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
春假结束后少不了学生的怨念滔天,即使现在也依旧人声鼎沸,让九宫试图安静闭会眼睛的选择被证实有多么错误。
“喂,喂,我说啊,九宫。”
无可奈何的轻声叹息,挂有薄薄水汽的可乐贴上了他的脖子。
“嘶——”
他猛的挺直腰板,板凳发出刮擦的刺耳声音,九宫一脸不耐的看着手中掌握那瓶生可乐的罪魁祸首,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自觉,只是耸肩指了指桌子。
“作业,借一下。”
“抄三浦的去!”
“三浦的被伊藤拿着呢。”
那双橙黄色的双瞳看了他一眼,最终,九宫大方的决定不跟自己的好大儿计较,毕竟往日种种逐渐浮上他的脑海……虽然想完更想揍他了。
“啧,拿去拿去。”
“帮大忙了!”
少年接过九宫抵过的数学作业,笔锋在白纸上勾勒。
“下节课是小田的。”他边写着边分心开口。“要是不写的话,我可以准备写遗书了。”
“需不需要我帮你写?我文笔还不错。”
“滚蛋!”
得了便宜还这幅样?九宫挑眉,但也懒得和他计较。
这小子叫真田村一,和自己一样,高中生,从高一认识的,高二分班刚好排到了前后桌。
有的人注重着社交,他们建立属于自己的关系网,奔波着维护完美的网络,有的人追着汗水淋漓的梦,在田径社压榨着自己的潜力与双腿。
自己的话,大概是音乐。
东京,live house和地下乐队像春笋一样常见,总会有那么几颗冒出头,然后下次再看时,或许已经被砍掉了,或许长的更高。
谁还没有点音乐梦的,包括他也是一样的,至于为什么。
我从小就认识一个屑人。
无论是在小学,国中还是现在,我依旧认为他是一个独特的女生,那个家里经营医院的蓝发女生。
无论是借钱时脸皮厚到能弹开子弹,还是家里挤满了贝斯,亦或是那个单核,但单核性能非常强大的单线程大脑,都曾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虽然在九宫国三后就因为父母出差,导致一个人搬走,来到川崎上学。
虽然现在也依旧有联系,但不像当初那样
我曾对钢琴起过兴致,优雅,高尚,又那么帅气的乐器,当时随手乱弹的音符让我误以为我是贝多芬,觉得自己瞎弹也很好听,若是真的学了,以后也好多个技能,直到我学习两周后我和那个奇女子分享了这件事,她就淡淡的开口。
“钢琴?那就顺便当键盘手去学学吧。”
没错,就这样,我成为键盘手的理由。
“哟,间月?昨天看了棒球的直播没?”
在九宫左侧刚入座就对我发起对话的那个是佐藤健,还算要好的朋友,篮球社部员,是个现充,毕竟他和对方的女友歌原爱子也认识。
“看了看了,还行吧,别吵。”
九宫将mp3的播放键点开,耳机里立刻传出声响,抵消了来自其他方向的嘈杂。
佐藤见九宫没什么继续交谈的意愿,稍稍咂了咂嘴,目光移向真田,果然还是活力笨蛋之间的共同言语多。
毕竟他从小就体弱,怎么可能对运动感兴趣啊。
就是这样,九宫间月的青春物语毫无问题,也不想有什么问题,坚持这样就好,只需要想想每天的菠萝包,或者是红豆包也行,或许走运还能谈个……理想中的女友,让他能够心动到主动的……女友,什么的。
只不过,这些都只是我在做不可实现的白日梦就是了。
直至放学,真田像他发起了同行邀请。
“游戏厅?我今天找到了卡一币的办法,去不去?”
九宫慢悠悠的收拾书本,将那本还未看完的漫画塞入单肩包。
“不去,我今天回家。”
实际上,只是不想去而已。
“啧,那周末呢?美咲都在,你真不去?”
一之濑美咲?九宫皱眉想了想,是有这么个人,在班里挺闹腾,但和谁都谈得来,毫无疑问,是个美少女,至今没有找过男友,听说意外的是个纯情派,所以成了很多男生的目标——包括面前这个似乎带有幻想的真田村一同学。
“不去。”
收拾好单肩包,他只是靠在桌上,并没有选择站起——总是在最后一个出教室,这已经是习惯了。
“哎,真是跟和木头说话没多大区别。”
“我好歹也是肉做的,只是没有喜欢对象而已。”
“看,就是这点。”
这点是哪点?九宫刚想转头询问,真田就挥挥手。
“走了走了,和你这家伙聊不来。”
“那就别借我的作业啊。”
对方很干脆的转身,果然变脸速度快如闪电,呵,青春期的男生啊。
顺便,去买东西吧,虽然要绕远路,但坐电车是来得及最后一躺的。
……但是。
九宫前进的脚步停下。
明天应该也可以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不过是看他们最近流行有个记载东西的本子,想要去专门买一个属于自己的罢了。
……不过,早一天解决,也有早一天解决的好处吧。
直到下了电车站台前,九宫都没遇到什么特别的。
就是这样,日复一日,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生活,毫无新意的进展,到升学后,或许会考上好大学,然后找个好工作,找一个不讨厌的女孩子结婚,有个儿子,女儿也不错,最后在某个晚上再也醒不过来。
这就是他九宫间月的人生轨迹,或者说,他现在觉得会成为现实的人生轨迹。
是啊,这就该是他的命运吧,这样已经超过了许多未定的轨迹,也不会存在迷茫。
……谁知道呢。
站前下是零碎的人群,他背着单肩包,走在夜晚安静到或许会有些发怵的街道上,当然,没有坐在路灯下离家出走无处可去的JK,没有醉倒的大姐姐,没有回家会等着他的妹妹。
就算前面那两个遇到了,他多半也不会管,直接报警让警视厅解决就是了。
他路过下一个路口,正要往前走时——
“笨蛋—————”
??!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在药局前抱着灯,意义不明大喊着傻瓜的少女。
“笨蛋!笨蛋!笨蛋!”
微红发色的少女抱着灯,一句句的对着空白的地方喊着,湛蓝的双眼饱含泪光,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这是干嘛?
他左顾右盼,没人,这里只有自己。
嘶……我应该走过去吗?没事吧?不会被波及的吧……不不,还是问问……?
犹豫再三,衡权利弊,就当是日行一善。
九宫就这么走了上去。
“那个,冷静点,会扰民……”
“闭嘴——!”
“?!”
少女朝着他竖起了小拇指。
“哈……这是干嘛?”
“我说,闭嘴啊——!”
她手中的灯如旋转起来,挥舞的破风声像是刮擦他的耳廓般呼呼作响。
等等,喂?!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点什么,对方已经将灯猛挥过来。
糟!他下意识往后,然而下一秒就因路上的碎石子而失衡。
他身体本就不怎么强,从小几乎都在医院才养好了身子,要论身体素质,或许没比女生强上多少。
就像现在这样。
咚的一声。
倒地。
刚好没躲开,或者说他退的步子不足以躲开对方挥舞的范围,恰好的,被灯砸到了脑袋,虽然并没有看见血液,但他很安稳的躺在地上。
可能是睡着了吧。
“诶——?!”
少女似乎终于反应过来,看向面前倒地再起不能的黑发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等等!我……我……”
少女慌乱的挥舞手臂,看起来终于褪去了情绪,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然而已经晚了。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再让我选择一次,我再也不会搭理路边大喊的奇怪女生了。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九宫大概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