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最后的结果是——
纳兹、格雷、艾尔莎与露西四个人,整整齐齐地喜提了爱丽丝特制超苦治疗药草汤的连续袭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甚至称得上是一场极其公平、极其一视同仁的灾难。
因为不管你是火龙魔导士、冰之造型魔导士、妖精女王,还是星灵魔导士,只要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点伤,气息有点乱,脸色有点差,甚至只是看起来像是"应该补一补"——爱丽丝就会一脸理所当然地端着那碗让人闻一口就想怀疑人生的药草汤,安安静静地站到你面前。
然后,用最平静的语气,做出最可怕的事情。
而这一次,从乐园之塔折腾回来的四人组,显然一个都没能跑掉。
最先发出哀号的,当然还是纳兹。
他几乎是在看见那碗药草汤的第一眼,整个人就条件反射般地往后弹了起来,像是看见了某种比敌人还可怕的天敌。
"快住手!我吃点火就会好了!不要喂我喝药草汤啊!!"
纳兹的声音几乎可以说是声嘶力竭,里头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抗拒与惊恐。
而且这不是演的。
是真的怕。
毕竟别人或许只是听说过爱丽丝药草汤的威名,可纳兹,是实打实领教过那玩意儿的破坏力的。那种苦涩、浓厚、仿佛连灵魂都能一并腌入味的可怕滋味,对他来说简直比打一场恶战还要折磨。
更别提纳兹一直都对自己的恢复力有种相当朴素又蛮横的自信——只要给他点火吃,很多问题就能解决。
可惜,这套在爱丽丝面前,完全不成立。
因为爱丽丝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那只是妳自己这么觉得。
接着,手上动作连停都没停,直接把人按住。
至于格雷,那就更别提了。
他原本还试图维持最后一点理智与冷静,摆出一副"我这点伤真的不值得浪费一碗药"的模样,试图跟爱丽丝讲道理。
"等等,只是擦伤而已没必要!咕咕咕咕……"
可惜,话还没说完,爱丽丝已经非常娴熟地把药灌了进去。
那一刻,格雷甚至连完整的反抗台词都没能留下,只剩下喉咙被迫吞咽药汤时发出的悲惨声音。
那场面看得旁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两眼,下一个遭殃的就会是自己。
露西那边,则是另一种风格的绝望。
她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伤到那种程度,所以一开始还努力试图跟爱丽丝好好沟通。
"等一下,爱丽丝,冷静一下,我没怎么受伤不用药草汤的!"
她说这话时,脸上什至还带着一点勉强撑出来的笑意,像是在努力用友善与理智说服眼前这位金发小医者。
可惜,没有用。
因为爱丽丝不仅没有被说服,反而还因为露西这种明显带着侥幸心理的发言,露出了一点很轻微、却相当具有压迫感的微笑。
那表情像是在说:就是因为妳觉得自己不用,所以才更需要补一补。
于是,露西的这句话,也自然而然地成了她被灌药前的最后绝唱。
四人之中,反应最平静的反而是艾尔莎。
或者说,并不是她真的平静。
而是当她亲眼看完纳兹、格雷、露西三个人被一个接一个按住灌药的全过程之后,内心已经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逃不掉的。
这种时候,不管是以妖精女王的威严,还是以公会高层的气势,显然都无法对爱丽丝造成任何实质影响。
后者在灌药这件事上的铁面无私,几乎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绝对意志了。
所以,艾尔莎看着那碗递到自己面前的药,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很缓慢地吐出一句。
"...也只能喝了。"
这句话里,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
像是在对命运低头,又像是在承认,有些事终究不是靠意志力就能逃避的。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很快证明了——
不管是谁,只要喝下爱丽丝特制的超苦治疗药草汤,最后的反应基本都差不多。
没过多久,纳兹、格雷、露西与艾尔莎四个人,就整整齐齐地趴在桌上干呕,表情恍惚,安静得像是集体被药苦得暂时失去了对人生的思考能力。
那画面,甚至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仿佛刚经历完一场大冒险、打倒强敌、突破危机的四位主角,最后却不是倒在敌人手上,而是倒在了一碗药草汤前。
相比之下,戈吉尔和朱比亚加入妖精的尾巴的消息,居然都显得没那么引人注意了。
毕竟,谁会在看见四个主力一起被苦到失去色彩之后,还能第一时间把注意力完整分给别的事呢?
不过说真的,比起朱比亚那边还算顺滑的融入,戈吉尔这边的情况就很微妙了。
准确来说,是非常微妙。
因为戈吉尔现在,还挺怕爱丽丝的。
理由也很充分。
他刚来的第一天,就被爱丽丝用拳头放翻了。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让人留下印象了。
更可怕的是,放翻之后,爱丽丝还出于"他现在姑且也算自己人了,既然受了伤就得治疗"这种极其理所当然的逻辑,直接给他强行灌下了恢复用的治疗药草汤。
戈吉尔原本可能还只是觉得,这个金发小鬼看起来不大,拳头倒是挺重。
可等那碗药真的下肚之后,他大概立刻就明白了——
这个人真正可怕的地方,根本不是拳头。
而是那碗药。
而且这还不是一次两次。
因为后来,类似的事情又持续了几次。
戈吉尔只要有点状况,爱丽丝就会很自然地端着药过来,一边说着"恢复期需要好好调理",一边面不改色地把人按住灌药。
到了最后,戈吉尔大概是真的对她产生了某种心理阴影。
那种感觉非常具体。
具体到他平时再怎么嘴硬、再怎么装作不在意,只要一看见爱丽丝手里端着碗,整个人的表情就会本能地变得有些僵。
甚至隐隐还带着点防备。
而最后,还是由蕾比陪着戈吉尔一点一点适应公会生活。
这画面本身其实挺温馨的。
一个是原本就温和细心、擅长交流与阅读气氛的蕾比。
一个是看着凶巴巴、实则正在努力学习怎么别把自己显得太像个问题人物的戈吉尔。
两人凑在一起,从某种角度来说,意外地还挺互补。
只是——
在爱丽丝那双特殊的眼睛里,事情就显得没那么单纯了。
因为她能看见。
两个人之间的姻缘之线,居然在这段时间里,变得越来越稳固了。
不是那种若隐若现、模模糊糊的暧昧趋势。
而是很明显地,正在往"越来越牢"的方向发展。
爱丽丝站在一旁,看着蕾比耐心地陪着戈吉尔说话,看着戈吉尔虽然表情别扭,却明显没有像对别人那样那么抗拒,再看看两人之间那根越发稳固的缘线,整个人的心情一时之间变得非常复杂。
她真的很想问。
非常想问。
不是,姊妹,妳真的是受虐狂啊?
先前在幽鬼那边被挂树上,红线就已经让她看得无语了一次。
现在都加入公会了,这线居然还越绑越稳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种看起来凶巴巴、实际上还有点麻烦、甚至还要额外附赠药草汤心理阴影的类型,真的对蕾比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爱丽丝内心疯狂吐槽,表面上却还是努力保持着礼貌。
她硬生生把那些相当不礼貌的发言,全都吞回肚子里,然后强行维持住了一个非常得体的微笑。
虽然那个笑容里,多少带着一点过于微妙的僵硬感。
但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她依旧是个很有礼貌、很有修养、什么都懂但什么都不乱说的金发小医者。
至于心里在想什么——
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