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出奇地顺利。
比企谷坐在后排,用余光扫了几次教室。山内把手机收进了书包。须藤坐得笔直,虽然眼皮在打架,但硬撑着没趴下去。池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其他人也差不多。整个D班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正常课堂”状态。
讲台上,茶柱佐枝老师翻了一页教案,目光从学生们身上扫过。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比企谷注意到她翻教案的动作停了零点几秒——那是一个“咦?”的停顿。
茶柱佐枝带D班不是第一天了。她对这个班的预期,大概跟对一条咸鱼的预期差不多:躺着,不动,偶尔翻个面。
今天这条咸鱼居然自己蹦起来了。
换谁都会愣一下。
比企谷甚至能猜到茶柱心里在想什么——“说不定这一届有潜力升A”之类的。
他没有这么乐观。
——
下午第一节课。现代文。
开课十五分钟。
须藤趴下去了。
原因很简单。篮球社团中午加了一场训练赛,须藤跑了四十分钟全场,回到教室的时候腿都在抖。他在座位上撑了十五分钟,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一台电量耗尽的手机——屏幕闪了几下,黑了。
有了第一个。
山内偷偷把手机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在课本下面。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以为别人看不到。全班都看到了。
池转过头跟后桌说了句什么。后桌回了一句。两个人越说越起劲,声音从气声变成了正常音量。
连锁反应。
一个人破例,其他人的心理防线就跟着松动。“反正分已经扣了,多一点少一点也没什么区别”——这个想法像传染病一样在教室里蔓延。
“总不能没有点数用吧?”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分钟之内,D班恢复了原貌。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看漫画的看漫画。有人甚至开始吃零食。
茶柱佐枝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制止。没有提醒。没有任何干预。
比企谷观察着茶柱的反应。这个女人的教育理念很有意思——她不会主动帮学生纠正错误。她只会看着学生犯错,然后让结果来教育他们。
某种意义上,这比直接惩罚更残酷。
因为等学生意识到后果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茶柱合上教案,视线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比企谷跟她的目光对上了一瞬。
茶柱的眼神里没有失望。失望这种情绪的前提是“曾经抱有期待”。她的眼神更接近于——确认。
确认了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一天是D班就是一辈子就是D班。
比企谷把视线移开。
他也确认了一件事。
光靠说教,没用。
得让他们真正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