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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企谷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可能是死后的世界,或者是别的什么。
周围很黑,什么都没有。
然后,阳光刺进来。
他眯起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地方。
天台,空旷的水泥地,晚风吹过,西斜的落日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比企谷八幡。”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
银发少女站在那里,及腰的长发在晚风里轻轻飘动,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带着淡淡的笑意。

月代雪。
“你……”他张了张嘴,“你不是……”
“死了?”她笑着替他说完,“是啊,我死了。”
“那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这人真是……”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死都死了,还在乎这个?”
“当然在乎,如果是地狱,我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比如可能会遇见什么牛头马面,或者被扔进油锅什么的,啊还有拔舌地狱,我超怕疼的。”
他环视了四周,
“不过现在看来,环境还行,应该是上天堂了吧,看来上帝还是识货的。”
雪歪着头看他。
“你就一点都不害怕?”
“怕什么?”
“死亡。”
比企谷想了想。
“好像……没什么感觉。”
雪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往前走到比企谷面前。
“那天我们在这里见面,我问你想不想毁灭人类。”
“你没有回答,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却不肯正面回答我。”
“但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她顿了顿。
“所以我把你的记忆删掉了。”
“什么?”
话题跳跃的有点太快了,比企谷有些摸不清头脑。
她腼腆一笑,像是要寻求夸奖。
“……需不需要给你搬个奖状。”
比企谷无语道,忽然心里又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无聊的,没营养的,互相吐槽的对话,好像发生过很多次。
心脏微微揪了一下。
“啊,又来了,你怎么记这么深。”
她貌似发现了他的异常,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我这个美少女这么可爱呢。”
比企谷看着她,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所以现在我在那里?二阶堂希罗和樱羽艾玛呢?你为什么要删去我的记忆?而且你是怎么做到的?”
雪歪了歪头,露出苦恼的表情。
“嗯,这么多问题,先回答哪个好呢……”
“算了,先说重要的吧,总而言之,你现在还没死哦。”
“?”
“解释起来很复杂啦,严格来说是马上要死了,但是还没死,那个词应该叫什么来着……哦哦哦,想起来了,濒死。”
比企谷沉默了几秒,不是很想吐槽,毕竟月代雪死时才初二,不是她的错。
“那她们呢,樱羽和二阶堂怎么样了?”
月代雪没有立刻回答,她越过了比企谷,走到了护栏旁,手搭在上面。
“她们……你不用担心”
比企谷刚想追问,月代雪打断了他。
“比企谷,你还记得发生在她们身上的那些超自然事件吗?”
“……是指樱羽长得那双骨翅吗?”
“不只哦,还有佐伯米莉亚和你的身体交换,希罗进行的死亡回溯。”
比企谷的眉头皱起来。
“佐伯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二阶堂的死亡回溯又是什……”
突然,比企谷头疼欲裂,他发现自己的大脑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是……二阶堂希罗的记忆吗?
F班的教室,证据指正,他的退学,天台,樱羽艾玛的坠楼,钢笔……
“哈……”
比企谷如梦初醒,他半跪在地上,刚刚他仿佛又经历了一遍二阶堂的那段记忆,记忆里带有的压抑的情绪让他大口喘着粗气。
“果然,你的魔法成功觉醒了呢。”
“我的魔法?”
比企谷抬起头,看着她。
“比企谷,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曾经有很多的魔女。”
“不是童话里那种骑着扫帚飞炼制魔药的魔女,是拥有真正魔法的魔女,她们生活在人类中间,用魔法帮助别人,治愈疾病,预测天气,做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然后人类把她们杀光了。”
雪说得很平静。
“几百年吧,追捕,审判,烧死,一个接一个,杀到差不多灭族。”
“那二阶堂她们就是魔女?”
“她们身上都有魔女因子,当她们完全觉醒后就会变成魔女,称之为魔女化。人类状态下的她们只能动用一点点魔法权能,表现出来就是佐伯的身体互换,希罗的死亡回溯,艾玛的……不告诉你。”
她指了指比企谷。
“你现在也有了。”
比企谷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所以我现在是魔女了?”
比企谷看着她。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个冷笑话?”
“不好笑吗?”
“不好笑。”
“哦。”雪点点头,“下次改进。”
比企谷叹了口气。
“那我的魔法是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
“你刚才说的那些,魔女因子,觉醒,魔法……”他顿了顿,“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雪眨了眨眼。
“因为我是天才美少女啊。”
“说人话。”
“唔。”雪歪了歪头,“就是知道嘛。”
比企谷看着她。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正对着他,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但他总觉得那笑意下面藏着什么。
“你到底是谁?”
“我是月代雪啊。”
“我知道。”比企谷说,“但你不只是月代雪吧?”
雪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看着护栏外面的夕阳,橙红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银色的长发也染橘了。
“比企谷君,你总是这么敏锐”她开口。
“谢谢夸奖。”
“哎呀,不是在夸你了臭屁男,有些事,不知道比较轻松哦。”
雪笑了一下。
“这倒不是啦。”
比企谷走到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