疾驰,周围听到警铃声的车辆纷纷让路。
小君玖捂着疼痛的小腹,在救护车的床上呜咽。
“呜呜……翎姨,我肚子好痛!”
仇翎轻柔的摸摸,君玖的脑袋,声音却微微发颤,道:“没事的,柔柔,没事的。”
“乖,坚持一会儿,马上到医院了!”
“到医院,柔柔就不痛了!”
仇翎一脸自责,本以为少女被她养得气色红润,活蹦乱跳的,身体应该已经好了很多了。
她领养小孩的时候,带她去过医院全身体检过,医生嘱咐需要好好养生。
少女的身子骨依旧亏空得厉害,导致少女本就不正常的初潮时间,反应怎么强烈!
“呜呜……翎姨。”
“肉肉还是好痛!”
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低低求助得看着仇翎。
仇翎看着君柔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脆弱的仿佛快要消逝的小兽般。
少女看向她求助的眼神,让仇翎的心脏一揪。
恍惚间,又回到了少女还未被她领养前的样子。
——如同麻木破败的傀儡。
仇翎不由得也心疼到手足无措的起来。
她看向一旁边的护士小姐,抓住护士小姐,语气急促地问:“护士小姐,还有多久到医院呢?”
看出仇翎的心乱,护士小姐拿着消过毒的毛巾和一个热水袋,递给仇翎。
路况还算顺利,于是护士安抚,道:“家属小姐,估计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你先给孩子擦拭一下冷汗吧。”
仇翎因为着急,握得护士手腕有些疼了,于是护士轻轻拍了拍仇翎骨节分明的手。
仇翎反应过来,歉然又感激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护士用安抚的笑容,表示没关系。
“谢谢!”
仇翎又说了一声谢谢!
“来柔柔,先将热水袋捂着小肚肚,这样舒服一些!”
“嗯。”
因为路况比想象中通畅,救护车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开进了医院。
仇翎一直陪伴安抚君柔进入了急诊室。
陪同的护士,让仇翎出去等候。
仇翎也知道不能影响医生的治疗,她走到过道的凳子上坐下。
打开了手机,拨通池幼萱的号码。
“喂,女强人,怎么了?小天使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仇翎神色坚定的说道:“把柔柔后面安排的工作全都撤销了吧!”
“喂喂喂,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吗?”
“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仇翎也不知道,君柔身体的具体情况到底严不严重。
她只能祈祷地说:“但愿,没有大碍吧!”
“合同就辛苦你整理一下了,我估计明天才能到公司。”
“我去,也用不着一杆子,全部打死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撤销全部合同的违约金,都够你白干三年了喂!”
“我这边和甲方们在商谈一下,看看能不能延期一部分吧?”
仇翎的态度却十分坚决道:“不用了,都撤了吧!”
手机里的声音,安静了一儿,忽然察觉到仇翎的真正意图。
“不是,不是。”
“我听出来了,你是不想让君柔继续当模特了是吗?”
“你创业的初衷不是要创建一个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顶级时尚舞台,然后用来证明自己吗?”
“我都能看出来,君柔绝对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未来超模!”
“她天赋那么好,肯定能助你达成心愿的!”
“仇翎,我再说句不好听的。”
“以君柔现在展现出来的天赋。”
“可以说,她也是我们公司未来的摇钱树!”
“而且我看君柔的样子,明明也很喜欢这份职业!”
“要不你还是打消撤掉全部合同的想法?”
与其让君柔,成为自己的战友,她更希望君柔直接摘得自己为她创造的果实。
仇翎叹了口气,说:“我不认为她是真心喜欢这个行业!”
“就算后来真的喜欢了,我也没同意,她那么小的就入了这行!”
“柔柔的身体本就被她生母糟蹋垮了。”
“我好不容易将小姑娘的身体养得好了一些。”
“现在又垮回去了。”
“等她养好身体了,成年了,之后她想干什么我都不会阻止。”
“而且梦想,是我的梦想,不是她的。”
电话两头的声音,沉默了下来。
不过仇翎能听到池幼萱在维持着会场的秩序的指挥声。
仇翎等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比起她成为未来超模,成为我的助力,我更想要她健健康康的长大!”
“至于,违约金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不至于让你们这些合作伙伴,承担我来带的后果。”
听到这话,电话里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
“我靠,仇大小姐!仇家千金,我是在乎钱的问题吗?啊!”
说着说着,池幼萱似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
“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两岁的时候尿床,还是我给你背的黑锅!!”
“我还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你又擅自决定别人的人生,真的好吗?”
“自我感动式的重蹈覆辙,有意义吗?”
面对池幼萱的口无遮拦,旧事重提。
温柔如仇翎,也有些破了防。
仇翎深呼吸了五、六次,才阻止自己在医院里破口大骂发小的冲动。
“池幼萱,你够了,我还没跟你和小家伙计较起背着我干的这些好事!”
“你到是先教育我来了!”
“还有池幼萱!你要是敢跟柔柔说起这件事,你一辈子都别想,进仇家的大门!!”
池幼萱像是又泄了气一般,道歉说。
“诶!”
“不是!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仇大小姐,我就是死!也会带着这个秘密死的!”
“算了,算了。”
“一个,两个都这样!就知道要挟我!”
“至于,背着你揽的这些工作,不能全怪我!有些是你家柔柔要挟我干的!”
仇翎在电话里,忽然听到池幼萱深吸一口气。
她说:“我只希望你,不要为了弥补自己的童年,而剥夺别人的童年的意义。”
嘟,嘟,嘟。
说完,池幼萱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池幼萱感觉到自己真的是,仁至义尽的伟大。
能冒着巨大的风险,说完最后一句话绝杀。
池幼萱比谁都清楚,仇翎为了这个梦想付出了多少!
可是池幼萱觉得仇翎不懂,物极必反的道理。
因为自己淋过雨,想为别人撑伞的初衷是好的。
但是,这样象牙塔里成长的女孩,以后会不会怪仇翎将她保护的太好了!
事实证明,池幼萱真的十分了解仇翎。
仇翎放下手机,看向急诊室亮起的灯牌,抿了抿唇。
——你不要为了弥补自己的童年,就剥夺别人童年的意义!
这句话是她对她的母亲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刘姨娘有些烦躁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见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回来。
刘姨娘的语气难得有一丝焦急,她道:“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秋菊硬着头皮道:“请了镇上的好几个郎中了,都没能看出什么端倪。”
刘姨娘眉头深锁,低声喃喃道:“难道说,也遗传了我的宫寒之症?”
不可能!
赵府在食膳和食补上,也从来没有亏待过赵苍!
而且,赵苍从小到大身体就很好。
尽管,后来经常受她给予的皮肉之苦,但也有秦秋珊高价炮制的伤药疗愈。“”
这伤药刘姨娘也经常用,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秦秋珊其他的不论,医术的确是了得的!
刘姨娘幼年时,因为在私园损耗过度本源,导致的宫寒体虚等顽疾。
但是经过秦秋珊这些年的治疗,也都给她治好了。
所以刘姨娘没有怀疑是秦秋珊做的手脚。
刘姨娘走了几步准备亲自去看看,复又想起赵苍院子里的邪性,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算了。
夏荷与秋菊对视一眼,看出刘姨娘的心急。
秋菊开口试探,道:“需不需要传信到官人那儿?叫永康府的有名大夫过来给公子看看?”
刘姨娘想通后,一锤定音道:“不!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人传出去!”
“你们一会儿,去后院叫林芒找人,除掉这几个庸医!”
“下面的人的嘴巴,也给我封严实了!”
“如果让我听到些风言风语,你们都知道后果的!”
两人后背一寒,齐齐跪下,说道:“婢子不敢!”
“嗯,先就这样吧!只能等秦府医回来看看了。”
秋菊问:“那公子那里怎么办?”
刘姨娘疲惫摆摆手道:“无非多遭几天罪罢了,不用管她了。”
比起赵苍传出,得了不易生育的谣言。
多遭几天罪而已。
更何况,又不是治不了,只要等秦秋珊回来就好了!
……
周围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静悄悄的。
身上的疼痛都消退了一样,浑身上下轻飘飘的。
君玖的忽然坐了起来。
理论上这样的动静能惊醒绿春和几个小丫鬟了。
实际上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君玖有些疑惑的下了床,明明赤足踩在地板,却没有感受到一丝脚踏实地的感觉。
君玖惊讶回头,她的身体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君玖了然,原来又是癔梦吗?
她察觉到又是癔梦后,她像是幽灵一样穿过房间。
开始漫无目的地在院子外闲逛。
君玖细细回忆起来,发现她极少出这个院子。
在她的记忆里,自从来到这个避暑庄子后,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个小院了活动。
然而,君玖却莫名其妙的,知道整个避暑山庄的建筑构造。
她本身似乎也不愿意离开这个院子。
她有些不解。
这般想着,她控制着幽灵般的身体,想要穿越到院子外面。
碰!
她被一道空气墙弹开,然后以灵魂的形态摔在了地上。
君玖目露惊讶地神色。
什么情况?
她站起来,撑起手肘,猛得向院子外的墙壁冲撞过去。
碰。
“嘶。”君玖疼的眼泪花都冒出来了,她揉揉自己撞疼的胳膊肘。
她不信邪地连番撞击了数次,也没能像穿越房间的墙壁那样,穿越到她小院子外。
君玖不由得,开始困惑起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看到了熟睡的几个小丫鬟,以及躺在塌上的绿春。
她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的墙壁,再一个肘击试图穿越到墙的外面。
结果还是失败!
连续的失败,反而激发了君玖的浓郁好奇心。
为什么?这个癔梦不受自己控制?
当初君玖发现了自己能绝对性地掌控自己创造出来的癔梦。
故而,才有了影子这个保护自己的臆想的人设!
君玖重复地用灵魂穿越自己的院子的东厢房、西厢房、以及四个耳房,试图寻找能穿出院子外的房间。
直到穿越到了一件小房间,再次碰了壁!
这个小房间是——柴房!
看到这个柴房的时候,君玖一愣。
“为什么这个房间也进不去?”
“不应该!”
柴房里能有什么特殊的?
她应该是自己第二熟悉的地方了。
因为君玖有时候睡不着,就会到这个充满小时候味道的柴房里睡觉。
那样的味道,能使她快速入睡。
君玖突然感觉到了不愉快!
为什么?小院子出不去?
连带着自己的温馨小窝也进不去了!
她的灵魂状态抚摸不了物体,所以君玖也就带着恼怒的情绪,锤了锤柴房的空气墙!
这一锤,反而让癔梦世界又一次崩塌。
君玖离开光怪若离的梦境里,真实地醒了过来。
就在她醒来的一瞬间,君玖闷哼一声。
小腹的隐痛就传了过来。
这种体验很不好!
但这样的动静,让躺在小塌上的绿春惊醒。
绿春赶忙起床问:“公子,你醒了?感觉身体好点了吗?”
因为过度的消耗体内的水分,导致君玖的嗓子干哑。
“给我拿点水喝。”
声音混沌听不清。
绿春侧着耳朵,重复问:“公子,你在说什么?”
君玖轻咳一声,让发干的嗓子补充点血液。
但是声音依旧干哑低沉,重复了第三次后,绿春才能听清楚,君玖说的是——给我拿点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