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离此时在干嘛?哦,正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呢,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那么就会演变成这样,这是他在暑假会形成的毛病。
正当他被无穷无尽的短视频消磨着时间时,一条消息突然从上方弹出来,唐离定晴一看,是来自他的朋友张正宏的消息,张正宏这个人,平时不务正业,喜欢去了解什么小道消息,对学校中的谣言,传说以及不为人知的方面特别感兴趣,不知他这次又发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唐离点开消息,只见张正宏发道:“小离,我发现了一款神药!”
唐离无奈地打字回复:“这又是什么组织的新药。”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是最近才出现的药,叫忆克斯奇,据说可以增强能力,还可以让没有能力的人觉醒能力,不过只能持续一段时间。我托关系从药贩子手里搞到一盒,你快过来我们俩试一试。”
唐离看到这段话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肯定又给诈骗集团骗了吧?”
于是发送如下文字,“你花了多少钱?你没试怎么知道是神药?”
“免费的!用过的人都说好!”后面加了个表示开心的表情。
“免费的?”唐离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如果是诈骗,那么免费给药不就暴露了吗,因为这药有没有效试试就知道了,那么诈骗就会失败,只有可能那个药上面动了什么手脚,让人误以为自己的能力增强了,如果是真的,那就更令人难以置信了,各科学家们在这领域研究了这么久,也没有点消息传来,而现在,随随便便就造出来了,还可以让他朋友这个普通人有机会搞到,唐离真是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唐离决定亲自去看看药,看看这药贩子的葫芦里到底买的是什么药!
2023年7月10日10:07
唐离恋恋不舍地关闭了手机中有关可天的直播切片,从家里向张正宏家出发。21分钟后,唐离抵达张正宏家。
下了自行车,让它自己回到停放点,唐离发现门没关,虚掩着,进了屋子,随手关门,唐离直奔张正宏的卧室,一开卧室门,就看见张正宏坐在书桌前,拿着他的手机对着一个小药瓶不断地拍照,他长相普通,留个寸头,戴着黑边圆形眼镜,穿着黄色短袖,听到声音,才转过来看着唐离说:“唐离,你来了!”
唐离环顾四周,走进来说:“就是这个吗。”
张正宏指着书桌上这个小药瓶说:“就是这个。”
唐离走过来,看见偶然撇见张正宏的手机壳上是可天的一张自拍照,随口说了一句:“你也看可天啊。”没想到他突然滔滔不绝地开腔:“你不知道,我老早就开始关注她了,从她还是个几百粉丝的小主播时我就注意到她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认定了她是我心目中的……”
“停停,”唐离制止了他,“你怎么像触发关键词的机器人一样。”见张正宏还意犹未尽,唐离连忙转移了话题,拿起这个白色的瓶子,“你试过没有?”
“哦,还没试呢,你要不试一下?”
唐离拧开瓶子,里面陈放着几粒白色的胶囊,没有气味。
唐离一下子就沉默了,尽管他主观上极力认为这是一个骗局,吃了肯定什么效果都没有,或者这个药之中蕴含着什么不明的化学物质,对人体毒害极大,可是他在潜意识之中扔抱有那一丝丝期望,说不定呢,说不定这是真的呢,就像有些二游抽卡的人,天真的幻想自己下一抽说不定就出了。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两难的问题,也是贯穿人类历史的问题,原始人面对的是野生的植物能不能吃的问题,古代人面对的是菌类能不能吃的问题,近代人面对的是各种外来的物种能不能吃的问题,而现代人,也就像唐离一样,面对的是新药可不可以吃的问题,人们对没吃过的东西总有一种未知的恐惧,这能吃吗?或许也可以算是亘古的哲学标题,难怪**称第一个吃螃蟹的为勇士,我们称第一个试新药的人为勇士也未尝不可。
唐离心中就进行激烈的斗争,斗争的结果,无外乎就两种形式,一是像个古代的侠士一样,壮士一吃兮不复返,舍生忘死地吃下去。二是像那秦舞阳一样,边鄙之人未尝见药始皇的威严,对其敬而远之。
不知为何,心中的侥幸占了上风,吃就吃,就算出事了,现代医学技术想把他救回来也是轻而易举,再这么纠结下去也只是白费时间。
唐离转头对张正宏说:“给我一杯水。”张正宏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位孤高的勇士。张正宏从旁边拿来一瓶未打开的矿泉水,唐离倒了一粒在手上,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药的剂量,于是问道:“一次几颗?”
“一颗吧。”
唐离把药放在嘴里,打开矿泉水瓶的瓶盖,把水往嘴里一送,脖子一仰,那颗忆克斯奇就进到他的胃里去了。约莫等了十秒吧,唐离问到:“这药发作速度是多快?”张正宏答:“不知道,应该很快吧。”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约莫过了47秒,唐离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产生,他说不准。体内好像有一股热流,在洗刷他的全身。热,是唐离的直观感受,耳朵,皮肤,全身都在发烫,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就这几秒钟,唐离已经全身是汗了,唐离脱下了全部的上衣,打赤膊站在空气中,皮肤发红,好像煮熟的螃蟹一样。
不知为何戴着眼镜有些沉重,便顺手摘下放在一旁。
心中突然涌出奇怪的感觉,自己好像与一种事物产生了联系,这种事物好像本来就存在于这个世上,可是长久从来一直被他所忽略,他现在可以感受到这种奇妙的事物,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席卷了他,是惊喜、激动、欢愉……还是什么?唐离不知道,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感觉,这种强烈的感觉让他一时失去了自我,只剩下了本能,他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就像被抛弃的人重新被人类接纳,在外许久的游子重回桑梓。这是一种归属感,一种成功的喜悦,一种发现新世界的狂喜。
一种原始的,狂野的情感洪流撞击着他的心神。他下意识地就想做自己脑海中幻想过无数遍的事情——试验自己的能力。
他抬起手,操纵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能力,尽管是第一次使用能力,但他又感到有一件莫名的亲切。他伸出手来,发现世界的表面之下隐藏着数不清的“丝线”,这些密密麻麻的线将各种事物连接起来,他有这样的感觉,这些线就蕴含着世界的本质,是世界得以运转的原因。
可能不太熟练的原故,他的视野被线所占据,让他什么也看不见,于是他便试图调整自己的能力,减少看见线的数目。他把精神到眼前的床上,果然,能看见的就只有从床上衍生出来的线了。
他发现一根线连着他自己,一根线连着张正宏,还有许许多多的线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他走进床,仔细地看了看连着自己和床的那条线,发现其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光滑,它的表面有许多具有一定意义的痕迹,并且还在不断发生改变,甚至于线本身粗细还不断变大。他摸了摸这根线,摸上去很光滑很为柔软,好像一扯就断。
他没敢扯断,心有所感,转头看向张正宏,惊讶地发现自己看的是如此清楚,他微皱的眉头,他看见自己看向他时面部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自己没戴眼镜应该什么都看不清啊,难不成忆克斯奇还可以治疗近视?
他发现张正宏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可他却什么也没有听见。但他的注意力又被桌上的药吸引了,一个念头闯进他的脑海,这个念头出现的是如此快速而自然,以至于以为是天经地义的事——据为己有。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的身体先动了起来,然后又被他停了下来,他惊讶于这个想法的出现、他认为自己至少算得上那种素质文明的学生,理应不会产生这种想法才对,现在又不知道什么缘放听不见张正宏说话,可能是自己没有集中注意力吧,唐离一面这样想着、一面集中精神去听张正宏说话,果不其然,张正宏的话一点点变得清楚,混杂着窗外的鸟鸣声、街上行人的谈话声、自行车车轮滚动的声音一齐流入他的耳朵里。
“唐离!唐离!小离!离离!”
唐离不知怎的,就伸出手来摸了摸张正宏的头。
张正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忍不住说:“吃个药把你吃出病来了。”
“不,”唐离解释,“这药很有效果,你可以告诉我从哪可以搞到这药吗?”张正宏听后说:“这药真有效果?你不会骗我吧?你施展你的能力给我看看?”
听了张正宏的话,唐离不知怎的的怒火被点燃了,并迅猛的像火山一样喷发,摧朽拉朽地破坏了唐离的理智防线,事后的唐离认为这怒火就是因为忆克斯奇干扰了他的大脑。唐离一下子把张正宏从椅子上摔到地板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干脆利落的把自己与他,他与药,他与他的手机之间的线扯断,然后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开。
走到门口后发现自己上衣没穿,唐离又急忙回去穿了衣服再走。
一会儿后,张正宏幽幽转醒,困惑地看了看四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挣扎着爬起来,道:“我tm怎么跑地上了?”
……
唐离走在大街上,感觉自己的状态很是不对劲,手心全是汗,紧紧地攥着张正宏的手机,他可以感受到心脏在有力地跳动,像是一张鼓在体内打响。
唐离打开手机,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手机保持着最初始的状态。他意识到自己过于鲁莽了,如果有痕迹都消除了那不就成了一个新手机嘛。
“该死,你都干了些什么啊!”被无助,懊悔所席卷,唐离找了个无人的小巷子,把头埋在臂弯里。然后,就好像是准备好的一样,所有的不良症状爆发了。
先是极致的苦恼、懊悔、孤独、空虚、迷茫、惆怅、失落……无情地交配他的意识,强烈的情感让他的大脑陷入一阵空白,只能说在感情的冲击下,他连思考的权力部被剥夺了,激烈的情感通常伴随着身体的机理反应,颤抖,这不变的用来表达情感的方式此时被唐离用的淋漓尽致。不仅如此,唐离还遭受了强悍凶猛的头晕,恶心,反胃等等的袭击。他感到胃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上涌,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去找垃圾桶,刚想动身不料四肢早已软弱无力,结果是一个前扑趴在地上,在小地上只能像虫子一样疯狂的蠕动,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在混顿之中,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流失,这让他感到极度的惶恐,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能力了,至此,能力持续了21分。
唐离趴在地上,好想在想什么,又好像没在想什么,事实上他连思考的能力也没有,他正在遭受脑子裂开般的疼痛,痛苦的想自杀,这时他突然听见有个温柔的女声从上方传来,但他听得断断续续,不甚真切,他拼尽全力转过身来想看看这位女同学的容貌,并竭力去听她说什么。不知是没带眼镜的原因还是眼泪的原因,唐离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他发现她好像穿着红色的衣服,脸上传来轻柔的触感,她正在用面巾擦拭唐离的眼间,眼前确实清晰点了,却依然无法看清更多细节,我的视力没那么差啊。唐离绝望地想到,他仍什么也听不见。头痛进一步加剧,让唐离失去了意识。
……
睁开眼睛,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迟钝的大脑再次开始运转,我这是在哪里?眼前的世界怎么如此模糊?原来是我没戴眼镜,我为什么会没戴眼镜?好像是落在……咦?我眼镜落在哪儿了?
唐离正在用他的大脑思考现在的处境,但不知为什么,这个过程是变得十分的艰难,十分的痛苦,好像一个生锈的机械重新运转,卡顿。唐离想翻个身,却做不到,他发现自己正有被固定在一个舱里。
这是医疗舱吧。
唐离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放弃了思考,呆呆地看着窗外,在他的左边有一面玻璃制成的墙,提供了极好的视野,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看得见外面。
下雨了,昨天才刚下过雨吧。
“现在几点了。”唐离轻声问到,他眼前慢慢地浮现了一个发着柔和的光的方框,方框左边是代表该医院形象的虚拟形象,右边是当地时间 ,2023年7月10日17:12。
一个悦耳的女声从耳边传出,“你好,我是青鹭,现在是……”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谁送我到这里来的?”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人。”
算了,就这样吧。
“唉。”唐离叹了口气,呆呆地盯着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嗡”病房门平稳地滑开了,一位少女模样的护士走了进来。
“你好,唐离同学。”护士说到。
“护士姐姐你好,请问我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唐离有点无力地问。
“这么说吧,你现在吞服了一种不知成分的药,这种药给你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生理机紊乱,并且你的体内还有大量成分不明的化学物残留。为了你的健康考虑,我们有权对你手中的药物进行分析。”
“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待在这里好好休养身体,费用无需担心,已经有人帮你付钱了,安心躺看吧。”
唐离轻轻地点头,表示接受。
……
医院外的一个小巷子里,一位穿着红色外套,撑着黑伞,黑色头发的少女,正摆弄着一个什么也没有的手机,嘴角有着莫名的微笑。
她把手机放在手指上,随意地转了几圈,又打开了手机,“掌上学园”忽然弹出好几十条信息,打开APP,里面赫然是张正宏的账号,少女切到通讯录,看向那个名为“药贩子”的好友。
雨越来越大了,细密的雨珠连成了丝线,像是从天上垂下的线一般,可在如此滂沦大雨中,仍有些人在雨中四处奔走,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交易。
此时,坐在家里的渊突然说到。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