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排除干扰源后,未来又回到了天台,暗中将大家被影响的体感时间进行了重新调整。当真正的“一小时”终于到来时,天台上的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楠莉的“效果解除药”被小心翼翼地喂入六个小婴儿口中。那无色的液体刚喝下没多久,六道柔和的光芒便同时从小婴儿们身上绽放,芽衣见状,立即熟练地拉开一道移动屏风遮挡(虽然“健全王”恋太郎已经自觉的背过了身),随后屏风后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更衣声。等到屏风再次拉开后,原本位置的六个软萌小婴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五位衣着整洁,或站或坐、脸上还带着些许茫然的少女,以及一位同样茫然的成年女性(未来暗中为芽衣快速帮助更衣的技术点了个赞)。
“诶?”羽羽里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原状的身体,又看了看周围同样恢复的众人,脸上的表情从茫然逐渐转变为巨大的失落。
“呜哇啊啊啊啊——!!!”
一道喷泉般的泪水从她眼中飙射而出,那夸张的程度足以载入史册。
“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妈妈自己也变成小婴儿了嘛!妈妈完全没有看到大家小婴儿的样子!妈妈的婴儿服计划!妈妈的换尿布梦想!妈妈的亲子时光!呜啊啊啊啊——!!”
只见她在天台上又开始毫无形象地闹起来,那场面之惨烈,仿佛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东西。
楠莉看着这一幕,小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担忧:“唔……羽羽里的心智好像还没有恢复过来这样哒……是不是药效没完全解除……”
静默默举起手机播放道:「有没有可能……」「她之前就是这个样子?」
“噗——”胡桃没绷住,笑出了声。
羽香里扶额,嘴角又开始微微抽搐,却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顶棚的老位置上,未来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捂住嘴偷笑起来。
(话说在未来时代,羽羽里妈妈可是把我们所有兄弟姐妹的婴儿照片都拍了个遍,还做成了一整面照片墙……)
她悄悄往后挪了挪,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继续观察下方的动静。
天台上,羽香里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母亲大人。”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羽羽里的哭闹声戛然而止。她躺在地上,仰起头,看向自己的女儿,脸上还挂着夸张的泪痕。
羽香里在她面前蹲下,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之前……我对您发火,说了一些失礼的话。”羽香里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
羽羽里愣了愣,连忙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摆手:“不不不,是妈妈不好!妈妈才要反省,完全没有考虑羽香里的心情……是妈妈该道歉才对……”
“不。”
羽香里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我想说的是——”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其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无论母亲大人表现出什么样子,无论您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商场女强人,还是那个……嗯……呃……有些过于‘活泼’的母亲……”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您都是我此生最尊敬的母亲大人。”
羽羽里呆住了。
“而且,”羽香里继续道,目光变得更加柔和,“芽衣之前说过,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母亲大人这样有精神、这样开心的样子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羽羽里的手:
“这一切,都是因为遇见了恋太郎君,遇见了能够敞开心扉的人吧。母亲大人现在……是在重新体验当年没能好好享受的‘青春时光’呢。”
羽羽里的眼眶微微泛红。
“所以——”羽香里握紧母亲的手,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请您不用忍耐,尽情做母亲大人自己吧。无论您是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一直,以您为傲。”
天台上,一时寂静无声。
阳光洒在母女二人身上,为她们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羽羽里怔怔地看着女儿,那双总是闪烁着“搞事”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晶莹的泪水。那泪水不再是夸张的喷泉,而是真实的、温热的、从心底涌出的感动。
“羽香里……”
她张开双臂,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妈妈……能有你这样的好女儿……呜呜呜……”
这一次的哭声,蕴含着真切的亲情。
羽香里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的脸上,浮现出了无比温暖的笑容。
一旁,唐音别过脸去,小声嘀咕:“真是的……这么感人干嘛……”但她的眼角,分明也有些发红。
静默默放下手机,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这一幕。
楠莉吸了吸鼻子:“呜呜,好感人这样哒……”
凪乃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柔光。
胡桃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芽衣感动的在拿手帕擦泪(仍然闭着眼睛)。
恋太郎微笑着点了点头。
顶棚上,未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羽香里妈妈……终于和羽羽里妈妈达成了真正的和解啊。)
她想起羽香里曾经的样子——那个总是对母亲的“放飞自我”感到羞耻和困扰,虽然想要极力维护母亲形象却屡屡表情崩溃的女儿。此刻,她对母亲坦然地说出“请您做自己”这句话,这意味着她真正理解了母亲,也真正接纳了那个“不完美却真实”的母亲。
(真好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凪乃身上。
那个此刻正站在人群中、表情依旧冷静、却嘴角微微上扬的母亲。
(凪乃妈妈……)
未来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一些遥远的画面。
那是在未来时代,她小时候的某个冬日夜晚。和母亲一起坐在家中沙发上时,她问道:
“妈妈以前是什么样的?”
凪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回答:
“以前的妈妈……只知道做‘正确’的事,做‘有意义’的事。学习,读书,锻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不会孤单吗?”小小的未来问。
凪乃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极其罕见的温柔。
“会。”
她只说了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藏着多少未曾言说的岁月。
“但是后来,”她轻轻抚摸着未来的头发,“妈妈遇见了你爸爸。遇见了家族的大家。然后……有了你。”
“有了你之后,妈妈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比‘正确’和‘有意义’更重要的东西。”
小小的未来似懂非懂。
但此刻的未来,已经完全懂了。
(如果没有爸爸……如果没有家族的大家……)
她的脑海中,忽然又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她曾经在神界核心、万神殿观测之间看到过的“悲剧画面”之一:
灰暗的色调,冷清的房间。一个熟悉的身影独自坐在实验台前,周围是堆积如山的资料和仪器。那身影依旧美丽,依旧冷静,依旧在做着“正确”的事、发表着“有意义”的成果。
但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不是凪乃妈妈标志性的“冷静”,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被冻结了一般的……空洞。
未来的心脏猛地一紧。
(那是……其中一个黑雾干涉成功,凪乃妈妈没有和爸爸顺利结缘的……“悲剧结局”……)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个画面。
但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强烈的即视感,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那个画面……那个独自坐在实验台前的身影……
那周围的环境……那些仪器的摆放方式……甚至那微微侧头的角度……
和她在那个记忆碎片中看到的“神秘女性”,几乎一模一样!
未来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心脏开始狂跳,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翻涌:
(那个神秘女性……那个戴着头盔、穿着未来科技服装、披着白大褂的身影……)
(她的站姿……她的气质……她周身那种“冰冷、理性、精密”的感觉……)
(和“悲剧结局”中的凪乃妈妈……)
(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
但她知道,她必须确认。
她有强烈的预感——只有前往万神殿观测之间,查阅那份关于“悲剧结局”的完整时间线记录,她才能明白那个神秘女性的真相。甚至,可能更加接近黑影的真实身份。
未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悄悄探出头,看了一眼下方天台上温馨的景象——
羽羽里和羽香里还抱在一起,羽香里一脸无奈却带着笑意,羽羽里还在呜呜地哭,其他人都默默用温暖的目光围观。
温暖的,美好的,值得用一切去守护的日常。
未来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等我回来,妈妈们。)
(等我弄清楚真相,一定会守护好这一切。)
她正准备悄悄离开——
“诶?”
天台上,忽然传来楠莉的惊呼声。
“口袋里,原来还有一瓶‘返老还童口服液’这样哒!”
未来脚下一滑,差点又摔回去。
她猛地回头,只见楠莉从她那神奇的白大衣口袋里,又掏出了一管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淡粉色液体!
羽羽里的哭声瞬间停止。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刚才还泪眼朦胧——此刻亮得惊人,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还有一瓶——!!!”
羽羽里整个人如同弹簧般蹦了起来,眼冒爱心,嘴角似乎有可疑的液体要流下来:“那还等什么!快快快!大家再来一次!这次妈妈一定要亲自给大家换尿布!换婴儿服!喂奶奶!当妈妈!当妈妈——!!!”
“母亲大人——!!!”
羽香里的怒吼响彻天际,那声音之大,惊起了远处电线杆上的几只麻雀。她一把揪住就要扑向众人的羽羽里,额头上青筋暴起:
“您刚才不是还很感动吗!您刚才不是还答应要做自己吗!这就是您的‘自己’吗!!”
“是呀!”羽羽里理直气壮,“这就是妈妈最真实的自己!想要当妈妈的自己!羽香里你刚才明明说让妈妈不用忍耐的!”
“我让您不用忍耐的意思是让您别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不是让您彻底放飞自我连底线都不要了啊——!!!”
“可是妈妈的情感就是想当妈妈嘛!”
“那您给我当个正常点儿的妈妈啊!!”
天台上,又是一片鸡飞狗跳。
唐音扶额:“啊,又来了……”
静默默举起手机:「这就是……」「传说中的」「无限循环」。
凪乃面无表情地评价道:“逻辑上,这个局面预计每三到五天就会重现一次,建议习以为常。”
顶棚上,未来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浮现出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温暖,也有一丝淡淡的、无人察觉的忧愁。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羽香里追着跑、却满脸得意表示“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去的哟!”的羽羽里,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凪乃和恋太郎,看了一眼所有正在欢笑、吵闹的家人们。
然后,未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顶棚的阴影中。
温暖的阳光依旧洒落,天台上依旧热闹非凡。
而守护者在不久的未来,即将再次踏上前往神界的路途。
在那里,有她必须寻找的答案。
也有她必须面对的——
命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