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静悄悄的,踩在地板上的吱吱声让久石奏下意识蹙起眉,身边平稳的呼吸声很快又将那点烦躁抚平。可这一来一回间,仅剩的睡意也散得干干净净。
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她仍觉得荒谬。从一起吃午饭,到拼起桌子午憩,再到现在外人看来亲密无间的关系——藤原遥香几乎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自然到她只能在对方真正睡着后,才敢放任自己感受那一丝局促。
上杉越与藤原遥香的关系,随便一查就能知道。去年听说那些事时,久石奏一直以为上杉越会是个高傲又冷淡的人。可真正接触后,才发现自己的认知既狭隘又刻板。
和她的国中前辈不同,却又有些相似——藤原遥香似乎也藏着什么打算,瞒着她的上杉前辈。
真是麻烦的两人组。
生活不易,小奏叹气。
她小心翼翼起身,把椅子发出的声响压到最低,直到那种被注视的触感彻底消失,才松了口气。
“小奏想去哪儿?”
“诶?抱歉,吵醒你了。”
“没有哦。”藤原遥香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光,“小奏是要回去了吗?”
“嗯。”
“唔,小奏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那笑容让久石奏脑子空白了一瞬。但她知道,那笑容背后不是责备,而是某种更纯粹、更真挚的东西——就像她眼中未散的睡意。
她忽然明白了。
“下午见,遥香。”
“下午见,小奏。”藤原遥香弯起眼睛,“和朋友道别也是很重要的礼仪哦。”
“遥香真坏心眼。”
久石奏不喜欢这种礼仪——至少,下次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窘境了。
记在上杉越头上的小仇,又多了一笔。
莫名其妙被记了一笔的上杉越并不知道这一切。当然,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因为眼前有更重要的事。
泷昇的桌面依旧凌乱,但那几张合照不再孤零零地守着一角,它的身后,多了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像某种温柔的托衬。
“所以你觉得,你已经实现了她未实现的理想?”
“并没有。”泷昇的语气很平静,“但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实现的途径,上杉,你应该明白的。”
“如果拿金奖就能通往那里——”上杉越顿了顿,“泷老师是否有些太天真了?”
泷昇没有恼,反而释然地笑了。
“上杉,你迟早会明白的。你父亲曾把那件东西托付给我,让我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现在……或许时候到了。”
“合适的时候……”
上杉越接过那支被精心保管的单簧管,却没有触到记忆里熟悉的温润。指腹下的金属冰凉而生涩。
背叛,背叛?
也许对,也许不对。但当他在黑板上看到吉川优子写下的“全国金奖”几个大字时,对与错似乎都不再有意义。他没什么可做的了,而那个曾和他一起被困在过去的人,已经先他一步迈了出去。
“上杉,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医务室,千万不要别勉强。”
岛理惠关切地看向从会议开始就有些恍惚的上杉越。
“呃,抱歉,学姐刚才讲到哪儿了?”
“……”
“学姐刚才讲到后面的演奏表演了。”
植田日和子的抢答让岛理惠把打好的腹稿咽了回去。
“日和子说得对,之后的排练就要麻烦上杉了。”
“交给我吧。”
演奏环境不同,需要的技巧和能力也截然不同。上杉越能做的,就是帮她们更快地找到自己的“甜点区”。
“上杉学长,今年队列的领队会是谁?”
“优子吧。”上杉越顿了顿,“去年的明日香学姐是意外。”
北山泰瑠已经开始脑补吉川优子带队的样子,随即又生出些落差感。
“嘛,不用担心。”上杉越拍拍他的肩,“优子从不让人失望。倒是北山你——到时候估计会有不少南中的学生来看,你这个前部长可得好好表现。”
“学长放心,我不会给北宇治丢脸的。”
中橙!
上杉越满意地点头,声部里其他人的紧张也缓解不少,单簧管声部一直是吹奏部的支柱,今年的新生质量又比去年高,所以,保持自信很重要。
“大家好好享受吧。”他背起乐器,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当然,基本功别落下。到时候落选哭鼻子,我可没法安慰。”
“不要在这种时候提这么残酷的事啦!”
“有问题随时来问我,无论是吹奏还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