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十点。
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活动室。
阳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几道惨白的条纹。室内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希卡莉Sensei坐在中间。她来到阿拜多斯已经是第三天了。就在一个小时前，她们刚刚把七百万现金交给了凯泽信贷的人。
七百万。
换来的只是一张写着“本月利息已清”的薄纸片。
本金一分没少。它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这五个少女的肩上。
希卡莉Sensei对基沃托斯的物价还没什么实感，但那句“需要还三百年”的叹息，以及交钱时学生们死死咬住的嘴唇，让她真切感受到了这笔债务的绝望。
“好了，定期会议继续。”
绫音拍了拍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有活力些。她推了推眼镜，点开面前的终端投影。
“希望这次能讨论出靠谱的赚钱方案呢。”
星野趴在桌子上，像只晒太阳的猫一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粉色的头发散在脸颊边。
“话是这么说啦，绫音酱。但赚钱的法子，翻来覆去不就那几个嘛。”
她歪着头，半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嘛...嗯，另外还有，昨天那群便利屋68的底细，我初步查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几张模糊的照片。
“她们是格黑娜学院的学生，一个没有经过认可的非法社团，经常捣乱可以说是格黑娜风纪委员会黑名单上的常客...现在能查到的只有这些。”
绫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也确实知道星野前辈说的是对的，能赚钱的办法也只有那些了。合法的收入能得到的——就是那么绝望的日期，三百年。
星野摆了摆手，收起了平时那副懒散的调调，稍微坐直了身子看着大家说到：“但是啊，之前的钢盔团，还是昨天便利屋那群人，给我的感觉……都不像是路过顺手找麻烦的。她们的行动太有目的性了哦。”
“我同意星野学姐的看法。”绫音立刻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她们绝对是被雇佣的。”
星野“钢盔团是拿钱办事的混混，便利屋68也是接委托干活的。这两拨人接连出现，时间卡得这么紧，背后肯定是同一个老板。”
绫音调出一张新的清单。
“昨天端掉钢盔团据点后，我查了缴获的物资。里面有一些武器和弹药的型号，根本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货。有几批甚至是被管制的特殊版本。”
“诶？”野宫眨了眨眼，“那她们是从哪弄来的？”
芹香抱起胳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正规商店肯定买不到吧？我之前在黑市也有看到，但是价格不便宜哦”
“只能是黑市。”白子面无表情地突出这句话。
“没错。”绫音神色凝重，“只有黑市。那里是个三不管地带，聚集了各种原因被退学的学生和非法组织还有各色企业。便利屋68在那边也有活动记录。”
“黑市啊……”野宫小声嘀咕，脸上闪过担忧，“听起来很危险呢。”
希卡莉Sensei脑海中闪过初遇芹香时的画面。
那是个鱼龙混杂的破败街区，空气里都透着某种不安分。
“那不就是线索吗！”芹香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虽然我也不想再去那鬼地方，但现在没别的办法了！我们得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给钢盔团发装备，又是谁雇了便利屋袭击我们！”
星野慢吞吞地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吧的脆响。
“行吧。被人压着打可不是大叔我的作风。去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那就这么定了。”绫音看向希卡莉Sensei，“Sensei，您觉得呢？”
希卡莉Sensei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五个女孩。她们背着还不完的债，却没一个打算认输。
“我跟你们一起去。”希卡莉Sensei笑了笑，“绫音，后方支援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绫音用力点头。
“那我们就出发咯！”野宫也笑了起来，拍了拍手。
大家开始检查装备。
芹香熟练地退出弹匣，检查子弹；白子拿着一块软布，默默擦拭着步枪的枪管；野宫在和绫音测试通讯耳机；星野看似漫不经心，手指精准地拂过枪栓。
看着这一幕，希卡莉Sensei有些走神。
这幅认真备战的光景，却让她思绪忽然飘远，想起了昨天——同样是讨论怎么还钱，昨天在柴关拉面店的大家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拉面。讨论的内容天马行空，甚至可谓荒唐，但却有趣而温馨。
星野一本正经地提议：“我们去抢校车吧。把别的学校的学生绑过来，不转学到阿拜多斯就不放人。这样做，是因为有足够的人的话，光是学费就能有好一笔钱。要是能搞到格黑娜或者圣三一那种规模，我们甚至能去联邦总学生会弄个议员当当哦？那样就能在基沃托斯做更多宣传了”
白子立刻点头：“好主意，我们去抢吧。目标不同，战术也得调整。”
绫音吓得连连摆手看着两个真可能会干出这事儿的前辈大喊：“绝对不行！”
星野又兴奋地一拍手：“那我们去做战车道吧~~被废校的时候果然要做战车道哦？”
绫音无情地拆穿自己的这不知道哪儿看来这种说法的前辈：“学校连个履带都没有！而且就算有，星野学姐你肯定也懒得开嘛！”
“五分钟，一个亿。”白子冷静地说着，顺手掏出了一个，不，是五个头套。
大家都有。
野宫兴致勃勃地拿起头套戴上：“Sensei，你看我像不像职业摔跤手？”
星野在旁边煽风点火：“青春就该疯狂一把一下嘛~人生就该闯荡一回哦？大叔我也觉得年轻啦~~”
芹香在一旁抓狂：“这不行啦！闯个鬼啦！犯法啦！那是犯罪好吗！”
野宫摘下头套，眼睛一转：“那我们果然还是出道当偶像吧！组合名字就叫AB48，我的艺名是克里斯蒂娜！”
“我们一共才五个人，哪来的48个！”芹香已经快要没力气吐槽自己这帮乐呵呵的前辈了。
希卡莉自己则是依旧一本正经地提出自己那伟大的计划：果然还是要去靠赌。
结果换来了芹香拖着长音的抱怨：“老~~~~师~~~~请不要像个学生一样跟着瞎起哄！请你有正形一点！”
最后大家扔骰子，居然真的投出了“战车道”。白子甚至当场就要出门去废旧仓库里翻坦克。
要不是绫音最后气得差点掀桌子，被芹香死死按住，这场闹剧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星野当时还笑眯眯地调侃绫音像个操心的“孩子她爸”，希卡莉Sensei也跟着接了一句“星野妈妈说得对”。
“Sensei？”
芹香的声音打断了希卡莉Sensei的回忆。
小黑猫站在门口，单手叉腰，一脸无奈。
“真是的，在这种时候走神……装备都确认好了吗？”芹香撇了撇嘴，但是语气并不凶，“这就要出发了哦？我们去把黑市里的老鼠抓出来吧！”
希卡莉站起身，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将昨日的欢闹与今日的沉重一同纳入胸中。她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令人安心的温和笑容。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晨间的微风伴随着阿拜多斯的沙漠气息涌入。
“嗯，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