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夏说的确实是个问题。整整一百零八朵玫瑰，再加上繁复的包装，又大又重，大概这就是爱情的分量吧。
程溯的回答也是事实，他只是听到有人要送花，心急之下就开始大撒货币，完全就没想过怎么拿回去。
不过他暂时忽略了这个小小的问题，先回到了二中门口。接上了苏雨桐、沈听竹、许昭昭还有附带的徐静，去了一间格调温馨的餐厅包厢。
在包厢里，叶知夏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程溯如何开着迈巴赫惊艳登场，又是怎么与江念晴在众目睽睽下相拥，怎么开启后备箱展现花海，听得其他女孩眼眸晶亮，仿佛有星光坠入其中。
她们围着程溯，巧笑嫣然，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让程溯都忍不住用脚趾扣地板了。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何……何金？他在哪啊？最后我们走了都没看见他。”程溯只能战术转移话题。
叶知夏：“在你后面差不多十米，躲在人群外面偷看呢。”
程溯：“……怎么说呢，有一种阿杜拿着香槟躲在车底的感觉。”
因为时间关系，他们没能尽情庆贺江念晴的生日。
沈听竹最先离场，高三的尖子生是真的要往死里学。
程溯陪她走到校门口，目送她的身影融入校园的夜色，才重新回到饭店。
可是沈听竹一走，其他人也都觉得少了点什么，草草吃了几口，便意兴阑珊地结束了晚餐。
程溯又让薛勤开着车，先后把几人都送回了家，最后才让他把车停在了江念晴家楼下。
下了车，程溯没急着把江念晴送回去，而是先回了趟家，从柜子里捧出了之前准备好的一个沉甸甸的红色礼盒。
“这才是你的生日礼物，回去再拆啊！还有，不许说不要！”程溯把这个看起来很喜庆的礼盒小心地递给了江念晴，自己则是抱着那又大又重的花束，小心翼翼地挤进了电梯。
硕大的花束几乎堵满了狭小的电梯间，江念晴抱着红盒，和程溯贴在一起。
“程溯，今天你在学校门口这么高调，全校的师生都会认为你是我男朋友了吧？”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让人听不出悲喜。
“那肯定的啊！我就不信还有不识相的来找你表白！”程溯还在为自己装的逼而沾沾自喜。
“那么，知夏怎么办？”江念晴低下了头，声音轻柔却坚定，“知夏也是你的女朋友啊。程溯，你下次知夏过生日，也一定要给她一个惊喜！”
“当然，放心交给我！”程溯郑重地点头，“不管是你，还是她们，我都会好好负起责任，会告诉所有人，我爱你们！”
“真的吗？下次至少先想清楚这些花怎么搬回去再说。”
这次程溯没有反驳，毕竟自己真的是脑子一热就买了这么多花。
沉默地度过了最后的几秒钟，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
江念晴轻轻敲响了家门，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防盗门被推开了。
“女儿你总算是……我勒个……这什么玩意？”江淮推开门，看见的是几乎占满了走廊的巨大花束。
他看了看在花束面前显得格外娇小的女儿，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爸爸别碍事！”江念晴推开了堵在门口的江淮，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地说道，“这是程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礼物？”方晴也从客厅走了过来，一家三口就这样傻傻地看着程溯把玫瑰花给挪进门。
这小子，有病吧？
程溯感受到未来岳父岳母复杂的目光，不敢久留，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先行撤离，只留下他们对着巨型花束发愣。
“这不也挺好？”方晴拍了拍江淮的肩膀，“人家小伙子不是挺浪漫的吗？”
“浪漫是浪漫，就是这玫瑰花……更像是表白的吧？”江淮早就彻底放弃弄清楚程溯的脑回路了。
江念晴拍了拍怀里的红盒子说道：“这里还有哦，这才是他真正想给的礼物啦。”
江淮拿过盒子，放在桌上，一边拆开上面的包装，一边吐槽：“这又是个什么玩意……我超！”
听见他的尖叫，母女二人也赶紧围拢过来，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后，同步地捂住了嘴，说不出话。
丝绒内衬上，八件金器排列得整整齐齐，在客厅顶灯的照射下，流转着沉甸甸的金色光泽。
这不仅仅是首饰，更像是一套古老而郑重的承诺。
“竖子尔敢！”江淮转身就向着门口跑去，“甜蜜的程溯，你死定了！”
“回来！”方晴一声暴喝，吓得江淮又勾着头，战战兢兢地回来了。
方晴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温柔地问道：“想好了？”
“嗯，早就想好了。”江念晴看着盒子里的八件金器，眼里泪光闪动，“我喜欢程溯！”
“就算他还喜欢其他女生？”
“是的！”
“认定了？”
“妈妈。”江念晴转过头，和母亲对视，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唯有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我说了，早就想好了。我喜欢他，这辈子也只会喜欢他。”
方晴把女儿揽进怀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程溯身边其他几个女生，都很漂亮，你打算怎么做呢？”
“妈妈，你和爸爸在一起，幸福吗？”江念晴把脸埋在方晴的胸口。
“当然啦，我最大的幸福就是能遇见爱我的人，还有我爱的人……也就是你们父女俩。”
江念晴在母亲怀里点了点头：“我也一样，和程溯在一起，就是我的幸福。”
她轻轻从母亲怀中退出，脸上露出绝美的微笑：“但是……这不只是我们的幸福。只有我们每一个人，都获得幸福，才能是我的幸福！”
“胡闹！”江淮一拳砸在桌子上，眼里泛着红光，“这么荒唐的事情，我不能接受！”
“这哪里是什么幸福！这……这是……”江淮咬着牙，却说不出话。
他何尝看不出，女儿整颗心早已系在程溯身上，强行分开他们只会带来悲剧。
可世俗的伦.理与道德，让他无法接受这个惊世骇俗的回答。
“唉～”方晴无奈地长叹一声，看向女儿的目光也变成了宠溺与妥协，“算了，你既然想好了，就去吧。”
“老婆！这……”
江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按住了肩膀：“老公，女儿还年轻，给她点时间吧。如果她以后还认为这是属于他们的幸福，那我们也只需要祝福，不是吗？”
“我……算了！就先饶了这小子一命，下次再揍他！”江淮恨恨地一跺脚。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永远云淡风轻的江念晴在这一刻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火热，紧紧抱住父母，失声痛哭。
江淮和方晴也红着眼眶，伸出手，一家三口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念晴才缓缓松开双手，轻轻擦去泪水：“爸爸，妈妈，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我成年了。请你们继续看着我，我一定会，走向我们的幸福！”
可惜温馨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客厅里感人的气氛。
方晴接过电话，一个温柔有礼的女声清晰地传来。
“喂？请问是江念晴同学的母亲吗？我是她的班主任，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请您明天来一趟学校吗？您的女儿今天在校门口……嗯……我们见面再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