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在学校门口的众多师生的目光都聚焦在校门旁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以及车旁那对旁若无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在众人的哗然中，程溯凑到了江念晴的耳边，轻声问道：“叶知夏说，有个叫什么……何金的男生？他要和你告白，他在哪？”
江念晴仰起头，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天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没开玩笑，那人在哪？我要把他头给拧下来！”
“我也没开玩笑哦，管那个什么东西干什么？”江念晴又把头埋进了程溯的胸口，“我都没注意过他是什么，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那他跑哪去了？不在他面前秀恩爱，他怎么死心？”程溯抬起头，虽然还注视着江念晴，却在用余光寻找着可疑人选。
躲在人群里的潘绪正拉着旁边偷笑的叶知夏，双目无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这……这就是你说的……程溯？”她像是在向叶知夏寻求确认，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对啊，怎么了？”叶知夏脸上一副骄傲的笑容，“我说的没错吧？又高又帅！”
“是……是没错，就是有点小问题。”潘绪双手捂脸蹲在地上，“我告诉何金，程溯和他差不多高，可能有点小帅，成绩和家庭条件都不怎么样，现在可……”
“啊？何金比程溯矮了快十厘米呢，你怎么会说差不多高？”
潘绪满脸尴尬：“我就是听你说，他个子高。我想你这身高，就算比你高三十厘米，也才一米八不到……”
“我明明有一米五二点三！”叶知夏瞬间炸毛，但她很快注意到人群远处失魂落魄的何金，又开心地笑了。
“这下，他会死心了吧？”叶知夏挂着一副嘲讽的笑容，“程溯那话怎么说来着？好死喵，开香槟喵！”
潘绪刚想替何金狡辩两句，抬起头就看见程溯正朝着这边招手。
她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叶知夏就小跑过去。
“念晴！程溯！”叶知夏在两人面前来了个急刹车。
她也想像江念晴那样一头扎进程溯的怀里，可她实在没有这个勇气去面对周围人的目光。
“总算来了？赶紧上车吧，我们去给江念晴过生日！”程溯又对着薛勤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动作标准地拉开车门，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套行云流水、充满仪式感的排场，引得周围女生们眼中冒出了无数小星星。
高大俊朗的男主、一掷千金的浪漫、不顾世俗眼光的携手离去。
哪个女生没做过这种梦呢？
梦中的一幕终于出现在眼前，不幸的是，她们只是观众。
不过幸运的是，她们还是观众。
人群边缘的何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把几朵玫瑰花挡在背后，脸上还要摆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实则心里都在滴血。
他自认为精心策划手到擒来的表白，在这面前就像是小丑。
甚至那两人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直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载着三人，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驶离视线，他才颤抖地呼出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在这寒冷的傍晚，自己竟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就是你说的表白？我连你人在哪都没看见。”潘绪带着些调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金回过头，那种失落无助的表情看得潘绪心里一抽。
原来总是自信满满的他会有这种表情？
“嘛，这也不能全怪你……我、我也有责任啦！”潘绪轻轻锤了下何金的胳膊，“是我没问清楚程溯到底什么情况……说到底，叶知夏那矮个子说比她高，也没法有具体概念啊……”
可是不管她怎么说，何金还是那副失魂落魄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愣在原地，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变形的玫瑰花瓣散落一地，随着秋风飘向街道的尽头。
潘绪叹了口气，拽着丢了魂似的何金过了马路，回到了奶茶店。
刚才还在给何金鼓励的老板探出头，看见他们走来，还以为何金表白成功了。
他笑着拍了拍台面：“小伙子可以啊，要……”
“老板，麻烦两杯热巧克力，多糖！越多越好！”潘绪赶紧打断老板的补刀，掏出钞票拍在收银台，拖着何金走进了店里。
直到老板把堆满棉花糖的热巧克力送来，潘绪才拍了拍何金的后背，又把饮料递到他面前：“来，喝点甜甜的，心情能好些。”
“谢谢。”何金接过饮料，一口没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何金才缓缓抬起了头。
“其实我知道，我的失败和你无关。”他的嗓音沙哑滞涩，像是含着刀片在说话，“和他一比，我不仅长得不如他，更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像他那样能随便排出一百零八朵玫瑰，开着豪车来，我根本就没有胜算啊。”
“想通了？”
“早就想通了，就是有点不甘心。”何金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还以为程溯只是个花言巧语的骗子，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或许江念晴和他在一起，才会更幸福吧。”
潘绪看着他冷静的样子，也稍稍松了口气。她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旁敲侧击：“那现在呢？放弃了？”
“是啊，放弃了。”何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暗恋和初恋，都是很难有好结果的，这也正常……呜呜……对，正常！”
“……你不会哭了吧？”
“怎么可能？哈哈哈……呜呜，我怎么可能……呜呜！”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他紧闭的眼角不断滑落。
潘绪看得心疼，柔声劝道：“别这样啦，喜欢你的漂亮女孩多得是！比如我们班上的……”
她说到一半卡住了，脸上浮现出好看的红晕。
“你们班上？”何金胡乱抹了把脸，偷偷擦掉了眼泪，“谁？总不能是……”
“是……”
“叶知夏吧？”
“啊？”潘绪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你说谁？”
“叶知夏啊？”何金摸着下巴，自顾自地分析道，“她高一不是扎个马尾吗？现在都变成披肩长发了……人也文静了不少，还戴了个眼镜。仔细一看，她其实也挺漂亮的……”
“何金！”
“怎么了？”
潘绪心一横：“你、你会去追叶知夏吗？”
何金又瘫了下去：“算了吧，没这谈恋爱的心情了。”
……
而让何金心态崩溃的程溯，现在正坐在迈巴赫的豪华后座上左拥右抱乐不思蜀。
“先去二中门口，等学姐放学了我们一起去吃一顿！”程溯骚包地整了整衣领。
叶知夏却趴在靠背上，隔着玻璃望了眼后备箱，提出了问题：“这花……你怎么搬回家？”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