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是以后的事。在那之前,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斯莱拉看着厄里菲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期待。
“你的天赋不应该被浪费。”
厄里菲斯沉默了。
她在心里盘算:去埋葬机关学习?那不是送死吗?万一被发现真实身份,当场就会被净化得连渣都不剩。但是……如果真能混进去,那能接触到的情报,完全不是现在能比的。圣教高层,教廷机密,那些对魔界威胁最大的组织和人的的讯息。
她脑子里两个声音吵成一团。
“老师……”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我……我可能还得想想。”
斯莱拉看着她,没有催促。
“舍不得老修道院吗?”
厄里菲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
“嗯。”她垂下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怀念家乡,“那个老修女对我很好……我答应过她,以后要回去的。”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个借口完美。
既符合伪造身份的背景,又不会显得对圣教不敬。
斯莱拉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
“没关系。”她说,“你可以慢慢想。毕业后还有好几年,不急。”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角。
“总之,只要你想学,随时可以来找我。”
厄里菲斯乖巧地点点头。
“谢谢老师。”
斯莱拉转身,和芙蕾雅一起离开了。白色的袍角和星纹长袍消失在门口。
房间里安静下来。
厄里菲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以后的生活可真充实,又得学古代符文又得学圣光,为了魔界她可真是付出了太多。
决定了!必须去找找执行官爆金币!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小厄——!”
莉莲娜第一个冲进来,眼眶红红的,直接扑到床边把她抱住。月精灵的力气意外的大,勒得厄里菲斯有点喘不过气。
“你吓死我了……”
紧随其后的是塞琳。学姐站在床边,双手合十,一脸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下面那么危险!早知道就不找你们帮忙了!”
学姐的力气意外的大厄里菲斯被莉莲娜抱着,有些喘不上气,艰难地摆摆手。
“没事……还活着……”
伊格妮丝在旁边哼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
“你们反应可真大,不像本龙!”
“也不知道刚刚哭了的人是谁。”厄里菲斯补刀。
“不...不准你说!”
几个人闹成一团,医务室里充满了乱七八糟的声音,直到他们被老师一起赶出去。
——
几天后,宿舍。厄里菲斯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汇报工作。
她坐在自己床上,怀里抱着那个木盒,确认门已经锁好,窗也关严。
然后她从床下掏出魔镜。
魔力注入,镜面泛起涟漪。
很快,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镜中。
执行官大人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厄里菲斯总觉得今天的她有点不太一样。
纯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红色的瞳孔在镜面里泛着幽暗的光,像是两块凝固的血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带着魅魔特有的那种妖冶美感,奇怪的是虽然此刻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却带着红晕。
但让厄里菲斯愣住的是画面边缘。
镜子里能看见执行官办公桌的一角,还有她身下的椅子边缘。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从她身后垂下来,尾端是一个小巧的爱心形状,此刻那根尾巴正卷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桌下的样子。
“厄里菲斯?”
执行官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她的尾巴猛地缩回身后,那根刚刚还在玩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落在文件堆里。
厄里菲斯看见执行官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红色,很淡,几乎看不清,但在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格外明显。
“执行官大人?”她试探着开口,“您刚才在……”
“没什么。”执行官打断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那条尾巴显然没跟上节奏——它从她身后探出来,心虚地晃了晃,又缩回去,又探出来,最后卷住椅子扶手,像是想把整个自己藏起来。
厄里菲斯:“……”
“你愣着干什么?”执行官的眉头皱起来,红色的瞳孔盯着她,带着一丝恼怒“有事快说。”
“哦哦。”厄里菲斯连忙收敛表情,“执行官大人,我有几件事要汇报。”
“说。”
厄里菲斯深吸一口气,快速讲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事,宝石,地下室里的一百多年研究记录,还有神秘的魔族商人。
“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她把木盒举到镜前,“已经被净化过了,但基本能够确定,原型是魔界的自动核心。”
“执行官,我想知道那个商人的行为是否也是魔界的手笔。”
执行官盯着那颗宝石看了很久。
“……商人?”她皱起眉,“一百二十年前,一个魔族商人把这东西卖给人族教授?”
“对。”厄里菲斯点点头,“我想问问您,以这种东西的珍贵程度,魔界应该会有记录才对。”
执行官沉默了。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那条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探出来,在身后慢慢晃动,像是在思考。
“不知道。”她最终说,“我不记得那个时期有派过这种任务。也可能是某个民间商人,但能把军用版的民用核心带出去,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厄里菲斯愣了一下。
“连您也不知道?”
“嗯。”执行官看着她,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厄里菲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卧底?”
厄里菲斯下意识的回答:“不是因为人魔之间的斗争?”
“恰恰相反。”执行官摇摇头,“
厄里菲斯愣了一下。
“连您也不知道?”
“嗯。”执行官看着她,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厄里菲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卧底?”
厄里菲斯下意识的回答:“不是因为人魔之间的斗争?”
“恰恰相反。”执行官摇摇头。
她靠在椅背上,那条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探出来,在身后慢慢晃动,像是在整理思绪。
“厄里菲斯,你以为两界互派卧底是为了什么?”
厄里菲斯眨眨眼:“打探情报?准备战争?”
“那是最初级的想法。”执行官叹了口气,“真正的高层,从几百年前就开始做另一件事了。”
她看着厄里菲斯,红色的瞳孔里映出魔镜微弱的光。
“两界一直都有互派卧底。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促进交流。”
厄里菲斯愣住了。
“促进……交流?”
“对。”执行官点点头,“战争对谁都没好处。魔界需要人界的资源,人界也需要魔界的特产。几百年来,两边的高层一直有默契——互派一些人过去,学习对方的文化,了解对方的生活,回来之后告诉基层的魔族:‘人界的人不是魔鬼,他们也会笑会哭,也会害怕战争。而不是真的喜欢拿魅魔当奴隶,用牛头人的头当碗使。’”
她顿了顿。
“同样,人界那边也会派一些人来魔界,让他们亲眼看看,魔族不是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厄里菲斯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在人界这些日子,那些同学,那些老师,那些普通的人。他们确实不是魔鬼。莉莲娜会温柔地笑,伊格妮丝会炸毛会哭,塞琳会愧疚地道歉。
和人界的传言完全不一样。
“所以您派我来……”她开口。
“是让你去学习的。”执行官说,“学习怎么和人相处,然后回来告诉别人,人界没那么可怕。那些仇恨,那些偏见,很多时候只是因为不了解,说白了就是交换生,当初给你的报告上不是简单写明了情况吗?”
她叹了口气。
“但总有人不希望和平。每次两界关系有缓和的迹象,就会有神秘人出来搞破坏。刺杀、挑拨、制造冲突……那颗宝石,应该也是那时候被故意放进人界的。”
“那当年的战争……”
执行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场战争,从一开始就透着蹊跷。”她缓缓说,“突然爆发,打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莫名其妙。两边都死了很多人,但谁也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打起来的。”
她顿了顿,尾巴慢慢停下来,垂在椅子边缘。
“后来有人查过,发现战争爆发前,有几个关键人物突然失踪或死亡。主战派上台,和平派被清洗……等打完了,那些人又消失了。”
“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执行官看着她,“只是告诉你,你遇到的那颗宝石,不是个例。”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什么也不用做。”执行官说说,“继续当好你的学生,交些朋友,好好体验生活,甚至之前同意那个圣女的话去找他学习都没关系。只要定期交回情报,随便去做你想做的事,只要别和你在魔界一样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好了。”
她顿了顿,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意。
“至于那些人,我会去查的。魔界这边也有记录,我翻翻档案,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商人的线索。”
“明白。还有执行官大人,我也有朋友的好吧!”厄里菲斯点点头,然后出口抱怨。
“是不是朋友可不是你说了算,还有...”执行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那抹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你今天看到的——”
厄里菲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她想起刚才那条卷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尾巴,想起执行官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红色。
“我什么都没看到。”她乖巧地说。
执行官满意地“嗯”了一声。
“下次汇报提前说一声。”
“……好的。”
魔镜的光芒消散。
房间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