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瞬间穿过了老妇人的脖子。
没有砍中的手感。
晴泽真皱眉。
再看向钉崎宫慧,她的头和身体已经分开,却各自留在原来的位置,只在晴泽真砍过的位置沿着刀痕向外延伸出涟漪。
就好像晴泽真拿木棍搅开了颜料一样。
不像是钉崎本人的术式效果。
据五条悟所言,其「刍灵咒法」是远程共鸣类型的咒术。
晴泽真看向乙骨忧太,确认他同样是错愕的表情,就知道不是自己大脑又出了问题。
钉崎宫慧有些无语。
“年轻人性子就是急,开个玩笑就动手了。如果我本人在这怎么办。”
还能继续对话……
“如实写进汇报,我无期,您孙女会获得补偿金。”晴泽真没有过多解释自己出刀的理由。
“那听着还不赖。”钉崎宫慧摸摸下巴,“你们的大致位置是对的。”
“■■把村子隐藏在第■■了,留意我和野蔷薇留下的稻草人。”
“注意天黑的时间。”
“如果到晚上还没有找到的话,就先远离这片地方。或者及时通知五条悟。”
“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希望能见到——”
钉崎宫慧的声音逐渐失真。
随即,如同奶油融化一般,一切都消失了。
周围只剩下一片银白,老妇人,木宅,村子,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
甚至连风雪都比刚才大了几分。
但那缕微弱的咒力并没有消失。
晴泽真刨开积雪,赫然发现了咒力的来源,一个手掌大小的稻草人。
“刚刚钉崎女士提到的稻草人?”乙骨忧太问道。
“大概。但是刚刚那种情况下,她所说的未必完全可信。”晴泽真检查了一番,还是将稻草人捡起。
如同血肉之躯一般的手感。
居然是带着温度的?
或者说是……活的,能感受到其中的生命力。
跟胖达类似的咒骸?不像,没有感受到咒力核心。
分明有人在往这个稻草人里传输自己的咒力,但却看不到两者之间的那条连线。
他向乙骨忧太描述了这个现象。
乙骨沉思片刻后说道:“大概率是咒灵造成的。强大的致幻能力,甚至能够影响我们的五感,和咒力感知。”
晴泽真有不同见解:“我们认知中仅有任务地点,钉崎女士的名字以及委托内容,如果是借由我们心中所想产生的幻觉,刚刚那个幻境的逻辑链过于通顺了。”
晴泽真示意并晃了晃手中的稻草人。
“刚刚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某种空间的投影……我们和钉崎女士之间的虚影相互交错,但实则存在着距离上的差异。”
“两者皆有可能。”乙骨思索着晴泽真的话,但随即,他想到了什么。
“不对……回末同学,如果按照你的猜测……”
乙骨伸手,似乎想要触碰晴泽真手中的稻草人。
晴泽真瞳孔微缩,他看到乙骨忧太的手径直穿过了稻草人。
乙骨忧太面色微变。
“被拼接在一起的地点,是三处。”
“我们自始至终也不在同一个位置!”
几乎是乙骨说话的同一瞬间,天与地的画面开始融化。
整个世界如同一幅巨大的油墨抽象画一般,线条与色彩开始旋转。
两人在自身视角里同时看到对方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擦除。
里香到现在也没有捕获到对方有使用术式的痕迹,很有可能是领域的必中效果!
察觉到这一点,乙骨忧太抓住最后的机会大喊道。
“回末同学!必要的时候使用简易领域,我们已经在对方的领域之中了!”
所有的一切都慢慢淹没在黑暗中。
一片银白。
片刻后,雪地上重新出现一个小山村。
有烧炉子的炊烟从零星到几个屋子里升起,也有村民正在院子里护理农具。
一派祥和。
除了两行从村口就消失的脚印,正在被落雪慢慢掩埋。
……
……
晴泽真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东京,八王子市。
混账。
现在才是乙骨说的那种幻境。
两者皆有可能?
乙骨忧太,你这乌鸦嘴……
感知不到乙骨的咒力后,晴泽真才发觉他们先前犯的失误。
两人过大的咒力量使得他们忽略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差异。
当然,即使意识到了,也只是加快了进程。
晴泽真回忆了两次“影像”消失的共同点,发现触发现象的条件,很有可能就是“意识到眼前的景象是假的”这一行为本身。
但即便如此,结果并不是回到现实,反而是掉进了另一种幻境之中。
很霸道的效果,很有可能在踏入这片区域之时,已经注定了此时的结果。
晴泽真也照乙骨最后的说法,尝试使用了简易领域,发现并没有什么改变。
由于缺乏领域的相关知识,晴泽真并没有判断出,现在的景象,被判定为中了咒术的结果,而不是咒术本身。
那么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晴泽真选择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
熟悉的电线杆,熟悉的家用百货超市,熟悉的岔路口。
只是空空荡荡的八王子市,令他陌生。
在大约走过四个路口以后,晴泽真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晴泽家的大门。
他尝试换了不同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这个地方。
这验证了他的猜想,这次的幻境并不像是直接将八王子市的虚影投射在他的身边,而是借由他脑海中的记忆拼凑而成。
每次到达他记忆模糊的位置,就会由“终点”沟通回“起点”,形成回环,从而构成一个整体。
这个起点,是他记忆最深刻,也是最特殊的地方。
只剩下一个调查方向了。
他摸上了门把手。
门无法打开。
甚至在他尝试用黑刀之后,发现门也无法被破坏。
而院子里的围墙可以被轻易的切开。
难道这个幻境只是单纯的牢房?
或者说……晴泽真摩挲着手中的稻草人。
等待夜晚。
这个幻境中,除了他以外,唯一还在动的事物,只有头上的太阳。
钉崎宫慧曾说过,留意天黑的时间。
太阳就要下山了,而幻境中的八王子市,路灯似乎没有亮起的打算。
晴泽真坐在自家大门口,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地被城市的边境吞没。
世界再一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寂静。
晴泽真握住黑刀。
咔哒。
门锁转开的声音。
未等晴泽真转身,门,开了。
如同坠入深渊一般的冰冷,仿佛门的另一边即是地狱。
如果幻境是由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组建而成的。
那,自己的大脑里,还有其他意识,会怎么样呢?
一只腐烂的巨手抓住了他。
门的那一边,还有一只没有瞳孔的苍白眼珠。
门内传来如丧钟声一般的恸哭。
——晴泽君。
——为什么藏起来了?
——我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怎么能,不听母亲的话?
巨手开始往门里缩回,想把他带往另一边。
祂用力地攥着,令手中晴泽真做不出多余动作。
啊,原来,是有实体的啊。
晴泽真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新·阴流·居合·拔刀」。
浅蓝色的简易领域一闪而过,随即伸长的黑刀将巨手手指整齐切下。
黑色的尸水与血液溅了他一身,晴泽真却感到一丝快意,兴奋地舔舔嘴角。
大神,会是什么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