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府的春,是那种能把骨头都晒酥的暖。虹猫掀开车帘,橘橙色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眼前是望不到头的街市,青石板路被阳光照得发亮,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行人如织,喧嚣声、叫卖声、孩童嬉笑声混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这就是江宁府?”她轻声问,声音里满是惊叹。
黑小虎策马在车旁,闻声侧头看她。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那瓷釉般的橘橙色妆容在暖光中泛着柔和光泽,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她好奇张望的动作一颤一颤。他喉结微动,移开视线:“嗯,江南重镇,自然繁华。”
跳跳坐在车前驾车,闻言回头笑道:“少夫人是头回来江宁吧?这儿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可是天下闻名,等安顿下来,让少爷陪您好好逛逛。”
虹猫脸一红,小声嘟囔:“谁要他陪……”
黑小虎轻咳一声,耳根微热,却没反驳。
三人在城西找了间清静的客栈住下。客栈临河,推开窗就能看见秦淮河的水波,乌篷船悠悠划过,船娘的吴侬软语顺着水声飘来,软得能掐出水。
“少爷,少夫人,属下出去打探消息。”跳跳安顿好行李,识趣地退下,临走前还对黑小虎眨眨眼,“少爷可要好好陪少夫人逛逛。”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两人。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虹猫站在窗边看河景,黑小虎站在她身后半步,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窗外的市井声隐约传来。
“那个……”虹猫转过身,橘橙色的衣裙在阳光下像一朵盛开的橘色花,“我们……出去走走?”
黑小虎点头:“好。”
两人下了楼,汇入街市的人流。江宁府的街市比青阳县繁华十倍不止,卖什么的都有——绸缎庄里流光溢彩的料子,胭脂铺里香气扑鼻的脂粉,古玩店里琳琅满目的器物,还有沿街叫卖的各色小吃:桂花糕的甜香,鸭血粉丝汤的鲜味,梅花糕的热气……
虹猫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停在糖画摊前看老爷爷用糖浆画出凤凰、孔雀、龙和老虎,一会儿又跑到皮影戏摊子前跟着人群叫好。她本就生得灵动,橘橙色的妆容在江南水乡的暖阳下更显特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相公,你看这个!”她在一个泥人摊前停下,拿起一对憨态可掬的娃娃——男娃娃黑衣冷脸,女娃娃橘衣笑颜,竟有几分神似他们。
黑小虎走过来,看见那对泥人,愣了一下。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笑呵呵道:“公子,夫人,这泥人叫‘欢喜娃娃’,买一对回去,保准夫妻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虹猫的脸“腾”地红了,手像被烫到似的放下泥人:“不、不是……”
“包起来。”黑小虎却已掏出铜钱。
老者眉开眼笑,用红纸仔细包好泥人,递给黑小虎:“公子好眼光,夫人好福气!”
虹猫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黑小虎接过泥人,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练武留下的薄茧,却温暖有力。虹猫的手被他包在掌心,心跳如鼓,却舍不得挣开,任由他牵着,继续往前走。