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蒙特庄园二楼的孤儿寝室,相比于塔楼的寝室而言要显得简陋的多。
阳光柔和地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排列整齐的木质床铺。床铺并不奢华,上面只铺着简洁的白色床单,还总有着大大小小的补丁,但也是这些孩子们唯一的庇护所。哪怕脚步很轻的走在地板上,也会轻微地发出嘎吱声。
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其他的设施也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养护。就像住在这里的孩子,只要还有口气喘,似乎就算可以了。
这里聚集着十几个孩子,她们的衣着就和伊连昨天在广场上见到的孩子们一样破旧不堪。艾米丽热情的像伊连一一介绍着她每一个朋友,伊连也一一点头回应着,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你们……你们就没有别的衣服可以穿吗?”伊连看着眼前这群穿得跟破布娃娃一样的孤儿们,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艾米丽眨了眨眼,对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困惑,“别的衣服?现在的衣服不好吗?”
“所有的物资都是让塔楼的孩子先用吗?”伊连感到压抑,这是一种被石头压在心口的沉闷。
艾米丽点了点头,想了一阵却又摇摇头:“不是的,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很多住在塔楼的人是因为仰慕露娜塔大人的名声,才被送来这里学习的。所以比起我们,他们拥有魔法,还拥有家人。”
这个回答让伊连哑口无言,他无奈的笑了笑。
好吧,无论是魔法还是亲情,伊连都无法带给这些孩子。伊连想为艾米丽做点什么,他可以带来友情,这也能缓解一下他内心的不甘,于是他向艾米丽询问起早上那伙儿欺负她的塔楼孩子。
“是雷克斯!”艾米丽一提到这个名字直接跳了起来起来:“他总是和他的朋友来欺负我们,但只要他们没有做的很过分,修女姐姐们总是不会管雷克斯。”
围在周围的孩子们也附和道,一个扎着短马尾的女孩补充道:“就算做的很过分,比如他上次把我的头发剪掉了一半,修女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斥责几句。”
“那是因为他家很有钱,是经商的贵族,一直在资助庄园。没人敢惹他们。”蘑菇头女孩生气的抱怨着。
只有一个年龄最小的女孩小心的拉了拉伊连的衣角,低声说道:“你还是不要去找他们了,雷克斯非常厉害的,他住在塔楼三层。”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了半天后,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就都纷纷散开了。但不管如何,伊连看着正在他面前展示自己收集到的糖纸的艾米丽,在心中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去看看这个雷克斯到底有多厉害才行。
随着下午实战课的时间临近,伊连告别了艾米丽,快步回到了一楼大厅。
他看到塔楼的孩子们正三三两两地朝同一个方向前进,于是又迅速跟上了他们的队伍。当他最终到达主楼的后门时,发现诺瓦和阿斯坎已经在那里等他。
诺瓦带着她标志性的好脾气微笑,向他挥手致意。而阿斯坎——不知道诺瓦之前和阿斯坎说了什么,他正斜眼看着诺瓦对伊连的友好,不满地“切”了一声,双手抱臂翻了一个白眼。
伊连跟在两人身后,一起穿过了一扇巨大的木门,还来不及反应。伊连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艾尔蒙特庄园的主楼后方,实战演练场如同一片古代遗址。层层的石质阶梯座位,就像大地的脊梁,围绕着宽阔的中心广场。这些高耸的座位层次分明,足以容纳成百的观众,从最高点可以俯瞰整个演练场。
广场的中央被磨损的石板覆盖,每一道痕迹都记录着无数次激烈的交锋。而四周是一片广袤的树林,直挺挺的云杉就像艾尔蒙特庄园的骑士,守护着这里,将整个场地环抱在自然的怀抱中。偶尔,一阵微风从深处吹来,随着“哗哗”的响声,才会带来一丝凉意。
这个地方仿佛与世隔绝,在这里,只有力量、技巧和意志才能决定胜负。
参加实战课的每个孩子都将携带着自己的武器。阿斯坎手里拿着伊连早上见过的那把酷炫的银蓝色燧发枪,而诺瓦的战斗装备则像是从传说中走出的遗物,宽大又笨拙。
这是一面盾牌,足有半人高,盾面上绘有复杂的红黑蓝相间的图案,并不对称。盾牌的黑色金属边框在阳光下微微泛着蓝光,却让伊连想到阿斯坎的燧发枪。
与盾牌相匹配的是诺瓦右手中的阔剑,剑身宽阔,银光闪烁。而剑柄缠绕着黑色的皮革,正与盾牌边缘的蓝色光辉相映成趣。
这让伊连感到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看起来个子不高的诺瓦竟有如此大的力气,能够轻松地挥舞这些武器。尤其是那面盾牌,伊连觉得它的重量足以压倒两个自己。
阿斯坎环顾四周,过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有三个座位的地方。他们坐下后,诺瓦低声向伊连抱怨:“我真不喜欢这门课。”
“为什么?你住在顶层,实战演练对你来说应该很轻松吧?”
“才不是呢。”诺瓦吐了吐舌头,“我的魔法能力主要是防守,攻击手段并不多。这把阔剑只是为了弥补我的不足。每次实战课我都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动挨打,直到老师觉得我已经承受的够多了,才会让我结束。不过运气好的时候,可以打个平局。”
伊连实在难以想象诺瓦在场上一直举着盾牌防守的滑稽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阿斯坎转过头,他似乎这个下午开始对诺瓦和伊连越来越亲近的行为感到不满,“喂,小声,你以为我们在玩什么游戏吗?严肃点。”
带着白色头巾的修女走上场,大声的说道:“点到名字的人就走到场上来,不要墨迹,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她并没有很费力,声音就靠着回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首先点了两个名字。一个长发的男孩应声而起,走向场地中央。紧接着,另一个脸上有一块醒目胎记的男孩也快步跟了上去。两人在场上站定后,修女才继续指挥着课程的进行。周围的孩子们都安静地观察着,没有一点声音。
伊连的心跳加速,他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场上的实战演练,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真正的魔法对决。从小他就憧憬着这样的场景,梦想着自己也能成为其中的一员,施展魔法进行战斗。如果能亲自站在训练场上,那将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
长发男孩的火焰与胎记男孩的水流正面碰撞,演练场上很快腾起大片白茫茫的水蒸气,遮住了大半视线。伊连有些失望,只能透过翻涌的雾气,勉强捕捉到交错的光影与模糊的人影。
接下来的几场对决则清晰得多。一个擅长用鞭子的女孩对上了以强化肉体见长的同学,起初她每一次挥鞭都差点被对方反制,直到她将毒素附在鞭上,借着对方手上的伤口把毒送了进去,这才险险扳回局势。她的对手很快倒在地上哀嚎不止,最后被几名修女抬了下去。
另一组里,一个看起来瘦弱矮小的男孩却操纵着三米多高的木傀儡,把只会治愈魔法的短发女孩逼得节节后退。那场演练结束得很快,不过几分钟便分出了胜负。
“阿斯坎,维拉瑞丝·维尔诺德!轮到你们了,快上场!”修女快步走上前,迅速地点了名,然后又匆匆退下。
伊连听到阿斯坎的名字被叫到,心情顿时激动起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阿斯坎手中的燧发枪上。
阿斯坎则表现得异常冷静,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色的布,低头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枪,在进行战前的最后准备。随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演练场。
伊连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阿斯坎,心中充满了期待。他很好奇阿斯坎将如何运用他的火焰与对手维拉瑞丝·维尔诺德进行战斗,后者以能够指挥老鼠而闻名。
两个同样住在塔楼顶层的人,这场演练对决无疑将是一场魔法技巧和策略的终极较量,这是花钱都不一定能看到的精彩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